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而且安禄山的地盘发生了叛乱,他也非常着急回去。”
“前唐玄宗皇帝听信谗言,更换守将高仙芝,严令潼关守将哥舒翰,出潼关应敌,放着地利不用,非要出关二战,哥舒翰又上了年纪,打仗有些昏聩,就打了个大败。”
“安禄山兵逼长安城。”
赵桓听故事听的起劲,差点忘记了这场辩论的起因是什么,种师道忽然停了下来,赵桓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说道:“朕不通军务,战阵之时,不乱掺和。”
种师道点头继续说道:“这名太监就带着前唐玄宗皇帝,仓皇逃跑。”
“前唐玄宗皇帝,悔不当初,没有听这个太监的劝谏,提防将领,限制李林甫的权力,以至于,落魄到了杀掉杨贵妃的田地。”
“前唐玄宗皇帝痛哭流涕,这名太监掏出匕首,意欲自裁谢罪,全因自己劝谏无功,才导致了祸乱,玄宗阻止了这名太监的自刎。”
“当时前唐玄宗皇帝三子李亨,在灵武称帝登基,这玄宗变成了太上皇,玄宗大喜,认为三子孝顺无比,何忧。”
“这名太监却认为两京失守,生人流亡,河南、汉北尽为战区,天下痛心,而玄宗皇帝以为的‘何忧’,他不敢闻命。”
咦!赵桓大为惊异,这太监的见识,实在是高了玄宗皇帝好几个段位啊!
安史之乱打成了一锅粥,这李隆基还认为何忧。
这个太监却看得通透,知道事情大条了。
再看看赵英,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因为赵英,自己的贴身大太监实在听不下去了,他和这个神童太监差距实在太大了!
然后,这赵英就跑去帮亲从官推车去了!
种师道看着落日余晖下的车队,也是为赵英这个皮赖的样子逗笑了。
他想了想继续说道:“果然不出这名太监所料。”
“三子登基称帝,命郭子仪和李光弼讨伐逆贼,先后收复了失地,平定了安史之乱,整顿朝堂。以‘请太上皇速归,朕做回太子’为由,接回了玄宗皇帝,并且软禁了玄宗。”
“当时有宫人不敬玄宗皇帝,这名太监就站出来,维护前唐玄宗皇帝。是当时,前唐玄宗皇帝也只剩下这名白发苍苍的老太监可以依靠,可以陪伴。”
“三子登基是为前唐肃宗皇帝,肃宗皇帝觉得这名太监,对玄宗皇帝太过忠诚,唯恐有宫闱之乱。”
“就将这名太监流放到了巫州。”
“行至巫州,看到了玄宗皇帝喜欢吃的荠菜,感慨万分,言:两京作斤卖,五溪无人采。夷夏虽不同,气味终不改。”
“他以荠菜为名,实际却是害怕玄宗皇帝连荠菜都没得吃。气味终不改,他还是那个太监,立侍左右而不敢倚靠任何东西的太监。”
倒是个忠心的太监,赵桓感慨,他想到了童贯,也是扔下了捷胜军的军权,放下了自己一辈子打拼下来的一切,悉数交还给朝廷,只身前往南方投奔赵佶。
难道童贯不知道战事平定,他的下场吗?
而且当时的庙算,制定的种种战略,还有不授予武将阵图的事,童贯也是看在眼里的。
金兵只有三万精锐,怎么可能攻得下来汴京城?
到战事平定,童贯又如何自处?
放下一切,说的容易,做起来,哪有那么简单,但是童贯就那么走了,单骑出京,南下寻他的太上皇去了。
赵桓看着自己的大太监,赵英笨拙的推车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后来,前唐肃宗皇帝大赦天下,这名太监呢,才从巫州,回到了朗州。结果在朗州,听闻前唐玄宗皇帝已经驾崩。这名太监北望长安,嚎啕大哭,活活哭死,时人无不动容。”
“官家以为,这名太监是忠?是奸?”
赵桓觉得这是一道送分题,说道:“这还用说,自然是极大的忠臣、能臣无疑。”
可不是吗?比自己家这只大太监,强太多了!
“只是他是谁?”
………………………………
第九十二章 忠奸无所谓,重要的是能干
种师道叹了一口说道:“此人乃是高力士。”
赵桓一愣,高力士,给李白脱靴那个高力士,嫉妒李白陷害李白的高力士?
他记得曾经看过十大乱政太监,这人也是榜上有名。
他看着种师道皱着眉思索着。
种师道看着赵桓的表情就知道官家想到了什么,摇了摇头说道:“世人只知道高力士脱靴,瓦舍之中,也多编排这个桥段为曲目。”
“官家,这高力士可是所有人眼中妥妥的欺下媚上的乱政宦官。是忠是奸呢?”
赵桓有点明白种师道的意思,当然种师道的劝谏,完全不是奔着站在皇帝的角度看问题,这么低级的角度上。
他看着种师道,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种师道左右看了看,宦官都站的很远,没人能听到他们的对话,才小声的说道:“前唐已灭两百年,往事成烟。近前就有一人,绝对的大奸臣,都称六贼之一的蔡京蔡相。”
“官家,以为蔡京忠奸?”
赵桓顺应的回答道:“蔡京兴花石纲之役;改盐法和茶法;铸当十大钱;三千索,直秘阁;五百贯,擢通判的蔡京自然是奸臣中的奸臣。”
种师道脸上漏出了笑容,这个新帝说话,总是在自己这个人老成精的人面前打机锋,明明已经听懂了自己的意思,却不说出来。
他笑着说道:“蔡京在大宋境内设立了上千所书院,改革科举为国考,只考做官之能,不考诗词歌赋。武考武,文考文,画考画。”
“他还为了穷人看病,建造了安济坊。又为鳏寡孤独建了居养院,收拢鳏寡孤独。还设置了漏泽园,安葬这些无钱安葬的穷人。”
“他还做了很多其他的事,比如做崇宁兴学,非常彻底的一次学院的改革,设立太学和国子监同行,还办了画学。”
“他办画学,因为他认为画,应该一板一眼,有方圆规矩,抛弃了画匠追求的‘意’,转而追求‘形’。如果不是他改革画学,现在李少卿的床子弩图,宗少卿的决胜战车图,都是《武经总要》那种抽象的画。”
“官家看到的汴京堪舆图,也是一座座小房子,而不是地图。不知官家以为如何?”
赵桓觉得如何?觉得可惜!
把道理,从抽象化转为具体,变成科学和逻辑的一面!这种思想的跨越……
可惜,他现在在赵佶那边!
要不破凭借这一条从抽象转为具体,就这一种想法上,赵桓就可以饶他一命。
在他的认知里,中国从抽象转为具体走了多少年?
好像走了九百年还没走完,形而上一直大行其道啊!
“官家,蔡京之事,官家听听就是。四下无人,当臣下没说就好。”种师道左右看了看,笑着说道。
他可不想历史书上留下浓重的一笔,为奸臣洗白这种污名,他可不想沾染。
赵桓也不再打机锋,将自己的感悟说了出来:“朕想让他是奸臣,他就是奸臣,朕想让他是忠臣,他就是忠臣。朕明白了。”
种师道点了点头说道:“蔡京所做的糊涂之事,官家可以想想……”
他来回看了看,语速极快的说道:“官家,太上皇在新延福宫有一庄园,名曰艮岳。太上皇自称教主道君,广修道观。天下税收有限,钱粮都有用的地方。”
“这钱,蔡京拿不出来,他就是无能啊!”
他说完就正襟危坐,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毕竟这是在“诽谤”太上皇,官家的父皇。
赵桓仔细品了品,气急败坏!这赵佶,真不是个东西啊!
很明显,蔡京的能力是有的,就是不让蔡京用到正地方!怪谁?
任官惟贤才,左右惟其人。
科举取士,上亿人口选出来的人尖子,没点本事,能二十六年四起四落权势不减?
说到底,还是这赵佶懒政堕政,还贪图享乐,为了一己之私,把大宋霍霍成这个样子了。
皇帝这里松懈了一分,到了京官这里就松懈了十分,到了诸路诏抚使等人手里,就松懈了百分。
到了府州父母官那里,就松懈了千分,万分!
这天下不乱才是咄咄怪事!
他倒是没有怪罪种师道对太上皇的非议。
谁人后不说人?谁人后不被人说。
更何况,今天这场忠奸之辨,是他先起的头。当然他也没有顺着种师道的话说,这事毕竟不能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