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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诡异,穿着黑色僧衣。
已过花甲之年,倒三角眼,面目极其凶狠,一点也没有出家人的慈悲相,反而像个怒目金刚——又或者菩萨身的地狱修罗。
不用想了,这老和尚就是还没复姚姓,也还没被赐名广孝的黑衣宰相。
道衍。
一个专心于造反,对功名富贵视若粪土的奇葩谋士,永乐的登基,至少有一大半的功劳在他身上,另外一小半在李景隆和朱允炆身上。
若是没有姚广孝孜孜不倦的劝朱棣造反,历史大概是另外一番模样。
这老和尚还能活很久。
黄昏不敢怠慢,立即行礼,“晚生黄昏,这厢有礼。”
朱棣登基后,道衍任职僧录司左善世。
道衍默默的看着黄昏,既不回礼也不说话,这是他第一次见这个黄昏。
许久,干枯的声音才响起,“穿越者究竟是什么?”
黄昏并不意外。
在他对吴溥、朱棣坦诚自己穿越者身份的时候,就已有了预见,会被无数的人询问这个问题,答案统一就行了:“是种职业。”
“类如相士?”
“是。”
“可比袁天罡、李淳风?”
“当然。”
道衍的三角眼里闪耀着吃人的光彩,又道:“如此说来,可称妖孽。”
黄昏愣了下。
猛然醒悟,老和尚在指点自己!
笑着温声道:“谢谢指点。”
道衍笑了起来,可纵是如此,那笑容看起来也像是皮笑肉不笑的笑里藏刀——面相配合上三角眼,确实太凶了。
说道:“好自为之。”
踽踽而去。
黄昏看着老和尚的背影,心生钦佩,历史上没有比姚广孝更奇怪的谋臣,而且朱棣登基之后,姚广孝性情大变,极为仁慈。
又暗暗侥幸,黄昏大肆宣扬自己是穿越者,本就是只是为了做到简在帝心,迟早是要洗白的,今日姚广孝提点,说明不能再继续走这条线路。
必须马上洗白。
历来君王,对那什么神婆妖孽,很少有能容忍的。
大多一把火烧了了事。
原因很简单。
这样的人,若是被别有用心的势力利用,尤其是各种教派组织,到时候用神棍的名义宣扬什么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岂非给君王找堵。
所以《推背图》一直是禁书。
所以朱高煦和朱高炽接触了自己,才会被朱棣重罚。
好在黄昏留有后手。
必须更加坚定穿越者是种职业的说法。
这策略从一开始就风险和机遇并存,随时会变成铡刀落下来,再继续以穿越者身份奋斗仕途,只会留下无穷后患。
是时候用普通读书人的身份走入历史舞台了。
否则的话别说当官,活下去都困难重重——就算朱老板不杀,他也不会重用一个神神鬼鬼的穿越者,怕你做大做强,成为王莽第二。
黄昏对姚广孝远去的身影再行一礼。
这老和尚要得。
面无菩萨相,却有慈悲心。
心中打定主意,推翻来时路上应对朱棣询问的对策,在走入乾清宫前,酝酿出了另外一套说辞——开始洗白。
乾清宫里,朱棣在,徐皇后也在。
狗儿太监在门口。
今天万岁爷的态度很明确,不该听的就别去听,先前道衍老和尚在时,乾清宫御书房里就只有这一对君臣。
谁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黄昏行礼。
朱棣没好气的免礼,徐皇后神色忧郁,心不在焉。
这样持续下去,怕是要抑郁。
朱棣冷声道:“昨夜灯会大火,你也在场?”
明知故问。
黄昏点头,“草民在的。”
朱棣一拍桌子,“说,你背后主使人是谁,竟敢针对朕之皇后,置万千百姓的安危于不顾,丧心病狂的在灯会上放火!”
黄昏心里腹诽,我操,朱老板你这什么德行。
诈我有毛用。
也是无奈的很,朱老板玩帝王心术有点走火入魔了。
淡然道:“草民不懂陛下在说什么。”
朱棣语气森然,杀意腾腾,目光如刀一般剜视着黄昏,“你敢说你不懂?知晓皇后微服夜游的只有你和妙锦,除了你还有谁能通知别人放火,妄图谋害皇后!”
黄昏:“……”
索性心一横,“皇后微服出游,陛下难道真以为就只有草民知道么,草民是去徐府才知晓皇后出了紫禁城啊!”
疯狂暗示朱棣。
知道皇后出游的人,也可能是紫禁城里的人,至少昨日在紫禁城。
………………………………
第五十七章 天子守国门
朱棣和徐皇后夫妻俩对视一眼。
没错。
当时徐皇后找朱棣请求今夜微服出游时,朱棣正在和南康公主、大名公主等人闲聊“家常”。
帝王家哪有家常。
朱棣见这些姐姐妹妹都是有目的的。
安抚丧夫的大名公主,给南康公主求情的机会——南康公主的驸马胡观,在建文三年跟随李景隆讨伐朱棣,被活捉,现在还关着呐。
朱棣打算放了他。
不得不说,朱棣对朱家人仁至义尽。
朱棣沉吟半晌,涉及到公主了,不可儿戏,决定先放一边,问黄昏,“你一直自诩穿越者,有预知之能,为何不能预见昨夜的大火?”
黄昏心中一跳。
来了。
在来乾清宫路上,黄昏制定的策略是婉转推卸,反正就是往天家事宜天机亦不可测这种虚渺说辞上推,但经姚广孝指点,黄昏悬崖勒马。
不能再作死了!
作诚惶诚恐状,“陛下,穿越者是一种职业,不是神,所谓的预知能力,是根据时势,结合心理学、人类行为学、星象学、数学等多门学识,对某些将要发生的事情进行预判,而不是预知。”
我认怂。
反正是既得利益者,没了穿越者身份的桎梏,也许更好发挥。
朱棣愣了。
什么心理学、人类行为学……
完全没听过。
又听黄昏继续道:“草民之所以说陛下会修一本全书,是基于太祖《类要》未修成,陛下孝感天地,必然会完成太祖之遗愿,这是对将要发生事情的一种预判,并非预知;至于年号一事,纯属侥幸。”
朱棣冷着脸,“所以,你先前是妖言惑众?”
黄昏死鸭子嘴硬,“没有的事。”
我说中了事。
就不叫妖言。
没说中那才叫妖言。
朱棣哭笑不得,心中一动,试一试,“那你是否能预判出朕心中最想做的一件事?”
黄昏看了看左右。
朱棣冷哼一声,“没人,但说便是。”
黄昏思忖一阵,道:“找回宝庆公主这是当务之急,不过天下都是陛下的,找回公主不难,其他方面的事情都是小事。削藩一事,之前觐见陛下,已知道陛下心意,这件事极其漫长,但还有一事,相信陛下在心中已计议多日。”
朱棣,“哦?”
你还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不成。
黄昏缓缓的道:“天子守国门!”
还能有什么事。
迁都啊!
朱棣这货在北方呆惯了,入主应天没多久,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况且这货是钢铁直男,最喜的便是沙场驰骋,打得元朝余孽找不着北。
在应天可不好打仗。
迁都,对今日朱棣而言,绝对是一件藏匿在他内心深处的秘密,而且这件事朱棣还真的做了,永乐元年,也就是今年开始,将北平改名顺天府,立为行在。
行在就是陪都。
其后迁都一事便在默默的进行,历时十余年,最终在永乐十九年迁都。
朱棣瞠目结舌。
好一句天子守国门!
徐皇后也讶然得很,她最了解丈夫,知道他心中所向,但这事朱棣从没在任何人面前提过,可黄昏竟然知道,这不是预知是什么?
黄昏就知道这夫妻俩会这样反应。
必须好好解释。
要不然白瞎了姚广孝的一番指点。
道:“不知道草民有没有预判正确?陛下也许不信,但这确实是草民预判的推论,其实很简单,先从国家边疆时势来看,陛下回北平是最佳选择,可以快速有效的调控雄师,便于天威纵横沙场,威慑蒙古南侵,且能让陛下远离南方的政治势力,便于掌控全国,也能杜绝昨夜之事。而从人类行为学来看,陛下乃是沙场不世之帅才,又久居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