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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茶客衣着不是太华丽,俨然不是什么富贵户,听到赵英这么说,也是哈哈大笑起来。
茶客笑完,才摇头说道:“这位官人的话,某也不是第一次听说了,江南人盛传范嵊胃口大,不给他送钱,就不能在津口混,其实不然。他做事是有失公允,让利豪商那是真的,被人埋怨了多少次了?可是却未曾有贪钱之说。”
“你也不看看津口到燕京才多远,官家就在燕京呢,他今天贪了钱,明天就被官家给抓走当典型了。那些退役军卒的组成的校尉,可不是吃干饭的。厉害着呢。”
“错非范嵊吃了熊心豹子胆,给他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
赵英还要再问,就被孙历给拉住,将现在尚膳楼的对话和赵英说了一遍。
茶客一看孙历从尚膳楼的方向跑过来,就知道这可能真的是江南豪商。
“这位大官人,你放心在津口做买卖!那范嵊胆敢公然索要你的钱帛,你只要站在这茶舍喊一嗓子,明个,咱大宋的皇帝就把范嵊给拿了!”茶客志得意满的说了一大堆津口来自五湖四海的各种便利,旨在劝赵英落户。
赵英听着他自我标榜的话,点了点头,离开了茶舍,向着尚膳楼走去。
孙历亦步亦趋的跟着赵英,聆听这赵英对如何替官家办事的诀窍。
赵英一边快步走回尚膳楼,一边说道:“这个茶客是个浙江人,官话说的音并不准。”
“但是他对津口却是发自内心的认同,张口闭口就是津口的好处,生怕我们不在他们津口做买卖一样。这种认同感,才是大不易啊。”
“官家让我们调查他范嵊到底干的好不好,看看这些行商和游子的话,就最能反映问题,所以做什么事多上心,多考虑,总能想到办法。”
赵英匆匆赶回尚膳楼,对着赵桓耳语一番,说了说自己对津口之事的理解。
“官家,至于范嵊说的,臣倒是认为他说的有点道理。”赵英小心的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赵桓疑惑的看着赵英说道:“就是说是朕让他大肆扰民,是朕让他把消息散播出去的?岂有此理!朕严令是不得扰民!”
赵英有些为难的小声说道:“以前太上皇南幸的时候,就喜欢说这个,下的命令越是严苛,就代表当地的官员就得准备越充足,接待的规格就得越高。”
“这都成官场上的规矩了。”
赵桓眼睛瞪得极大,还有这等操作?!
赵英无奈的点头,说道:“宣和二年的时候,太上皇临幸济南府,济南府府尹,不知道这等规矩,按着太上皇一切从简的命令,准备了简单的迎接和招待,太上皇还没走出济南府,这个府尹就被贬到了岭南了。”
“还是李邦彦精明,大观三年的时候,太上皇巡视两浙,走到余杭,李邦彦就准备了三十八道菜,七十二名舞姬款待太上皇,把太上皇哄的高兴了,就升官到了京中。”
赵桓左右看了看,所有人都低着脑袋,假装没听到这话。
赵桓看着陈子美,才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陈冲,陈冲就要送自己上等瘦马一匹。
那群知县事什么都不干,跑到河阴县去觐见。
感情这还是有历史渊源的?
赵光义挖的坑还没填完,这赵佶挖的坑,也填不完了是吧!
赵桓让那群一等商贾起来,他比较反感官商勾结,而且他内心其实对文官体系,有点…瞧不上眼。
他们办得净是些恶心事,所以他下意识的以为,范嵊也是一样的货色。
“范嵊,朕知道你现在遇到了难处。就是小商贾赔不起海贸,每次海贸都是赌命,而且是全家性命,但是他们又迫切的想要参合这件事。”赵桓想了想,笑着说道。
自己把人误会了,那自己帮他解决燃眉之急,算是两清了。
“可不是,财帛动人心啊。这也是臣从最开始的范青天,变成了现在范狗尾巴草恶名的原因。”范嵊带着无奈和一丝的苦楚,当官当到他现在这个样子,初次出京的他,有点应付不过来。
“你这样,禁止了远海的小型货船,三千料的货船共计数十艘,跑了两年,就沉了一艘吧,大船抗风浪,淘汰远海小船肯定势在必行,今天不淘汰明天也得淘汰。”赵桓笑着说道。
范嵊哭丧着脸说道:“臣也想过这事,那他们岂不是要骂死我?小商贾本来就没多少货啊,怎么可能装的起三千料呢?”
“你听朕说完,然后再建个商会,让小型商贾联合起来啊,做成一船,省的那些大船空着不动,小船危险还忙不过来。”赵桓看着范嵊说道。
这个主意可是后世英吉利驰骋海洋的利器,建立联合商会,大规模出海才成为了可能。
仅靠几个贵族,建立不起来日不落。
范嵊的眼神越来越亮,用力的一拍手:“这样一来,那些空港的大船也可以用上了。妙!”
“还有一招,你附耳过来,朕告诉你。”赵桓笑着说道。
还有妙招?
范嵊,在自己看来几乎无解的问题,官家这里还有别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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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七章 需要度种的深田恭子
“保险?”范嵊疑惑的看着官家,说道:“这岂不是在变相的加税吗?”
巧立名目,苛捐杂税。
范嵊第一个想到了这四个字,这政令一出,津口的百姓不把他骂成狗才怪。
赵桓看着范嵊的表情,就知道这事他内心不同意。
赵桓出的主意,自然是远洋意外强制保险。
这是赵桓内心的一个想法,同样也是社会福利,是一种社会保障制度的试探。
家里的男人出海搏命,船翻了,家里失去了顶梁柱,整个家庭被毁的一干二净,在远洋这等高危的职业里,强制保险,就显得很有必要。
社会公共体系,全民共同承担出事的风险,在出事之后,获得一定的赔偿,是完全有必要的社会保障体系。
但是范嵊显然理解为了巧立名目,苛捐杂税。
大宋的社会保障体系很简陋,但是这个简陋是对比后世,在封建王朝,那也是独一份。
居养院、安济坊和漏泽园三个制度,从小孩到孤寡老人的关怀,再到死后的埋葬,全都有。
而且不是面子工程,而是实打实的制度。
而赵桓在寻求一条属于大宋的社会保障体系。
从事高危职业的可不仅仅是远洋的船工和商贾,还有采矿冶炼这些重工危险企业。
这都是实打实的高危险职业,但是以大宋朝堂的实力来说,显然这都不能背负到朝堂身上。
赵桓在寻找一种发展方式,能够良性循环下去。
范嵊还是摇头说道:“官家是想着取之于民而用之于民,可百姓不这么想啊,他们会觉得是臣在巧立名目,那臣就真的是范饕餮了。”
赵桓点头,民智未开,他们会用最浅显的方式,去理解这种高危职业的保险。想做事,就是这样,还没开始的时候,就会发现很多很多的问题。
赵桓想了想,说道:“而且没有严格的监督,很容易产生贪腐,取之于民而占为己有。”
“这就是你、朕、我们存在的意义。”
“你们做官,朕做皇帝的理由,让百姓理解政策,并且将这个政策完美的执行,并且建立相关的监察机构,来监督贪腐。就是我们必须要做的事。”
赵桓已经说得非常明白,什么都让他这个皇帝把制度、政策解决,那还要他这个朝臣干什么?
保险征收对象是货物还是商货的主人、征收的费用是多少、如何让小商贾的百姓理解这些政策的目的、如何监督这些政策实施过程的种种疑难问题、如何建立监察机关、如何有效赔付。
这些具体的内容,如果都让皇帝操心,皇帝还不如直接猝死算了。
赵桓站在历史的尾巴看这个政策,自然知道类似于交强险的强制保险,有利于社会的发展,而现在范嵊面临的就是这样的问题。
若是真的翻了船,小商贾出事之后,那这些小商贾的家庭怎么办?
范嵊又好好琢磨了下官家这个主意,哭笑不得的说道:“臣试试吧。但愿百姓不戳着我的脊梁骨骂我。”
“其实臣主要觉得眼下,着实不好确定理赔范围。”
“例如王某从津口装货,到广州私人港口卸货,谎称船舶翻船,并且把船舶给卖给私港,回到津口让津口知府赔钱,这怎么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