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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有事。至于我么,就算把所有的黄金都给纪纲,纪纲也不会善罢甘休,吴叔叔,你以为纪纲是怎么查到我叔父黄观在安庆贵池县的?”
吴溥想了想,“锦衣缇骑遍及天下,消息灵通。”
黄昏摇头,“没有这么简单,纪纲这人刚得势,现在他只贪财,还不敢去触犯朱棣的底线,所以他敲诈勒索的都是一些没有靠山或者靠山不够强势的富商,但这次不一样。”
吴溥懂了。
黄观在安庆人间消失,黄昏和徐妙锦却在安庆被抓回来,稍微想一下就能猜到这两者的关联。
但妙锦是开国功勋徐国公的女儿,徐辉祖被圈禁,但徐膺绪还在官场,且徐家还有长女徐皇后母仪天下。
徐妙锦的事,锦衣卫绝对不敢去碰触。
再说黄昏。
如今应天朝堂上下,都知道他是穿越者,拥有预知能力,已经简在帝心,只要今后猥琐发育不浪,很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姚广孝。
这样的人,锦衣卫按说也不该去动。
但纪纲动了。
连夜出城去抓黄观归案,而且没有禀报朱棣。
黄观藏匿在安庆,朱棣会想不到么?
但朱棣没动。
纪纲敢违背朱棣的旨意行动,他会不知道后果?
知道。
可他还是去了,这就说明有人在给他撑腰,或者说有人给他画了一个天大的饼,而这个人要针对的不是黄观。
也不是黄昏和徐妙锦。
另有其人!
答案呼之欲出。
这个幕后之人要针对的是朱高炽和朱高煦两兄弟:这两难兄难弟因为黄昏,一个被谪贬边疆,一个被幽禁。
本就被朱棣怀疑拉拢了黄昏,如果再被纪纲诬陷密谋拉拢建文余孽……
储君永远无望!
黄昏叹道:“所以庞瑛今日前来,敲诈是真,但敲诈之后绝对不会办事,他和纪纲不过是想尽最大的可能搜刮钱财而已,要不了几日,朝堂之上就会有人拿黄观的事做文章,到时候朱高炽和朱高煦两兄弟会成为众矢之的。”
吴溥悚然动容,满身冷汗,“这就开始储君之争了?”
黄昏:“不,早就开始了。”
从朱棣对朱高煦说出那句“加油,世子多疾”的那一天开始,就拉开了永乐年间这一场其惨烈程度丝毫不逊色九龙夺嫡的储君之争的序幕。
吴溥叹服,“如此推断,这个幕后之人是朱高燧?”
只有他具备动机针对朱高炽和朱高煦。
朱高炽和朱高煦完蛋,储君就是朱高燧的囊中之物。
黄昏一脸头疼,“极大的可能。可惜在朱棣的眼中,这不是他那个好儿子朱高燧搞的鬼,而是建文余党设下的计谋。”
良久,吴溥才叹道:“这可真是个大局。”
黄昏忽然问道:“朱高燧身边有什么高明的谋臣吗?”
吴溥摇头,“应该没有。”
黄昏有些茫然,这个局就以朱高燧那颗猪脑袋,敲碎了也想不出来,究竟是谁在背后给朱高燧出谋划策呢。
是个高人。
此人不除,必成大患。
可惜他算错了一点:这种情况下,都不用自己出马,朱高炽和朱高煦两兄弟肯定会联手。
………………………………
第三十七章 黄观归案
一只海东青从北镇抚司衙门里破空而起,穿入夜幕。
第二日。
黄昏起了个大早。
在纪纲必经的城门外,百无聊懒的等着。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就看见大队锦衣卫归来,叔父黄观神色淡然的坐在囚车里,纵然衣衫污秽,读书人的儒雅之气丝毫不减。
纪纲高头大马,身披大红蟒衣穿飞鱼服,头顶乌纱帽,腰缠銮带而佩绣春刀,鲜衣怒马意气风华,鼻孔朝天不可一世。
但纪纲还是看见黄昏了。
他认得。
夏末时候,陛下敲打两位殿下时,就借黄昏穿越者的身份发作,那时纪纲还不是锦衣卫都指挥使,率领北镇抚司去搜了吴溥的家。
老实说,吴溥是真穷。
不过那院子还值点钱。
纪纲骄横,可脑子清醒,要不然也不会一手遮天敢抢朱棣的女人。
下马,按刀来到黄昏跟前,阴鸷神情里挤出一抹温和,声音中还是掩饰不住春风得意马蹄疾的高傲,“黄昏小哥儿这是欲去何处?”
和狗儿太监的“昏哥儿”相比,纪纲的称呼要疏远一些,也更符合两人之间的关系、身份。
纪纲终究算半个读书人。
黄昏笑眯眯的,“纪都指挥使明知故问啊。”
纪纲回头看了一眼囚车中的黄观,话中有话的说,世事如此,黄昏小哥儿选择了私欲而放弃孝道,本都指挥使纵然有心,也无力回天了。
黄昏暗笑。
你就是想敲诈老子,还无力回天,给了你钱,你一样要把黄观送到朱棣面前。
道:“可否让我和叔父说一两句?”
纪纲摇头,皮笑肉不笑,“等到了诏狱,你叔侄俩有的是机会畅聊家常,今后也会有漫长的岁月让你俩叙旧,不过那个地方就是有点寒凉罢了。”
哪里寒凉?
地狱啊。
纪纲这句话已经摆明了,你叔侄两人都得死,到了黄泉地狱有的是时间慢慢谈。
纪纲说完转身上马。
黄昏无奈,没办法,现在还拗不过纪纲。
只能微微笑着对黄观挥手。
示意叔父不用急。
黄观笑了笑,目光坚毅。
朱棣登基后,拟定年号为永乐,等过了年关就会昭告天下,且方孝孺因为拒写即位诏书而被诛,楼琏草诏归而自尽,解缙献上即位诏书……
这些事都被侄儿黄昏言中。
如此可以推断,这个侄儿真是他说的穿越者。
这意味着他说建文帝没死,也是真的。
这就是希望。
黄观是敢投江殉国的人,连死都不怕的骨鲠君子,岂会惧怕锦衣卫的区区诏狱,尤其是看见侄儿满面红光的出现,他更是放心不少。
黄昏慢条斯理的回家。
吴溥今日去参加大朝会,其后会在文渊阁当值,要在晚上才回来,于是院子里重新装修两间书房的事情只有自己去找人。
吴与弼?
还是让他安心读书的好,对于读书人,黄昏多有尊敬。
哪怕是穿越前,他也是以读书人自诩。
反正有钱……
索性找人,打算把吴溥的院子全部重新装修一遍,该换新的家具换了,该添的盆栽也添,院子里除了梅兰竹菊,其余地方全部铺满青石。
或者大理石?
大理石高大上一些,打磨得好可以媲美后世的高端瓷砖。
待装修好了,聘请几个煮饭洗衣扫地的奴仆。
四斤黄金,够用。
另一边,纪纲着人将黄观送入北镇抚司的诏狱之中,他则轻车快马直奔乾清宫,等着朱棣下朝归来后,立即求见。
今日的大朝会开得有点久。
毕竟快春节了,朝廷得把春节期间的事情安排妥当,是以很多事情要交待清楚,且有些官员已经请假回老家省亲,各部门效率低下了不少。
几乎直到响午,朱棣才一脸疲倦的回到乾清宫。
看见门口候着的纪纲,点点头,示意他跟上来。
坐下之后,朱棣还没说话,就见纪纲啪的一声跪了下去,“请陛下赎罪,卑职的抓捕心切,没给陛下禀报就率兵出城直奔安庆贵池县了。”
朱棣颔首。
不错,还算懂事。
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这是你锦衣卫的职权,重大案犯,皆可以先斩后奏,将黄观捉回来了?”
纪纲心里惴惴。
若是以往,朱棣都会免礼,今日却没免礼……
显然陛下心里还是有些恼怒的。
急忙轻声道:“捉回来了,在诏狱等待陛下发落,因其是三元连中的大才,卑职不知陛下要如何处置,所以没敢对其用刑。”
这就是纪纲的聪明之处。
抓黄观,这是我职责所在。
不过不用刑。
万一黄观像那解缙、胡广、李贯一样受到重用,纪纲也不会被报复,就算这一次黄昏逃过一劫,他今后得念着这个情。
朱棣点点头,“黄观可说过什么?”
纪纲作为朱棣的心腹,太明白这位爷口中的“什么”是什么了,急忙道:“没有,黄观在向家渡的临时住处,藏匿着供奉了一张灵牌,若不是这张灵牌,我们的人也查找不到贵池县向家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