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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家与山河,如今皆是他要守卫的。
心中沉重了几分,收起心思,立即前往老皇帝暂时居住的寝宫,如今老皇帝已是病入膏肓,此次醒来恐怕是最后一次,对于这个皇城,沈风谈不上恨,但更谈不上敬,虽有千丝万缕的交际,却依旧感觉陌生。
来到皇帝寝宫,正碰见掩门而出的太医,太医见到沈风,神色疲倦地叹息一声,无奈地摇摇头,俯身一拜随即离去,寝宫站着一众大臣,大臣神色哀默,呈现一片死寂的安静。
宫里一个太监回复一声,便推开门进去,夜幕临近,寝宫内只有两盏微弱的烛火,偌大的寝宫显得十分暗黄,更添了几分哀伤,哪怕寝宫依旧金碧辉煌,陈具希珍。
缓步进入寝殿,才见昏暗处站着一位中年大叔,赫然便是天府群峰下的摆渡人,他正是婳瑶的亲生父亲——李變!
“前辈,你——”
李變道:“沈风,皇上有话与你说,你暂且进去。”
婳瑶父亲出现在这里,想必是皇帝的安排,点了点头,拉开一面玉帘子走入里内,来到榻边,只见皇帝躺在榻上发出微弱的呼吸声,皇帝脸色十分苍白,仿佛是行将就木。
“皇上——”喊了一声后,不见皇帝醒来,又接着叫了几声。
一会儿后,皇帝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浑浊无神,还有几分呆滞,待定了定神后,才道:“你来了。”
沈风低声道:“皇上,你召见我有何事?”
“你看到他了吗?”皇帝虚弱地喘了几口气,此时他连说话都显得困难,“李變身具经世之才,只因朕的嫉妒之心迟迟得不到重用,以后他便是你的丞相,有他辅助你执掌朝政,你大可安心。”
在丞相这个位置上安排上婳瑶的父亲,这等于往沈风身边送人,这等于稳固了沈风在朝中的控制力,而且这是皇帝的旨意,大臣们不得不接受,沈风微微讶异,如今的皇帝已经放弃了他的骄傲。
“多谢皇上!”沈风轻叹一声,这句道谢是出自真心,“婳瑶父亲能当上丞相,对我大有益处,但这不是在满足我的权欲之心,只是眼下的朝廷再也经不起动荡,需要尽快平定下来。”
老皇帝虚弱道:“此是朕亏欠李變的,亦是朕应尽之责,朕对你亦有亏欠,此便当是朕为天下苍生最后做的事。”
沈风心中暗自怅然,一直以后他皆没有争权之心,但他当初在天下人面前承认自己是蜀人后,致力于民族统一,这等于触犯皇帝的逆鳞,因此,皇帝落到今日如此,沈风才是最直接的原因。
子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之前他天真的以为,不争权便不是在威胁皇帝,但他已深陷局中,并且要完成舒如姒的毕生志愿,便无法避免与皇帝产生矛盾,正如皇帝所说,他也是身不由己。
顾碧落曾说过,皇帝并不是昏庸之人,之前如是,但从皇帝施行苛政,拉拢封邑王侯后,他便仿佛迷失了心智,否则不可能做出如此惨无人道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事情呢?
心中尽管有疑问,但却没有开口,此时老皇帝已受不得任何刺激,沈风不会残忍地对待一个将死之人,何况他还是一位帝王。
沈风低声道:“罢了,谈这些已无意义,正如皇上所言,深陷其中便身不由己。”
“有些事不可便这么算了,否则朕会死不瞑目!”老皇帝忽然神色一变,苍白的枯容上露出潮红色,眼神变得炯炯明亮,“带朕过去见那两个贱人!”
原来此时支撑活下去的是仇恨,在来之前,也早已猜到皇帝最后要做什么事,沈风叹道:“皇上,若你好好躺在龙榻上,说不定要延命几月。”
老皇帝从榻上爬起来,豁然起身,神色几分狰狞几分疯狂:“少倾之命何足惜,朕要亲眼看看那两个贱人如何死在面前!”
顷刻之间,老皇帝已站立直身,眼中迸发出仇恨的火焰。纵然他是一位皇帝,但尊贵的背后,却是悲凉的命运。
明知道皇后是心怀叵测,却假意恩爱二十多年。
明知道太子并非是亲生,却假意恩宠二十多年。
此时他已忍无可忍,亦无须再忍!
与皇帝来到皇宫,此时整座皇宫还在天策军的控制之内,皇宫仍旧是皇宫,但却多了一个充满焦炭的伤痕,而且皇宫亦不再富丽堂皇,呈现出一片落败的昏暗,而在原在皇后的寝宫却成了唯一还有光亮的地方。
“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宫殿外面守卫的天策军见到皇帝与沈风齐齐参拜,随即让开一条路,老皇帝走入宫殿,目光望向里内的宫房,沉声道:“你们下去,任何人没有朕的命令不准进来!”
“是!”
看守军士一众退下,老皇帝向着里内迈去,殿上静得只剩下嗖嗖吹绕的冷风声,哐地一声,房门被推开,只见皇后一身素白坐在旁边凤椅上,她的头上已摘下凤簪凤冠,脸容亦是素面朝天,不再复之前的雍容华贵,但却无喜无悲,仿佛是一位看破红尘的老人。
父皇!
原本荒淫无度的太子此时变成一个狼狈邋遢脸色蜡黄的人,被人从外面带进来,见到老皇帝进来后,连滚带爬到皇帝脚边,疯叫道:“父皇,父皇,快放了儿臣和母后,儿臣再也不敢了。”
“皇儿,快起来——”
“父皇——”老皇帝语调慈祥,俯身去扶起脚下的太子,太子抬首,赫然触及皇帝脸上森然恐怖的笑容,顿时恐惧无比,惊地跌坐在地上。
老皇帝依旧带着恐怖说奈⑿Γ锏魃踔链糯劝骸盎识阄魏ε拢闶请薜暮⒆樱蘼勰阕鋈魏问拢薅蓟嵩履恪!�
太子惊恐道:“父皇,儿臣只是看父皇太过辛劳,才想替父皇掌管朝政——”
“皇儿,够了!”一直面无表情的皇后忽然怒喝一声,嘴角含着嘲讽道:“他不是你的父皇!”
闻言,太子目瞪住,随即激动道:“不可能!不可能!母后你在骗孩儿!”
“哈哈哈——哈哈哈——”皇后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笑声,神情带着解脱:“够了够了,哀家已经受够了,早该结束了!”
老皇帝眼中露出狠毒之色,神情忽然变得狰狞而愤怒:“你这个贱人,朕每日做梦都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
太子脸色惨白地望着眼前的皇帝与皇后,神情变得木讷痴呆,此时他终于意识到其中有可怕的真相。
皇后疯了般笑起来,刺耳的笑声回荡在宫殿内,在静夜里显得有些悲凉,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皇后因为嫉妒害死了李晓月,然后又被晋王奸污,最终沦为濮阳宫的傀儡,她是可怜,但不值得同情,沈风无心体会,对于眼前之事置身事外。
“所谓夫妻同心,臣妾若是可一直在皇帝心中,臣妾死而无憾。”皇后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笑容,而眼神却是生无可恋。
老皇帝哈哈大笑道:“贱人!若不是为了皇位,朕岂会看上你!但朕这些年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朕!为何要害死晓月!”
听到晓月这个名字,皇后眼神立即变得恶毒,“臣妾全心全意帮助你登上皇位,为此不惜害死兄长,而你却丝毫不念情,心中只有那个贱人,臣妾不甘心!臣妾恨她,她便是一个*不贞的女人!”
啪!
老皇帝重重地打了皇后一巴掌,怒道:“住口!你害死了晓月,朕要杀了你!”
老皇帝这一巴掌力度极大,皇后捂着发红的脸,一丝血液连同冷笑从嘴角流出来,厉声道:“害死她的是皇上你!皇上登基之后却依旧对她念念不忘,甚至她还有了皇上的骨肉!”
她神情恶毒,“连臣妾亦无福分怀上龙胎,那个贱人却能怀上,臣妾岂能放过她和那个孽种!哈哈哈——”
沈风愤怒道:“李晓月的孩子根本不是皇上的孩子!”
皇后道:“此话是何意!”
沈风依旧愤怒不消道:“因此你怀疑了婳瑶、婉词,只要她们是皇上的孩子,你便会将她们害死!甚至还不知她们是男是女。”
皇后冷笑道:“只要是她的孩子,活在世上便一个错误,幸好不是龙子,否则本宫定然会不择手段将她除去!”
沈风道:“为了能太子顺利登基,你便杀死其他妃子诞下的龙子,使得只有太子有继承大统的资格。”
“哈哈哈——”皇后疯狂地笑了起来,“都是你们逼本宫的,只有我的皇儿当上皇帝,本宫方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