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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真的做出这般失礼的举动,嘴唇蠕动半响,蔡京盯着郑居中看了数息之久后,才勉强笑道:
“既然天觉兄和达夫都认为原仲可为左丞相,为我大宋朝计,老夫自然……不会再有异议。”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蔡京知道,就算他反对也是没有任何作用的。还真不如干脆点应下来,这样也能早点脱身离去,这个大堂,他一息也不想再呆下去了。
“好!蔡公果然是我大宋肱股之臣,今日我等三人就联名上书圣上可好?”
郑居中笑眯眯的穷追不舍道。
“……”
……
看着署名完毕之后就寻了个借口告辞狼狈离去的蔡京,郑居中出畅快之极的大笑。张商英抚着颌下长须,对着郑居中郑重抱拳一礼,却是什么话也没有说。
蔡京,当真是机关算尽太聪明,结果却全是为他人做嫁裳。
前几次的横山之战,算是彻底的撕破了在联手剪除西夏国这个屏障之后,本就变得脆弱无比的宋辽两国联盟状态。让两国由原本还能勉强的保持的那抹温馨,瞬间荡然无存,转而变为无边的腥风血雨。
到了如今这个时候,再去说上几次的横山之战是对还是错,已经没有任何的必要了,可是此次的横山之战对宋辽两国局势的影响尤其是大宋朝朝中政局的影响,却是极其深远的。
因为蔡京和绍述一派背后的捅刀子,也因为朝中各派当时的人心不齐,导致数万银夏军精锐从此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让刚刚接回军政大权亲政的赵佶,新皇上任的第一把火就只能以惨淡和屈辱之景收场。
面对盛怒的赵佶,当时的左丞相郑居中不得不背上黑锅主动上表辞掉左丞相,而是时的银夏制置使张商英,作为直接指挥横山之战的主帅,被赵佶下旨申饬,撸去一应职务,黯然回乡思过足足三年,才又重新起复任用。
三年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不过人又能有几个三件?更不要说,也正是因为横山之站失利的污名以及这三年的闲置,让原本还能够问鼎宰执之位的张商英彻底的同左丞相这个位置说了拜拜。
当然,这也不是说,没有横山之战的失利,张商英就真的能顺理成章的坐上宰执的位置,只是说可能性更大一点而已。
毕竟大宋朝中,反张的力量在张商英下台之后,在郑居中做左丞相的这些年,已经迅的壮大了。除了朝中反对的派别势力之外,赵佶的态度同样也是极为的关键的。
为了兑现当初的承诺,熬了那么多年才得以亲政的赵佶,会再次冒着有可能被再次被架空的危险任用张家的人为相么?
没有人知道,所以也没有人敢肯定。
事情过去的太久了,久到蔡京甚至都忘记保持最基本的警戒之心了。当然了,蔡京为什么会急不可耐的使出这样的昏招,无论是张商英还是郑居中,都很清楚,蔡京能够放下颜面如此急迫的为了王黼左丞相的位置东奔西走,都是因为一个人。
………………………………
第572章
那个正在赶回汴京城的年轻郡公大人。
身为主人的蔡京走了,郑居中却是没有跟着离开。大堂中,在张商英和郑居中的畅快笑声停歇之后,陡然再次变得安静下来。
从郑居中主政召回被王安石放逐的各个保守党人士形成所谓的“反绍述”政局之后,郑居中和张商英甚至是整个史氏一族当初的那点儿情分也就渐渐的淡了。
当初的郑居中和张商英,一个主政在内,坐镇汴京城,是位极人臣的左丞相另一个则是坐镇银夏、直面西夏的封疆大吏,军政大权一把抓的银夏制置使。
本来两人联手,张氏一族在大宋朝尤其是在赵佶做皇帝的时候,再保持住三十年的盛景根本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可是偏偏郑居中在坐上左丞相之后出了些问题。
当然,这样的问题,也不能怪郑居中,毕竟任谁到了郑居中那个位置,都会有直接的想法,而不仅仅是成为张氏一族利益的带盐人,为别人的家族而活着。
在上次的横山之战没有生之前,因为政见的不合,再加上一个在汴京城,一个在银夏城,郑居中和张商英两人其实没有多少来往。
横山之战失利,让大宋朝尤其是大宋朝的皇帝蒙羞,他们两人一个被逼主动请辞,一个则是被蔡京联合绍述一派的人弹劾丢官,闲置数年。
张商英认为是郑居中引狼入室才有今日之祸,而郑居中则认为是张商英没有用心才有横山之败,也因此给了蔡京等人捅刀子的机会,更是没有了任何的往来。
即便是在近些年,张商英重新被赵佶启用,因为两人之间过往的成见,也是差不多进入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了,更不要说登门拜访了。
这是这差不多十年来,郑居中第一次主动登门。
由此,也不难猜出以张商英的涵养为什么会在还没有进门就迫不及待的出言讥讽他跟蔡京两人了。就差没有指着郑居中的鼻子骂他吃里爬外了。
峰回路转,无论是蔡京亦或是张商英都是只看到了这场由郑居中导演的戏的开头,却是没有猜中结果。
“哈哈哈!”
良久,张商英和郑居中两人同时大笑出声。
一笑泯恩怨。
“达夫兄,我等上书圣上袁公可为宰执之位,可好?”
笑毕,张商英看着郑居中开口道。
这一次张商英问的可好,自然跟他刚开始时候试探的不同。
“袁成出身理学,蛇鼠两端,虽说是参知,却是万万不可为相王黼其人,心思不正,善阿谀而少才干,心术不正更是不堪重任余公虽说是那蔡元长举荐而参知之人,加之年迈,早就失了进取之心,守成却是最合适不过了。更莫说,余公并没有倒向朝中任何一派,不然想来以蔡元长的脾性,定然不会拉拢老夫举荐王黼其人了。
以老夫看来,圣上心中想必早就属意余公为相,只是因为蔡京、王黼、袁成以及各个王爷一直在其中争夺不朽,所以到如今尚未曾下诏罢了。”
郑居中捋了捋长须,正色道。
“犒军的那位郡公也快要回来了。”
“哦?”
郑居中眉头一挑,随即似乎想起什么,笑着道:
“看来汴京城又要热闹一番了。”
“呵呵,达夫兄对那李良度议和之事怎么看?”
张商英笑笑,似乎也是极为期待。
郑居中之所以有些自降身段的诳了蔡京一道,所为究竟是为了什么,张商英很清楚。再说两人之间本就没有化不开的恩怨,所以他还不至于真的就抓住不放了。
“若仅仅是河西之地……呵呵,要与不要又有何不同?倒是那李良度为何让那位小郡公做这议和使节,实在是让老夫有些看不透、想不明啊。”
郑居中微微皱眉有些疑惑的道。
张商英对郑居中的这个回答并不感到意外,想了想就将种师道传来的有关银夏之战他所知道的细节一五一十的告诉郑居中,末了张商英补充道:
“据彝叔说,银夏城外跟李良度谈判之时,他基本上没有插口,都是那位小郡公在谈,包括这收复河西之地之事,也是那位小郡公威逼利诱才使那李良度应下。”
“当初诗会的时候,老夫就知道此子不是池中之物,如今看来老夫还是有些看走眼了啊。走一步,看三部,就算是老夫,怕是也没有此子看的远啊。若是此子真是一心为我大宋,当真是大宋之福了。”
郑居中沉默半响。长叹道。
“呵呵,达夫兄是担心此子心思不正?”
张商英眼中神光一闪,听出郑居中话语中的潜在意思,笑着道。
郑居中没有接话,不过脸上神色却是已经证明了他心中所想。
从上次的诗会之后,连续大放异彩的薛明才算是真正是郑居中正眼相看。当然,那个时候,两人之间的地位,差距何止千里?郑居中所谓的正眼相看,无外乎是派人将薛明过往的一些事迹好的调查了一番。
当然,这个调查,未尝没有郑居中在被薛明落了面子之后,想要看看这年轻人除了有着皇帝的宠信之外还有什么依仗在其中。
真要说收拾一番薛明,郑居中却是实在没有这个心思。不要说谁都知道赵佶对这个之前在汴京城中飞扬跋扈的年轻才子的宠爱,就算是没有赵佶在薛明身后,以郑居中的地位和身份,还有年纪,也断然不会跟一个比他小了几十岁的年轻人一般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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