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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枝,你怎么总是对我这么粗鲁?”岑曦觉得有点委屈。
游凤楼的茶很香,我很满意。
“这么久,你就要了壶茶?”我对于他的抠门表示鄙视“小鲁,下楼去,让小二把游凤楼的招牌菜端来。”
小鲁看了一眼自家主子,然后对我说了声“是”,就开门下楼去了。
拍了拍衣服,岑曦在我对面坐下。
“明明是你请我来的,你倒好,还要我来等你!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你耽误不起。”
我呸了声,不屑地瞥他一眼。
“这儿可不是你的府邸,你在这睡觉,难道不怕店家加钱么?”我暗含警告和嘲讽。
岑曦自己动手倒了杯茶,他慢慢喝进一口茶水。
“金丝枕被,哪有木板睡的实在?”他顿了顿,眸光跳动了一下,温凉茶水有些许薄雾渐起“青枝,我们逃吧?一起去一个世外桃源,过无忧无虑的日子!”
际时,我们不必起早贪黑,被无数公文耗费我们的生命;我们不必算计谋划,日日提防险恶人心;我们不必无限放大我们的欲望,任凭它日益膨胀;我们不必…在将来,以刀兵相见作为我们之间最后的结局……
薄雾遮了他的眼睛,我忽然意识到……原来秋天已经来了。
“听闻离京城八十里处,有一座玉菊山,山中清幽处遍生玉菊。人们都道:天下三绝,玉菊最清。不如我们去那等好去处瞧瞧?”
我起身,打开窗。
天光洒在脸上,似乎也洒到了心上。
岑曦惊愕地看着我,随即他弯眉笑起,轻轻“嗯”了声。徐徐茶香弥漫开来,隐隐竟有丝竹声乐缭绕耳旁。
“这雅莺阁的琴师倒是比往日更精进了。”岑曦笑道。
“新来的罢,原先的已经还乡归隐去了。”我道。
“是么……”
岑曦喃喃自语,两人一时间竟无话可说。
“相爷,少爷,凤凰游来了。”鲁鼎这时推开门,小二跟在身旁,将盘子一一放到桌子上。
我被香味吸引,又坐回了桌旁。
“二位公子请慢用,本店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多多担待。”小二客气地对我们说完,就不再打扰我们,出去了。
“小鲁,坐,一起尝尝。”我指了指另一处座位“这凤凰游啊,可是难得的真品。平日里跟着你家主子装模作样,省吃俭用的,苦日子过得太辛苦了。”
鲁鼎一脸便秘地看着我,根本不落座。
是个人都知道这沈相是想拿他当话题开涮,他又不傻。
“咳咳”我抬手掩饰尴尬。
“吃吧,不必拘谨了。”岑曦见我迟迟不动筷,知道我的顾虑,不禁微微叹息一声。
无论何时何地,她似乎都是最理智的那一个,一步都不肯错。
呵,这天下,大概在她眼里就是一盘棋局吧。
没有风花雪月,也不值得感时伤秋。
我不敢看他,匆匆用筷子夹了一块。
我本以为区区市井之物,纵使有些名声,也是万万比不过皇宫御厨的,没想到刚刚将它放进口中,那种让人垂涎欲滴的感觉一瞬间就充斥了大脑。
太好吃了!
我有点后悔请岑曦来了。
看我眼神有点不对,岑曦疑惑地也夹了一块尝尝。
我可怜巴巴地看着少了两块的盘子,心痛地无以复加。
啊,我的凤凰游!
放下筷,岑曦拿帕子擦了擦嘴。
“不吃了?”我大为不解。
岑曦点头,取过茶,他慢慢喝了起来。
“为什么?”
怎么可能有人能挡住它的诱惑?
岑曦摇了摇头,并未解释。
“说说你请我来的目的吧,我该回去了。”
我有些发愣。
“这么快?”
他点头“嗯,父皇该要找我了。”
我停下筷,什么都没说,直接从怀里掏出一盒胭脂扔给了岑曦。
“交给你六妹,就说是我的赔礼,恳请她能既往不咎。”
“你得罪我六妹了?”
这也太奇怪了,他就没见沈青枝跟女人有过什么纠缠,何况是他出了名难缠的六妹?
“ 我也不知道啊。”我很无辜,“她今日对我可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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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玉菊山——玉姿倾城风华貌
“……”岑曦。
“总之,女人嘛,哄哄就好了。”我尽量说服自己的心虚“她一定会喜欢的。”
岑曦上下瞥了瞥我,最后他将胭脂拢进袖中。
干嘛这样看我?
我疑惑地看着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兄妹俩还真是亲兄妹,看人都是这么莫名其妙的嘛?
“生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喃喃一句,岑曦转身离开了去。
“……’”
他的眼睛莫不是瞎的?这么些年,他竟然才看出本相的英俊天姿!
啧啧,嫉妒我早说啊,藏着掖着有意思么?
扔了筷子,我撑着头看窗外的景色,幽幽琴音绕耳,不觉中竟有几分惆怅自心间升起。
人间嘉味几分起,不遇缘来凭哭泣。
正愣神,对面雅鸢阁的窗子忽然被打开,琴音也停了下来。
我眨了下眼。
雕花木格微隐在合欢树下,如玉公子轻抱古琴,静静凝视着我。他的腰间碧佩镶坠,锦帶环绕,一袭月白长袍潋滟,风月无双。
我不动,他却将琴放在了窗边,自己坐下,指尖轻触琴弦,唱了起来。
“秋雨寒霜露晓天,珠碎青石路不绵。
前程难望烟杨柳,难见炊烟难与欢。”
一首唱完,他看了我一眼,又唱道
“掩木门,流光碎,凤冠霞衣已成泪。
登高阁,望君归,枯藤残落散蔷薇。
往昔韶华如梦醉,谁记当年,小桥流水。
转朱阁,凝月坠,三千桃花尽成灰。
拨弦断,箫声吹,伊人倚楼南柯绘。
凤尾瑶光寥落辉,三载浮生,梦影怎追?”
他唱得很好听,声音清冽难凝,如冰泉敲击玉石,如残霞绚烂天际,纵是喧嚣闹市,自他眼中,似乎也可以高山流水,雀啼莺鸣。
微眯眼,我笑了。
琴声止息,他没说话,也不起身,静抚琴身,他垂下眼帘。
“从来不曾听闻过堂堂顾相也会这些词吟曲唱,今个儿在下真是大开眼界了。”他不说话,我却是要抓住机会嘲讽他几句的。
这般冷嘲暗讽,顾元城竟未同往常一样跟我针锋相对起来。
他只是垂眸笑了笑,不置可否。
“很久以前,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当一名琴师。”
我愣了一下。
“在偌大家族中,我最是喜欢病弱的十三叔。他弹琴很好听,词也唱得好听,渺渺仙乐,竟是人间不可比。”
“我与他差得太远,就像俗世人永远勘不破红尘情网,看不透真正清傲孤洁的谪仙。”
说到这里,我感觉他的声音有细微的颤抖。
“后来他死了,我也再碰不得他弹奏的琴。”
“再不能看尽他眼中不同于凡世的风光美景。”
“他死了……”世事繁华喧嚣便如尘光落尽,苍白无情。
哑然无言,他沉默,我也沉默。
他在悲伤,或许,我也在悲伤。
“沈青枝,你相不相信,有人生来就是被迫得取那些所谓的荣华富贵,被迫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的?”
他问我。
我拿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
“我一直都是如此认为的。”顿了顿,我道“顾元城,你也有天真的时候么?”
他隔着合欢花看我,眉眼末梢似乎带了些许天真得意。
“若是没有,岂不哀哉?”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种凉意突地窜进我心里。
不妙!
我将手中的瓷杯砸向顾元城,自己一个纵身,从窗户一跃而下。
顾元城那个阴险小人,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任谁能想到,一向自负的祁国丞相会不惜自话悲惨往事来吸引我的注意力?
真是……好样的!
“少爷好久没有碰这把琴了。”陈夷抱着一把琴进屋来。
顾元城轻抚了抚琴弦,目光淡漠疏离。
“她值得本少为她抚曲。”
十三叔曾经告诉他,如有一日,他愿意为一人抚一曲百花盛开,他大概就能看到他所看到的世界了。
今天,他打开窗看到她,不知为什么,竟想试一试,试一试十三叔的话可是真实。
“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