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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单筒望远镜的种师道清楚的看到,那爆开的火花中,地面上正趴伏着无数密密麻麻的人影,不是西夏人又能是谁?
爆鸣之后,更多的凄厉嚎叫依然在响起。十个已经完全变成火人的人形物体正在黑夜中拼命的奔跑或者翻滚,将大片的漆黑点燃,直到他们没有任何的息的仆倒在地,留下一团人形火堆在那静静的燃烧。惨厉的号角声在这寂静的深夜中,让听者无不毛骨悚然。
有了这么多的火把,就算是没有望远镜也能够清楚的看到,在银夏城城墙下不到两步的地方那矗立的无数密密麻麻的黑影。
“他娘的,真的来了!”
薛明没有接种师道的话。他知道,如果不是准备偷袭的西夏兵卒聪明反被聪明误的话,那么今天,即便他有了准备,估计银夏军也会伤亡不小。
如果不是西夏步卒算好了银夏军射出的火箭距离,并且正好在那距离火箭不过十数步的地方趴着,然后火光反射了一个家伙兵器上的光芒被他望远镜看到,估计还真的有可能被他们摸到城墙下了。
西夏大营中,一直盯着银夏城的李良度,看到那在黑夜中爆燃的无数火花,面色复杂,长长叹了一口气。虽然说早就预料到会是个诱敌之计会失败,可是真的见到失败之后,还是让人有些惆怅的。
李良度毕竟不是一般人,转眼间就收拾好了心情,看着依然是黑漆漆一片的银夏城城头,果决的下令道:
“传本王令,鸣金……收兵!”
晨曦微明,经过别样喧嚣的银夏城显得格外宁静。
寥寥带着烟火气息和人体烧焦味道的萦绕在银夏城,北、东、南三面城墙下随处可见并没有来得及收殓的西夏步卒尸体,这些尸体或是支离破碎或是漆黑如焦炭,见证着昨夜那场还没有开始就已经夭亡的夜袭产何等残酷的结果。
一夜的晚风并没有完全吹散昨夜留下的血腥气息,顺着清新的晨风淡淡的血腥气息充斥鼻翼。
城头上,三三两两的银夏军兵卒,神色轻松的对着城墙下七零八落的尸体指指点点三个一群两个一伙的小声议论着。
在此之前,有谁会想到那骄悍不可一世的西夏人竟然也有沦落到如此地步的一天有谁会想到,西夏人数十万大军竟然连城墙都无法摸到,就被那一声声的惊雷轰鸣声给吓的狼狈逃窜?有谁会想到,他们也有一天也能看着西夏人的尸体大声谈笑,甚至那西夏人连尸体都不敢收殓?
那位年轻的郡公大人来了不过数天,端是称得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啊!银夏军的兵卒们虽然嘴上没说,不过心中对薛明却已经是打心底里带着敬佩和敬畏的。
敬的是,他救了这满城逾万军民的性命畏的是,这样的人,那位脸上总是笑眯眯的郡公大人,虽然很少说话,但是当他看着你的时候,那双眼睛就似乎能够一下将你心中所有的秘密都看穿一般。
“哎哎,哥几个,快看,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眼尖的银夏军兵卒突然指着西夏大营方向大声嚷嚷道。
“什么?什么?”
听到这银夏军兵卒的嚷嚷声,城墙上的一干银夏军兵卒纷纷伸长了脖子朝着城墙下望去。
淡淡的白色烟雾中,隐约可见数名穿着袍服的身影正在距离城墙里许之外的空地上忙碌着什么。
“哎哎,张头,那是西夏人吗?郡公大人的宝贝你不给我们使,你也给弟兄们说说,是不是那西夏人又准备耍花样了?”
城楼上,一名银夏军都统周围不过片刻功夫就围满了银夏军兵卒,一个个银夏军兵卒无不满脸羡慕的瞅着他手中拿着的那个尺许长短的银色物事。
那叫做张头的都统手中拿着的赫然正是一支单筒望远镜。
这单筒望远镜是薛明给守夜值勤的银夏军将领们使用的。至于在另两面城墙上,却是只能两家使用种师道交给王远的那一支了。
在如今还没有大规模普及望远镜的情况下,如望远镜这样的新鲜物事,在任何一个地方显然都是珍贵无比的。更不要说,这一支还是那位拯救了银夏城的年轻郡公大人手中的那一支。
这也好在是薛明的那一支,不然怕是早就被这些羡慕嫉妒恨整整大半宿的银夏军兵卒们早就抢过来,人人过把瘾了。
“嘘,不要吵!”
那张姓统领死死抓着手中的望远镜,基本上就没有离开过他的眼睛,他也不会头晕。
“那西夏人似乎在摆宴!来人,快去禀报郡公大人和种帅!”
摆宴?
当着怎么多同袍的尸体的面摆宴?是为了祭奠么?似乎不太可能啊。
很快收到消息的薛明和种师道两人就联袂而至。他们两人到了了,种师道的那支望远镜也被恋恋不舍的王远送了过来。
接过那张姓统领躬身递过来的单筒望远镜,薛明就迫不及待的眺望起来。这边种师道也是一把抢过还在那一脸肉疼死死捏着望远镜不给的王远手中的他那支望远镜,瞪眼道:
“本帅的!看你那点儿出息!”
说话的同时,种师道眼睛却是不断朝着薛明的方向挑眉不已。
本就肉疼不已的王远得到种师道的提醒,眼睛陡然一亮,激动万分的连连搓手。看着薛明的眼神,就仿佛瞬间炙热的仿佛要将他给融化一般。
薛明的性格这些天他们这些银夏军的将军们也都有所了解,只要不在大事上违背这位年轻的郡公大人下的命令,其余么,真的是一切都好说啊。
此刻又有大帅主动提醒,想来到时候肯定会在旁边帮衬的。
想想这宝贝的好处,王远等人哪能不激动?
………………………………
第540章
站在薛明身后的赵壹自然看到了种师道和王远等人的小动作,暗自偷笑不已。
对身旁种师道、王远等人的小动作,薛明却是不清楚。他在想李良度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摆宴是肯定的了,因为他清楚的看到一盘盘的小菜在端上来而那那些正在空地上忙碌的人,显然都不是西夏军中的人,那么只能是随军服侍李良度这位亲王大人的下人了。
既然确实是设宴,而且设宴的人已经知道,那么李良度设宴是为了宴请谁?他又为什么要在两军阵前设这样一个宴呢?
当然,李良度设宴选择的位置也是很有意思的。正好在城内投石车的最远距离外,距离银夏城不算太远,却也绝对不算近!可是这个距离,却是距离那同银夏城间隔五里以上的西夏大营却是有些远了。
看到这里,薛明心中暗叹,如果这设宴的人真是李良度的话,不说别的,就凭他这份敢将宴席设在银夏城城门口的魄力,就不得不令人叹服。
“哟呵,还真是摆宴!”
这边似乎已经预料到将会从薛明的手中再敲诈到几支望远镜的种师道原本心情还是不错的,不过当他端着望远镜看到西夏人竟然将这宴席摆在了银夏城门口,顿时大怒道:
“这李良度当真是狂妄,真当我大宋朝无人不成?来啊……”
“哎哎哎,种帅,先不要着急,不要着急。有人过来了!看看李良度想完什么把戏也不迟啊!再说,李良度还没有出来不是?”
薛明连忙打断种师道,慌忙制止道。不同思想的人关注的层面也是不同啊。
望远镜中一名举着白旗的西夏骑兵自西夏大营中奔出朝着银夏城下疾驰而来。
“好,那就看看他李良度想玩些什么把戏。没有本帅号令,任何人不得擅动!”
种师道话音才落,那打着白旗的西夏骑兵已经到了城墙下,在距离银夏城不过二十余步的时候,才猛然勒住战马,战马长嘶一声直立而起,随后重重踏在泥泞的土地上,至始至终那拿着白旗的西夏骑兵都是稳稳的端坐在马鞍之上,却是动都没动一下,就似乎整个人已经长在了马背上一般。
端的不愧是能够有着铁鹞子这样的一支名传后世的精锐骑兵的一员啊。薛明心中暗赞。
“哼,都打着白旗,还在这显摆骑术……”
王远眼中闪过一抹羡慕,嘴上却是不甘示弱。
其余一众银夏军将领嘴上没说,不过脸上的神情却也尽皆都是复杂不已。
自从幽云十六州被那石敬瑭送给了辽国之后,取周而代之的大宋朝就再也没有了驯养战马的来源。太祖皇帝刚刚登基就迫不及待的北上想要重取幽云十六州却是功亏一篑,到如今大宋朝军中的骑兵虽然还有,不过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