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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孤家寡人一个,他怎么查到的。
黄昏当然不能说我跟踪景清查到的,还得救景清呢。
敷衍着说巧合而已。
又问朱棣,“陛下既已有所怀疑,为何不动手?”
黄昏要救的人中,并不包括梅殷。
朱棣叹气,“势大,顾忌甚多,还需从长计议。”
梅殷虽然没兵权,但势力还很大,一旦动梅殷,整个朝堂都要震动,哪怕是强如朱棣,也不得不考虑这个后果。
朱棣又说,“你还是去钦天监呆些时日罢。”
计划还是继续。
黄昏一个头两个大,不顾朱棣可能翻脸的危险直接拒绝,“微臣不去,钦天监所做之时,不过是星象算学耳,微臣想做之事,是为君王社稷谋安稳!”
端的是大义凛然。
心中又一动,要打消朱棣这个念头,必须改变他制定下的策略,于是急声道:“微臣已有各种线索,碍于人手不足,若陛下给微臣一些人手,必然可以将包藏祸心之人连根拔除。”
朱棣不置可否,“哦?”
黄昏心思急转,“陛下,微臣倒是觉得可以去南镇抚司。”
北镇抚司不去想,那是纪纲的禁脔。
但南镇抚司可以。
赛哈智一直和纪纲不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和赛哈智联合起来,或者将南镇抚司变成自己的力量,不仅可以对抗纪纲,也能为自己的仕途保驾护航。
朱棣眼睛一亮,陷入沉思。
许久,抬头对门外刚从文渊阁回来的狗儿道:“着人去南镇抚司宣朕旨意,传南镇抚司镇抚使赛哈智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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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我也腰佩绣春刀
开春之后,微暖,大日醺醺。
赛哈智让手下搬了椅子在院子里晒太阳,倒了茶水弄了点心,恰好属下办事抓了个对卖唱的瞎眼祖孙,于是唤进来让他们表演一番。
这要是在朱元璋时期,给赛哈智一万个胆子也不敢。
经过建文的四年,再到朱棣登基,对这些事情抓的不严,且南镇抚司都是赛哈智心腹,也没人敢就此弹劾他。
大家和赛哈智一样,都在发霉。
南镇抚司不像北镇抚司油水多,别看北镇抚司表面对南镇抚司唯唯诺诺,私下里趾高气扬的很,南镇抚司也无奈。
没办法,职权不一样。
南对内,北对外。
只要北镇抚司不犯原则性错误,南镇抚司就拿北镇抚司没任何办法,只能看着别人吃香喝辣,这情形持续下来,南镇抚司越发看不惯北镇抚司。
羡慕嫉妒恨,却又奈何不得。
卖唱的祖孙,爷爷是拉三弦的瞎子,满身的岁月;孙子七八岁,干瘦如柴,粗糙的脸上五官通红——被冷的,耳垂上两个大大的冻疮。
长的不讨喜。
万幸小娃儿唱的有腔有调,配合着他爷爷沧桑干瘪的声音,再有音色浑厚大开大阖的三弦乐,别有一番风味,赛哈智听得津津有味。
一位千户匆匆前来,说宫内来人宣旨。
赛哈智立即起身,示意放了那对祖孙,又不知道想起什么,招招手,让那七八岁的孩子近前,笑着说了几句。
孩子听得眼睛光亮。
开始还以为这胡人在附庸风雅,不曾想竟然听得懂戏曲,点评的极为到位。
赛哈智很享受小孩崇拜的目光,哈哈大笑着从怀里掏出几张宝钞,递给他后揉了揉小孩子的脑袋,笑眯眯的说了句有机会和你爷爷去西域走走。
这样璀璨的文化,就应该走出耀眼于四海宇内。
小孩若有所思。
赛哈智示意人送两祖孙出门,他则去接旨,随后整理衣冠直奔大内乾清宫。
机会来了!
赛哈智有心气,但没能力。
可他是领导,他能力的不足,有麾下来弥补就行,所以现在他知道机会来了,根据线报,黄昏此刻也在乾清宫。
陛下此刻宣召,怕是有近来的风云有关。
南镇抚司……
终于有出头之日了!
赛哈智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他绝对不会错过。
况且,赛哈智真没能力?
朱棣看着跪在地上的赛哈智,许久没有免礼,御书房内一片安静,落针可闻,甚至也能听见赛哈智狂野的心跳。
赛哈智不懂,陛下究竟什么意思。
明显是有重要事情交待自己,却为何要给自己施加如此威压。
良久,才听见朱棣拍案怒道:“赛哈智,你活腻歪了么,身为南镇抚司镇抚使,本该和纪纲同心齐德扫污逐秽,你竟然私下里调查纪都指挥使!”
赛哈智心头一颤。
暗叫一声不好,我擦,之前黄昏去过锦衣卫,莫非已经和纪纲勾心搭背了,不至于啊,就黄昏和纪纲、庞瑛之间的矛盾,无法化解才对。
颤声道:“陛下,微臣不敢。”
朱棣冷哼一声,“还有什么是你赛哈智不敢的,嗯?!”
赛哈智大惶,“南镇抚司本是对内肃整纪律,微臣就算查纪都指挥使,也是职责所在,既是臣之职责,哪怕是死于此事,臣也不得不为,请陛下明鉴啊。”
这话很妙。
既隐晦的表示我确实在查纪纲,又说这是职责范围,更提醒朱棣,这不是你想要的制衡吗,同时直白的表达我不怕纪纲报复。
朱棣闻言神色微暖,“免礼罢。”
赛哈智这才站起来。
在一旁目睹这一幕的黄昏叹服,果然,帝王心术非同一般,朱棣这一番恩威并施张弛有度,火候拿捏得炉火纯青。
赛哈智起身后不敢看朱棣,侧首眼角余光看了眼黄昏。
黄昏微微颔首。
按照永乐年间的形势,赛哈智会是自己的长期战友,很多事情都得靠他的南镇抚司来办,也要靠他来掣肘大明第一位佞臣纪纲。
赛哈智放下心来。
朱棣问道:“你的南镇抚司近来在调查何事?”
赛哈智深呼吸一口气。
机会来了。
只要今天能让朱棣满意,南镇抚司就是出头之日,沉声道:“还请陛下先恕微臣死罪!”
朱棣嗯了一声。
赛哈智道:“南镇抚司本是负责锦衣卫军纪之事,但微臣斗胆在此说一句,陛下登基掌国之重器后,应天城内虽纪都指挥使借陛下之天威压慑,依然有宵小作祟,远的且不提,但说上元大火案一事,微臣便觉其中蹊跷甚多——”
朱棣咳嗽一声。
赛哈智敏锐的住口。
朱棣看了一眼站在门边的狗儿,对他说道:“你去看看,文渊阁那边今日是谁在当值,去问一下,关于昨日那封某地春旱的折子,他们可商议出了应对之策。”
朱棣不是防狗儿,而是防着乾清宫其他的侍卫和宫女。
狗儿心神领会。
立即将御书房前的所有人带走。
朱棣这才对赛哈智道:“你继续说。”
赛哈智心头狂喜,果然,自己这一步走对了,上元大火案在陛下心中并没有完结,而且看陛下这反应,只怕他也有打算。
道:“微臣仔细,上元大火案时不仅宝庆公主被人拐走,甚至于连皇后娘娘也在火情现场,这就透着蹊跷,微臣事后复盘,如果当时陛下让大内紫禁城的京营出来维持秩序,又让城外的京营进城搜寻宝庆公主,那么届时,紫禁城将城防空虚,直面兵锋之威,万幸陛下英明神武天威浩然,上元大火案之时,决断如神,没能给宵小机会。”
“后上元大火案不了了之,臣却惦念在心上,尤其是后来纪纲自作主张带领北镇抚司去将黄观捉拿归案,其目的并非针对奸臣黄观,而是直指黄昏,恰两位殿下之前接触过黄昏,那么纪纲此举便是针对两位殿下,妄图离间陛下亲人,危害我大明后世。”
“此举,微臣不能忍。”
“结合众多事情,微臣推测出一种可能:应天城内,尚有一股反对陛下的大势力,甚至于连纪都指挥使也被他们利用了,如今北镇抚司被人提防,却没人注意负责对内肃清军纪的南镇抚司,是以微臣果断派出心腹,悄然在全城彻查。”
朱棣颔首微笑。
小看赛哈智了,没想到这货竟有如此心思。
沉吟半晌,“你可以继续查,但且记不要声张,另外,朕打算让黄昏到你的南镇抚司来,你觉得如何,可有空缺?”
赛哈智想都不想,“尚有一总旗空缺!”
朱棣挥手,“甚好。”
黄昏闻言心头狂喜,我擦,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