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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承佑这声怒吼,赵桓这两个字吐出口的时候,赵桓还反应了一下,才知道赵承佑在叫自己。
“贱民?”赵桓看了赵承佑一眼,这个称呼自从登基以来,也很少有人敢如此嚣张的吐出这两个字来。
士大夫、公卿顶多称呼一声百姓,显得自己尊贵几分,哪怕是潭州流民起事,所有的札子上都只会写流民,而不敢写贱民。
赵桓算是彻底理解了赵承佑的心态,在他心里,他从来没有哪怕正眼看过百姓一眼。
死不足惜。
“别以为你是皇帝,就可以为所欲为!总有一天,你抛起血脉至亲,会遭报应的!”赵承佑依旧在诅咒着大宋皇帝,既然已经确定了要凌迟而死,自然不再畏惧。
“给赵承佑的罪名里加一条大不敬。”赵桓问道:“宋少卿,这个罪名还需要证据吗?用不用朕签字画押?”
“加!加!加!”宋世卿赶忙说道,这还需要证据?
赵桓看着赵承佑的模样说道:“你以为的孟太后是为了夺权,事实上,她进京真的只是为了救你罢了。”
太皇太后进京,完全是为了救赵承佑,让他体面的活着,而不是赵承佑所说的夺权,孟太后本身年岁已高,况且他是太上皇赵佶的嫂子,而不是赵佶的母亲,这个太皇太后还是为了方便称呼。
在赵桓看来,孟太后作为一个政客,完全不合格,真的是一个无情的政客,真为了夺权,孟太后反而会放着赵承佑,任由他被皇帝处置,不断的扩大自己的势力才是正途。
官家明年还要前往燕京,甚至前往沈州,三征金国势在必行,这连汴京的乞儿都知道,到那时夺权,岂不更妙?
选择在这个时候进京,完全是为了救他这个义子罢了,可惜,赵承佑还自以为是的骗着自己。
欲使其灭亡,必使其疯狂。
赵桓回宫的路上,看到了繁华的汴京街头,看到了清明上河图上的虹桥,看到了熙熙攘攘的御街,这份岁月静好的模样,让赵桓不由满脸的笑容。
自己终归是没有白来一趟,大宋百姓年年过年还能点烟花,脸上依旧洋溢着满足和对生活的期盼。
“百姓是什么?百姓才是大宋的根本呀。贱民?”赵桓嗤笑了一声,继续摆驾回宫。
回到文德殿没多久,才知道了宋世卿在牢中到底想说什么。
赵桓沉默的看着宋世卿的札子,决定留中不发。
在所有的封建王朝里,大宋皇帝的地位最低。
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大宋皇帝手里并不实际掌控军权。
御从中出看似加强了军权的把持,而任命文官为贰官,看似杜绝了藩镇之祸,其实也将权力交给了士大夫官僚阶级。
这一点多么致命?
宋世卿札子里的案子,就说的非常明白,这涉及到了当年的一桩旧案,名为律敕之争。
登州一名叫做阿云的姑娘,父母死后,阿云还在守孝期间,被叔父【许配】给了同村的韦大。
阿云对这门亲事自然是百般不愿意,可是又拗不过叔父,最后跑到韦大家里准备杀死韦大。
阿云一个十三岁的姑娘,当然没有杀死韦大,韦大报官,阿云承认自己的罪行。
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的案子,知县事判死刑,移交给知府。
登州知府许遵觉得这个案子有点问题,阿云守孝期间被许配,本身就是违大宋律之事,他觉得罪不至死,将此事移交大理寺和审刑院复查。
大理寺和审刑院(即刑部)核定,阿云意图谋杀,杀人偿命,该死。
当时的宋神宗在复审死刑的时候,怎么都觉得阿云这件事,罪不至死,亲自下诏,认定阿云存在自首行为,罪降二等,罪不至死。【1】
审刑院一听这个哪里还能愿意?拒不执行,依旧维持原判。
这个时候,大理寺同意了宋神宗的诏书,保下了阿云。
原因是大理寺卿变成了许遵。
他本身就是类似于赵鼎,属于朝堂下派到登州镀金、历练的官员,挂职期满回京升职。正好期满归京,自然是和宋神宗站在了一起。
这个时候,御史台不乐意了!
御史台上书弹劾许遵利用职务之便枉法徇私,要求坚持处死阿云。
宋神宗被雪花般的札子给弄的晕头转向,将札子转到了翰林院,让王安石和司马光,讨论下这个事到底该怎么办。
王安石坚持认为罪不至死,司马光坚定的认为阿云该死。
争议的焦点,就是按照大宋律阿云该死,按照皇帝的诏书敕命,阿云存在自首情节,韦大没死,罪不至死。
这就是到底皇权高于律法,还是律法高于皇权的争论,所以叫做律敕之争。
宋神宗大朝会朝议此事,最后在王安石的札子上写了个“可”。算是饶了阿云一命。【2】
但是审刑院非常不满,联名上书跟王安石争辩,枢密院和中书省的官员站台审刑院,双方在庙堂之上展开了唇枪舌战。
最后宋神宗一怒之下,亲自下诏特赦阿云死刑,算是了结此事。【3】
元丰八年,宋神宗崩,宋哲宗继位,宋哲宗祖母,太皇太后高太后高滔滔垂帘听政,把持朝政,起用了司马光为相。
司马光重启此案审理此事,将阿云重新逮捕并斩首示众。
宋神宗三次下诏,为了保一个十三岁的姑娘。到最后阿云还是被司马光给砍了。
这就是大宋,这就是大宋皇帝,而宋世卿上书,并非请命重新审理此案,而是给阿云后人一个交待。
………………………………
第七百七十八章 盛怒之后的冷静
事情已经过去,阿云的尸首早已只剩下了骸骨,甚至连骸骨都不剩下了,但是阿云因为宋神宗的特赦,归家之后,改嫁他人,剩下了两男两女。
而司马光不仅仅砍了阿云,甚至他的家人都在贱籍之侧。
家里有人犯罪,而且是杀人案件,不仅她死了,她的子嗣和后人都归到了贱籍之内。
宋世卿的意思,就是恢复这些人的正常水准,并且做一定的补偿。
这个观点,李纲已经原则上同意,并且移交给了皇帝,就等皇帝批准,就可以实施。
律敕之争的核心是什么?是皇权和律权之争吗?
压根不是,阿云在犯罪之前,她的叔父和韦大先犯罪在先!
真正的本质,是大宋党争!
以王安石为首的元丰党人和以司马光为首的元祐党人之争,革新还是守旧之争!
赵桓想用此事来试探一下朝臣们的意见,先将宋世卿的札子,拿到常朝上商议,再让三省六部的官员都发表一下自己的观点。
让子弹飞一会儿,他想看看眼下大宋朝对此事的看法。
“把赵承佑的事,全须全尾,刊登到了邸报之上,晨报和小报也让李邦彦上点心,统一下口吻,此人作恶多端,到底做了哪些恶,写清楚写明白,这些以后都是要归档的。”赵桓对着赵英说道。
赵承佑不仅仅要死,而且还要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供万人唾骂。
这就是撒谎的代价。
数十万的荆湖南路受灾百姓,需要这一份宽慰,同样大宋朝的官僚们也需要敲打,贪腐普遍客观存在,但你要不干正事,大宋皇帝手里的铡刀锋利。
凌迟赵承佑的行为,赵桓并没有把责任推到宗泽的札子上,而是亲自操盘。
“官家,咱人也见了,那就是个该死的人,咱就不去观刑了,行不?”赵英面色为难的说道。
赵承佑的脏事哪里就这么一点?
长期在鄂州欺男霸女,其罪行罄竹难书,凌迟虽然有损圣上之仁善之名,但是不惩处,如何堵得住悠悠之口?借人头一用,以平民怨,可不是说着玩的。
“你这话第二次说了吧,为什么一直阻拦朕前往观刑?”赵桓疑惑的问道。
“官家看看这个。”赵英拿了本札子过来,上面是上一次大宋凌迟的时候,图画院画的现场图和注解。
赵桓看了两眼,马上合上了札子,说道:“今天晚饭不必做了,朕吃不下。”
“观刑一事,就不去了,你通知一声,围观者保持三丈距离,不得哄抢剐肉,刽子手不得贩卖剐肉,但凡是发现,严惩不贷。”
现场图里是一个极为凄惨的男子,死的是宋神宗时期的翰林院的书生。
在宋神宗元丰改制之时,诏狱繁兴,口语狂悖者,皆遭此刑。
书生多意气风发,未曾经历过社会的毒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