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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亿丰丶吴江龙、郑天德三人脸色齐齐一变,随即不约而同的看向依然在慢悠悠自斟自酌的李召忠。
见到这一幕,王尔愈的脸色却是不由得更加的阴沉了几分。
原本想着借此机会,将六家都牢牢的控制在手中,形成一个以他王家为的联盟,如今看来,不仅极有可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反而让那个李召忠给得到了这个机会,明显孙亿丰丶吴江龙、郑天德三人已经是唯他李召忠马是瞻了嘛。
堂中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剑弩拔张,钱嘉辉讶然的看看悠悠然没有任何惊慌之态的李召忠,随后又瞅瞅面沉如水的王尔愈,最后又垂下头似乎是又将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酒案之上。
只是谁都没有看到,在钱嘉辉低眉的那一刹那眼中露出的浓浓嘲讽之意。
能够走到今天还屹立不倒,他钱嘉辉又岂能真的是个只会声色犬马的庸才。
“呵呵,却不知那位贵人可曾说了如今要如何处置我等仓中的存粮?”
好在李召忠似乎是并没有真的要跟王尔愈现在就撕破脸皮的意思,对着王尔愈微微一笑道。
“不知道诸位兄长仓中到底有多少存粮?”
对于李召忠没有追根究底总算是让王尔愈的面色稍霁,不过话说完王尔愈就看到堂中几人面色齐齐一变,顿时明白是自己犯了忌讳,这些事情本就是各人的商业机密,连忙道:
“小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那位贵人需要知道我等仓中存粮才好安排,小弟在这里就先抛砖引玉了,小弟粮仓中有粮食一百三十万石。”
王尔愈的这话一出,在座的五人却是无不面色一变,不过这各人脸色变的意思却是有所不同。
钱嘉辉和孙亿丰丶吴江龙、郑天德四人是一脸惊讶,而李召忠则是摸着两撇八字胡笑而不语。
以前还不觉得,只是不知道怎么的,在今天,王尔愈是对李召忠这不明意味的笑那是怎么看怎么觉得不爽快,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诡异。
也许,是应了那句老话,心中有鬼,见人皆有鬼吧。
“咳咳,我李家仓中有七十万石。”李召忠瞅了一眼王尔愈后,自顾自的道。
孙亿丰丶吴江龙、郑天德三人还好,王尔愈和钱嘉辉听到了李召忠的话,却是齐齐大惊。
“迥逸兄可是曾经开仓售过粮了已经?”
王尔愈看着李召忠当先阴恻恻的问道。
坐在一边的钱嘉辉虽然没有说话,不过那一脸的不愉之色,却是表明他显然也是跟王尔愈有着同样的想法的。
三家从年后就开始囤积粮食,再加上之前为了酿酒囤入的粮食,虽说各家都没有说明到底有多少粮食,可是在他王尔愈和钱嘉辉想来,钱王李每家百万石的粮食肯定是有的,只不过是看哪一家最多而已。
“呵呵,迥逸兄说的不错,前不久那张德曾经找我买过三十万石粮食。”
李召忠却似乎是对王尔愈脸上的不满神色一点儿也不在意似的,出人意料的没有任何隐瞒,直言道。
“张德?悦来楼的张德?”
钱嘉辉疑惑的问道。
“正是此人。”
李召忠对于钱嘉辉也认识张德一点儿也不意外,毕竟钱嘉辉可是各大青楼欢场里的常客。
“那张德做的是金银生意,开的窑子赌馆,他要如此多的粮食作甚?肃之兄可曾问过那张德?”
王尔愈皱皱眉,一脸不悦的说道。
对张德的背景,王尔愈却是清楚的。同那袁成相交莫逆,据说当年袁成还身无一文的时候,就是靠这张德资助才能有今日之前程,所以袁成对张德那是很是照顾。
这是袁成本性纯良、知恩图报的明证,所以在朝野上下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即便那张德还兼营那勾栏院的生意,袁成也从来没有避讳过同张德之间的关系。
“那张德同朝中袁学士相交莫逆,而袁学士同郑副相同属相爷一党,肃之自然不好推辞。”
李召忠说了半天,却是只表明了一个意思,那就是大家都是一伙的,我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不是?所以什么都没有问,就将粮食卖给他了。
“……”
王尔愈被李召忠弄的一滞,旁边还有孙亿丰丶吴江龙、郑天德三人在,他又不好明说什么,只得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我钱府有粮一百一十万石。”钱恒铎闷声道。
“孙某仓中有粮二十余万石。”
“吴某仓中有粮三十万石。”
“郑某仓中有粮三十万石。”
钱嘉辉话落,孙亿丰丶吴江龙、郑天德三人也紧随其后道。
………………………………
第441章
如果薛明这个时候在这里,听到他们六人的谈话,怕是要恨不得生撕了这六个老东西。他辛辛苦苦筹粮,到处弄不到粮食,他们这六人手中尽然就控制了差不多近四百万石之多,看着城外逾百万的灾民在吃糠吃麸皮,他们却是生生将这些粮食都收刮在手中,以图谋利,国之大贼,概莫如是矣。
“如此我等六家手中就有近四百万石粮食。朝中那位贵人说,如今颖昌、寿州、开封、蔡州、庐州一带到处缺粮,他可以出面说服陛下用市价的六成买下我等手中三百万石的粮食,只是如今朝中国库空虚……”
“没有银子,我李家是定然不会卖粮的。”
李召忠在一边打断王尔愈的话,慢条斯理的道。
“凤仪兄……”
“妹夫不是我不帮你啊。那贵人明显是把我等当猴耍嘛。没有银子就想要我等手中的粮食,那不是闹玩笑吗?朝中没有银子我们能体谅,可是我们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吹来的好嘛,我们的银子也都是起早贪黑一个铜子一个铜子攒起来的。肃之兄这次我觉得说的很对,没有银子,那贵人就算是皇上,不给银子,我也是一粒粮食都不会卖的。”
“王公,不是我等故意为难王公,实在是我等家小业小,这身家性命可都在这几十万石粮食身上了,我等宁愿少挣些银子,也是可以的。”
一变的孙亿丰三人也是连忙接口道。
有没有搞错,这些粮食对你们三家来说,也许只是九牛一毛,可是对我们这些小卒子来说,实在是身家性命都压上了,你一句朝中需要粮食,就想将我们的身家性命都拿去,当别人都是傻子么?说到底,还不是那贵人想拿我们的钱讨好皇帝?
狠狠瞪了李召忠一眼,王尔愈笑着道:
“诸位兄长莫急莫急,听小弟将话说完可好?”
这一刻,王尔愈在内心中已经是对李召忠恼至极点,什么时候自己需要这般对人低三下四,什么时候还要求着你们来帮忙了?
“迥逸兄慢慢说,我等听着呢。”
李召忠慢条斯理的道。
看着一点儿都不着急、稳坐钓鱼台的李召忠,王尔愈心中一动。他感觉自己似乎抓住点什么。
李召忠表现的太平静了,平静的是个人都能感觉出异常。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眼见手中的粮食都快卖不出去了,那可是数百万两银子好么。就算是李家,数百万两银子也不是说拿就能拿的出来的。
可是就是这样,李召忠还能这样,那么唯一的解释似乎就是,他已经胸有成竹或者说是他已经有把握将手中的粮食全都给卖出去了。
“三百万石粮食,如果诸位兄长愿意要银子,朝廷会按如今的市价足额给付银钱……”
“此事更不成……”
“肃之兄,你仓中粮食可是已经有人买下了?你自然不急,但是其余诸位兄长仓中粮食怎么办?那可是诸位兄长身家性命。”
“迥逸兄,此话从何说起?我怎么听不明白?七十万石粮食都在仓中,迥逸兄随时可以去查验查验。”
李召忠眨了眨眼睛,摊着手一脸无辜的样子道。
“哼!”
李召忠越是如此,王尔愈却是愈加更确定他李召忠已经将粮食都卖出了了,或者说至少是已经找到了下家了。
如今这大宋朝能够一口吃下那么多粮食,又愿意买那么多粮食的,也就只能是那么几个人或者说一两个人而已。
只是,李召忠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难道说他就认定了自己等人手中的粮食就卖不出去了么?
经此一事,以后怕不就就是钱李等五家联合起来挤压他王家了吧?
他怎么敢?
到底收了什么好处让一向小心谨慎精打细算的李召忠竟然敢于在这个时候反水,王尔愈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对方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