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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风心绪复杂,但肩负的重任令他马上扼杀这些剪不到理还乱的念头。
她只是没有感情的人,之前所创造出来的她,情并不是她,我无须对她留情,我还有太多事情要做,心念止于此,狠下心道:“师父——对不起,我必须从这里出去,只能将你留在这里。”
叶绛裙淡淡道:“好!”
看她没有半点悲伤,对生死毫不留恋,沈风心中更是愧疚难去,语调真挚道:“你一定要想办法从这里出去,一定还有出去的办法,知道吗?”
叶绛裙随即点点头道:“好!”语调自然,没有一点慌乱。
沈风浑身感到一阵心烦,神色萧索道:“希望你别怪我自私,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我还是会选择牺牲你,说来真是讽刺,之前一心想拯救你,没想到最后是我亲手毁了你。”
叶绛裙面无表情道:“一切借是因果,当初我曾将你困在轮回岛,如今我便困在此处。”
沈风急切道:“我知道现在说这些话很无耻,但你一定像我一样,努力挣脱困境从这里出去,别在屈服于命运,将命运紧紧攥在手上。”
叶绛裙仍然道:“好!”
“看来你们已经选好了,啧啧,我还以为你有多么大仁大义,多头来还是宁愿牺牲自己的师父,哈哈哈哈——”
沈风怒喊道:“少说废话。”
“你说濮阳策自私,你又何尝不是,我看你与我们是一路人,不如加入濮阳宫,一起共谋大业。”
沈风烦躁道:“快放我出去。”
“桀桀——好,老夫说话算话,让你们其中一人出去,旁边有一块红色石砖,你们一人站上去,另外一块黑色石砖可以送一个人到外面。”
叶绛裙站上石砖,与此同时,U形山洞另一个顶端打开一道门,一道门是不厚的石墙,旁边还有一块万斤巨石。
“小子,你可以走了,勿要担心,老夫说放你出去便会放你出去,而且老夫还想多跟你玩玩。”
偃关被毁,柱机老人已不能回去濮阳宫,如果再杀了沈风,濮阳宫便会倾尽全力追杀柱机老人,柱机老人为了谋生,只能放他回去。
沈风也想通了这一点,最后复杂地望了叶绛裙,决然转身过去站上石砖,石砖缓缓移动起来,拉开两人的距离,叶绛裙面无表情地站着,神态安详。
两人距离被越拉越远,叶绛裙呆呆站着,当看不到沈风身影时,神情露出一丝迷惘,随即,仿佛放下了一切,轻轻闭上眼眸。
砰——
随着一声巨响,巨石封闭了最后一个出口,想撬开这块巨石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又是几声巨响,仿佛是无数石头将这座山洞埋住,一座山峰埋住一座山洞,便是花费巨大的人力也要几个月时间才能彻底撬开,况且这是不可能的事,封闭这座山洞的石头皆是密度硬度极大的花岗岩,以天策府的能力也要几年时间。
听到这个声音,叶绛裙缓缓睁开双眼,此时她的眼神已恢复到最初,也是她一直在寻找的自己,此时此刻的她,终于变回了曾经的样子。
但起因却是她要困死在山洞内。
她走到石洞旁边,眼睛望着石壁,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是在寻找机关吗?
不是。
她隔着石壁仅凭感觉寻找着对月的方向,在前生无数个夜晚,她总是一个人对着明月,这恐怕是她唯有的习惯。
寻找到习惯的方向,然后屈膝坐下靠在石壁旁,一点也没有求生的念头,心仿佛坠入冰封深渊,变得无情无欲。
“最终你还是被遗弃了,世上总有一些人,生来注定悲惨,被人利用,被人遗弃,是不是很悲哀。”
叶绛裙一言不发,低眉冷视。
“你真无趣,他一直将你留在身边,还以为你对他有多么重要,到头来轻易将你放弃,可怜呐!”
“老夫真想替你杀了他,可惜现在不是时候,偃关已毁,我自己都自身难保,不过老夫可以等,有朝一日,老夫会将他的妻眷全国抓过来,杀一个,放一个,与他玩一出人世间最痛苦的游戏。”
叶绛裙一直沉默无语,彻底没有求生的念头,她无聊得柱机老人都没心思冷嘲热讽。
“无趣真是无趣,你如此无趣,他舍弃你的时候,岂不是一点也不痛苦!可恶!下次老夫要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爱的人死去!”
叶绛裙干脆闭上眼睛。
“你真的没有半点人的感情吗?有趣!老夫便来试试。”
话刚落音,石壁上出现一个小洞,一只有着金属外形的恐怖植株盆从里面走出来,这奇异的怪物,以植株花盆为头,身体是机械构造,形体有四肢,可以行走,可以攻击。
“这是草薙老头与老夫共同发明,上面是西域奇株——花瞳,而下身则是土壤和器械构造而成,在这个山洞内,老夫可以随意操控,是否很不可思议?今日你有幸,老夫让你见识见识!”
踏踏踏——
机械花盆一步步走到叶绛裙面前,当花盆中花朵对着叶绛裙时,花朵忽然睁开四叶花瓣,花朵内赫然是一双眼睛。
方才还是美丽的花朵,此刻变得异常恐怖。
“忘记跟你说了,这株花瞳以眼球为实,当它看见眼睛时,便会睁开花瓣,桀桀,你害怕吗?”
叶绛裙冷冷望着,神情不含一点情感。
“老夫要好好折磨你,最后将你残缺而腐烂的身体送到他面前!”
机械慢慢靠近,花盆伸着花茎想要吞噬眼睛,花瞳的眼睛冒出血丝,显得异常恐怖和狰狞。
而叶绛裙仍旧一脸漠然。
兹!
就在花瞳要上去时,一支箭头却将它射落,喷出一道绿色的液体。
“你不是走了吗?”柱机老人惊讶道:“
叶绛裙浑身一震,怔怔地回头。
“我只不过离开你一会儿,你就让人欺负——”沈风一脸生气地走了过来,恨其不争又深深怜惜。
“你——”叶绛裙呆睁着眼眸,眼睫毛颤颤而动,嘴唇嗫嚅了一下,望着去而复返的沈风,她本已死寂的心被一股不知名的暖流冲击淹没,心绪乱得无法去思索。
于此时,她脸颊蝶涌出一沫淡淡的红晕,随即又消散,但刹那间的芳华已是绝代不曾有。
可惜有个人没看到。
她心中心绪波乱不平,呼吸越发困难,费尽心气道:“你为何要回来?!”
“不曾离开,何言回来。”沈风走到她身边,没好气地笑了下:“你比舒姐姐差远了,舒姐姐我提心吊胆,而你——”
说着,渐渐收下阵容,喟然一叹道:“只要离开你一时一刻,我便担心一时一刻、、、放不下——放不下——”
叶绛裙心中一团火苗时起时灭,从内至外融化冰封的心,给予身体一道道细小的暖流,亦是如此,她的心绪被冲击而溃散如飘散的蒲公英。
“你不要回来——”身体的不适,开始令她惊恐彷徨,她眼睛怔怔地望着,轻轻摇头。
“我不能不回来——”沈风神色萧索道:“因为你一定会静静等待生命的尽头,不逃避,不抗争。”
转而怅然回思:“我试图改变你,勉强将你留在身边,最终失败了,而后放弃你,如今,是我选择留在你身边,陪着你,不再试图改变你,只是陪着你,不让你孤独一人——”
否则我也会感到孤独。
在赋予她情绪的同时,在走到山洞外面时,沈风才发现心相系着,在山洞里孤独向她侵袭而来,她没有感觉到,而沈风却感觉到。
一股热流再次冲击她的身体,她脸颊涌起红潮随即又褪去,她眉叶紧皱,神情痛苦道:“哪怕永远出不去吗!?”
她似乎难以呼吸,几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
沈风竟笑嘻嘻道:“之前走得太匆忙,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师父,你不要太感动,刚才对你说的话其实是骗你的,我之所以去而复返是突然想起你欠了我不少银两,才回来跟你算账。”
叶绛裙一时失神,随即笃定道:“这句话是假的。”
沈风顿感好笑道:“你倒学会抵赖了,还不快起来,坐在地上真的准备等死吗?”说着,伸手将她拉起来。
这一动,叶绛裙急急咳了几声,胸口起伏难平,沈风急忙道:“你怎么了?”
叶绛裙感觉心被什么东西压着,时而还如针刺,痛苦难忍道:“是不是发烧了?”
沈风替她摸了一下额头,发现额头十分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