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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为什么是怀疑自己……成蟜那张脸不就说明了一切吗?
嬴政被自己忽然冒出的奇怪想法惊了一下,又忍不住看向吃得正香的李蛟,这才发觉自家弟弟的脸……似乎是,长开了?
眉羽渐长,眼尾上扬,鼻头微翘,唇色泛红,这哪还是三年前平庸得只剩下一双尚算出彩眼睛的小童,反倒更像是……更像是谁呢?
冕冠珠帘后,嬴政的眉头微微皱起,却始终想不出那个仿佛就在嘴边的答案。
见嬴政毫不遮掩的凝视着那个女人生的贱种,赵姬脸色铁青,碍着群臣不好发作,决心等晚上好好训斥嬴政一顿,再收拾李蛟。
华阳太后似有所觉,瞥了赵姬一眼,嘴角是掩不住的讥诮。
女人识女人,真正的孀居新寡,哪里会像她这样满面春风,妩媚风流更甚从前。
这宫里宫外,还是一样的污浊不堪。
袍袖轻拢,饮尽一樽酒,华阳太后眉眼染上醺意,朦胧看向场中裙裾飞扬的舞姬,仿佛下一刻,那个墨发玄衣的浪荡少年就会打着节拍转出来,万花丛里沾了一身脂粉,向她抱怨宴会的无趣。
被嬴政看得发毛,李蛟连吃相都不自觉斯文下来,正在这时,声音洪亮的宦官已经由武将的礼单报到了文臣的。
李蛟方才听了一耳朵,有些牙疼地发现这些礼物还比不上王贲的小红狐狸呢,这家将军送把青岩牛角弓,那家就送雕翎箭,这家送了名匠打造的长剑,那家就来把匕首,倒是王翦跟他儿子一样实在,送了匹野外套的黑马王,还亲自给驯服了。
但是……把马王送给他这小胳膊小腿的,到底是他骑马还是马溜他捏?再不然让那马王给他拉车?真是想想都心酸。
由于礼单是从后往前报的,等报到吕不韦的时候,已经是臣子中最后一个了,事实上很多人都没想到出征好几日的吕不韦会记得给长安君备礼,近来咸阳城的传言很多,大家明面上恭恭敬敬,但对李蛟总还是鄙夷不屑居多,但吕不韦这一出手就是万金之数,倒让人拿不准对李蛟的定位了。
商人逐利是天性,吕不韦从来只在他认为该花的地方花钱,简单来说就是个死抠门,能让他这么大出血,二公子成蟜莫非也是“奇货可居”?
吕不韦在马车里掀帘,朝咸阳城的方向遥看了一眼,初显老态的脸庞上满是复杂。
居然,是真的。
那个眼睛黑亮,让他看着就不自觉心软的小童,居然真的是他的儿子。
按说他妻妾无数,子女众多,本不该对那么个绝不能相认的存在上心,只是,他真的后悔了。
为了第二次的“奇货可居”,他明里暗里做了许多筹谋,让这阖宫上下都把二公子当成隐形人看,着重点出他出身不正,不堪继位等等。而二公子也正如他意料之中的,渐渐长成畏缩自卑的性子,就这样他还担心被有心人利用,筹划着再等几年寻摸个意外让他下去陪先王,结果,结果……
“八月里的生辰,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吕不韦抬手按在额头上,低低地笑起来。
老夫这一生阴谋阳谋机关算尽,最阴毒的一招居然用在了自己儿子身上。
若是那日没动手,这大秦江山会不会就是他吕家的了?报应,果然是报应。
“夫君?”艳丽的少女晃了晃他的胳膊,嘟嘴道,“怎么又不理妾了?”
吕不韦把手臂抽回来,冷冷看了少女一眼,“下去,今后不准与我同车。”
艳丽少女脸色一白,“夫君!”
吕不韦却淡淡闭上了眼,不去看她。
不知道那些珍贵贺礼是吕不韦一时良心发现,李蛟整个人都郁卒了,忽然发现自己穷得一比那啥肿么办?凉拌!
经过几代变法改革侵略扩张变法抢劫,秦国其实可以称得上是国富民强,但是王宫里上到大王公子下到宦官宫女,都特别穷!因为不知道是啥啥啥官把持着秦王私库国库这个库那个库,要个针线头都能被死谏半天。
每天他们家始皇大大吃饭,李蛟总要默默地心酸,四荤四素两汤看着是丰盛,跟某个杀千刀的“太平盛世”一顿百十来个菜,一个菜就吃一口相比,简直朴素得要死,而且他们家始皇大大还在守孝,那四个荤菜平时都是不动的。
愈想愈觉得史书不公,尼玛那些满清鞑子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到最后连国门都守不住,却这个千古一帝那个第一勤政地夸。而始皇大大呢?一统七国,异族俯首,咸阳一诏,万邦来朝,就是因为子孙不肖亡了国,被斥骂了上千年,说秦朝□□,可这天下乱了几百年,不□□能镇得住?
默默给心上人洗白了一通,李蛟简直想狠狠亲自己一口,太厉害了李蛟!你怎么会看上这么酷炫狂霸拽的男人?你的眼光已经冲出咸阳冲出秦国冲出全世界了!艾玛真是想想就觉得自己萌萌哒!
充(面)满(无)爱(表)意(情)地看向嬴政,李蛟正要羞涩地举杯示意一下,却被一道混杂着厌恶痛恨和鄙夷的视线狠狠瞪视。
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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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有人在玩哥
其实别看原主混得好像挺惨的,他的身份真的很高。
撇去真假不谈,先王毕竟只有两位王子,自从穿越以来,身份比李蛟高的不屑与他为难,如华阳太后。就是夏太后看着好像对李蛟各种刁难,其实她根本没把他看在眼里,更多的是迁怒和撒气。
身份比他低的压根不敢当面表露什么,最多也就是背后说些刻薄话。这些话能逼得原主生无可恋,对李蛟这个天生二皮脸来说根本不痛不痒,但被这样露骨的敌视,还是第一回。
知道历史的李蛟对赵姬是很讨厌的,得什么样的极品才能想出让情人的儿子取代丈夫的儿子去继承丈夫的家业?吕后窦后武则天手握天下都没干出这种事吧?庄襄王分分钟从棺材里跳出来掐死她好吗!
不过他原先以为赵姬避出王宫是为了养胎,没想到她的肚子还是平平的,看来只是单纯为了寻欢作乐?嫪毐那长相,也真难为她吃得下去。李蛟抽了抽嘴角,据说十几岁看脸,二十几岁看人品,三十几岁看“能力”,果真有理。
眼见那小贱种居然敢朝她挑衅,赵姬大怒,脸色黑沉如水,召来一个近侍吩咐了几句,端了酒樽以袖遮面平复了一下心情,连饮了好几口。
夏太后看了她一眼,凉凉道:“酒量不错,但秋干物燥的,少用些彘肉。”一股肉骚味。
和嬴政很少用荤食不同,出了百日赵姬便自行除了孝,每日荤素不忌,更喜好华服宴饮,常在行宫邀请一些贵妇人,言语之间毫无伤悲。
相反一向同庄襄王不和的夏太后,倒像是什么心思都没了,一心一意地茹素忌酒,连对争了半辈子的老对手华阳太后都不理不睬,偶尔对嬴政李蛟也温和起来。
这个年过半百的妇人,终于看开了名利富贵,然而白发人送黑发人,终究是迟了。
赵姬脸色乍红乍白的,说一个女人贪酒好肉,简直是把她的脸皮往地上踩,但碍着是长辈,还是得捏着鼻子认下来。
看她们俩斗上了,李蛟乐得轻松,又夹了片炮豚沾酱来吃。
炮豚可是大菜,做起来很费工夫,平时吃不到的,上次赵姬离宫的家宴也没上,足可见嬴政对这次的生辰宴有多用心。
很快就是宫中献礼,先王妃嫔按等级不同送的礼物也不同,绝没有逾制和敷衍的,到了赵姬这里,宦官却顿了顿,为难地看向嬴政,“大王……”
嬴政抬眼,“何事?”
“这是怎么了?不继续?嫌弃哀家了?”赵姬抚了抚发鬓,淡淡道。
宦官见嬴政没有表态,只得大声报出礼单,出乎意料的,竟是一部论语。
当今治世有诸子百家,儒家还没被汉武帝尊上神坛,送晚辈论语绝不是关心爱护,而是强定了他日后的学习方向,儒家学什么?仁义道德礼仪谦恭,放在法家兵家横行的秦国,简直是来搞笑的。百姓嘛,不造反不犯罪已经不错了,一个个学得跟儒生似的满口大空话动不动仁啊信啊的,还怎么征兵征粮打天下?
所以那宦官话音一落,整个大殿都安静了,乐师被吓住,优美的乐声都停了。
李蛟后知后觉地抬头,发现众人都在看自己。
夏太后毫不客气地打破了沉默,“赵姬,你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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