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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之间。
徐辉祖脸上的酒意消失不见,待之而起的是阴寒之意。
并没有去看画卷,“没有什么可解释的,如你所见,如你所想,你大可将这幅画卷和你找出来的其他证据递给朱棣。”
黄昏深呼吸一口气,压抑将未来大舅子暴打一顿的想法,问道:“是你吗,上元大火案,长街奔马案,景清刺杀案。”
徐辉祖了无生机的说了句你说是便是罢。
忽然斜乜一眼,“毕竟和纪纲一样,只是朱棣的狗罢了。”
黄昏无语,不愿意放弃,问道:“如果你是,作为徐家长子,你就没有为徐增寿想过,你没有为锦姐姐想过吗,这些事情一旦递到陛下那里,你死就死了,可锦姐姐呢,会被牵连的,她会被充入教坊司的!”
徐辉祖神色僵滞了一刹那,猛喝了一口酒,呢喃着说早该殉国的人,活着有什么意义呢,所有的屈辱都是自取的。
言下之意,都是活该。
黄昏闻言炸了!
怒意沸腾,恶向胆边生,忍无可忍,脑海里只觉得火山爆发,这一刻啥也不想管,啥也不顾及,只想狠狠的弄死这个人。
他甚至根本没考虑过打不打得赢徐辉祖。
毕竟可是正儿八经的将军。
但管不了!
因为他竟然丝毫不在意徐妙锦,连充入教坊司这种事都可以接受,是可忍孰不可忍,打不赢也得打,打的赢,更要打!
书房里骤然响起拳拳到肉的声音,一阵噼里啪啦啊,安静下来。
片刻后黄昏揉着拳头走出书房,扬长而去。
房间里传来烟火味。
徐辉祖躺在地上,满脸红肿嘴角沁血,看着地上化作一团灰烬的画卷,忽然笑了起来,呢喃着说不错啊,二妹眼光还行。
缓缓起身。
身上的酒气早就涤荡一空,眸子里精光闪烁。
你们做什么事情我不管,也管不了,甚至喜闻乐见,若是能迎回建文,那是更好,若是杀了朱棣,让朱文圭登基,也是不错。
但你们做错了一件事。
想嫁祸给我?
没门!
真欺负我徐家无人了?
真欺负我徐辉祖是笼中困兽?
真以为我徐辉祖会眼睁睁看着二妹和小妹被冲入教坊司?
徐辉祖起身,来到书房门口,轻声喊了句来人。
暗影之中,一位身穿黑衣的青年出现,看见徐辉祖脸上的异状,想憋住笑意,实在没憋住,乐道:“大爷,那小子下手贼很啊。”
徐辉祖没奈何,“老子二天不喝他的酒,看他怎么办!”
婚礼之上,舅子最大!
黑衣青年越发乐呵,说我倒是想喝。
徐辉祖一脸黑线,擦掉嘴角的血迹,对黑衣青年说道:“许吟现在死心塌地跟着黄昏,就别去打扰他了,也会有个锦绣前程,钱沣,你去把兄弟们召集起来,给我把梅殷、刘莫邪他们往死了盯住!”
名叫钱沣的黑衣青年立即兴奋起来,“大爷,我们要重新站队了么?”
徐辉祖沉默了许久,“我姓徐。”
我不支持朱棣,我一直忠诚于建文帝,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建文帝不再现世,那么就这么被圈禁至死。
但我是徐家长子。
我要对妙锦和增寿已经小妹负责。
所以……
我绝对不会帮那些人背黑锅,你们不是要闹么,那就闹,让这应天城鸡飞狗跳,让这靖难余晖,在立储之前,绽放出最后的悲壮。
钱沣懂了。
转身离去,准备翻墙的时候回头说了句,大爷,其实兄弟们很羡慕许吟。
说完翻墙离去。
徐辉祖闻言愕然,许久才长吁了口气,呢喃着说我错了。
不该如此自私。
也罢!
那我徐辉祖就用最后的力量,为你们这群随我出生入死的兄弟,谋一个锦绣前程!
徐辉祖欲回屋。
却僵滞着看着院门口,在钱沣离开后出现的徐妙锦。
徐妙锦缓缓行礼。
轻声问道:“大兄,你也看开了?”
“也”。
徐辉祖懂了,一直支持建文帝的二妹,因为黄昏的出现,因为朱棣登基之后的种种利国利民举措,已经接受了朱棣为帝的事实。
温柔的笑了笑,“看不开又能怎样呢。”
我是你长兄啊。
徐妙锦摇头,“你是徐辉祖,你是你自己,你是爹爹的骄傲,你不用为我们而活,不论你要做什么,二妹都支持你。”
徐辉祖哈哈大笑,意味深长的说了句,我也支持你啊。
徐妙锦黯然,“我去求朱棣。”
徐辉祖摇头,“死固死耳,为兄一死,朱棣便再也无法拿捏你、三弟和小妹。”
迫于种种原因,徐辉祖打算反击,可他反击的对手是支持建文帝的旧臣,这不啻于背叛了朱允炆,事成之后,徐辉祖无法活下去。
他只能自尽以报帝恩。
徐妙锦闻言泪流满面。
徐辉祖转身,走入书房,嘀咕着说了句都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难怪被黄昏那小子欺负得够呛,掩上书房门的时候,对徐妙锦说,“给黄昏说,我绝对不会喝他敬的酒——绝对!”
老子不要面子的么。
徐妙锦闻言啼笑皆非。
大兄啊……
你就这么把我卖了?
………………………………
第一百五十四章 君臣再斗法
乾清宫,朱棣听狗儿说黄昏求见,知道没好事。
这货消停了很久。
还以为用一个锦衣卫副千户能让他识趣而退,感情并没有,这货只是在默默的筹谋,今天准备动手了罢,要不然先前为什么要找郑和一起去建初寺见道衍。
挥手,“不见。”
朱棣想用这种态度告诉黄昏,现在朕还不想动庞瑛、纪纲。
朱棣有苦说不出。
近来朝堂臣子,隐晦着说了立储的事,这个事情可不小,朱棣虽然犹豫,但决不允许这件事被朝臣左右,所以北镇抚司的威慑必不可少。
这个时候不能让纪纲消极怠工。
狗儿片刻后回来,说:“万岁爷,黄昏不走,说您若不见他,他等到关宫禁之前,明日再来,明日不见,后日再来。”
朱棣微怒,“哪个蠢货给他的胆子?!”
狗儿看着朱棣。
朱棣醒悟,一脸尴尬,好像是自己给他的胆子,恼羞成怒的对狗儿叱道:“愣着作甚,让他进来罢,天天来,还让不让朕清净了。”
片刻后黄昏进来,行礼。
朱棣立即起身,和颜悦色的把黄昏拉起来,笑容可掬的说,“黄卿最近可还好,锦衣卫副千户那边干得可还满意,明年就要大考了,科举应试准备得如何,若是有疑惑,要不然朕让杨荣之流去给你释疑解惑一番……”
黄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擦,朱棣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答道:“南镇抚司那边,微臣是担个虚职,赛镇抚使能力出众,微臣吃闲饭而已,科举应试,有内阁辅臣吴溥辅导,想必来年不中个一二三甲是说不过去的。”
朱棣心里腹诽。
你小子就是白拿钱不干事,要不是赛哈智和你关系好,南镇抚司早就容不下你了,至于科举一二三甲,有吴溥辅导就必中?
你置天下读书人于何处?
脸上却是笑眯眯,“甚好甚好,那朕就等着你的好消息,若是高中了,也别去地方历练了,就在翰林院当个侍读罢,或者先去文渊阁适应一下,将来也能当个内阁辅臣。”
如今的内阁很弱。
在朱棣眼中,内阁就是个安排有能力读书人的去处。
黄昏大喜。
旋即压抑着心情,朱棣的心思昭然若揭。
就是不想自己对庞瑛发难。
那怎么行!
凭啥老子要惯着你,天下又不是你朱棣一个人的——呃,貌似这天下还真他妈是这家伙一个人的。
人比人气死人。
咳嗽一声,“陛下,关于夏季时分微臣钦差兴化府——”
朱棣不着痕迹的打断黄昏,说:“黄卿,朕若是没记错的话,在你钦差兴化府之前,你在朕面前掷地有声的说,你那个商行若是赚钱了,利润的一半捐出来,用以文渊阁那边编修全书?朕的消息若是没错的话,你这几个月,可赚了好几万两白银了啊。”
黄昏心里一咯噔,我擦,忘了这事。
但现在真没钱。
所有的钱都拿进去扩大规模了,沈熙礼已经道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