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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桓和朱琏说过,准备弄个车行,专门负责南北的交通,所以这下马碑,赵桓准备挪到文庙和武庙之前。
扔了蛮浪费的。
上面铭刻着一首诗是官家随手写的:“白发苍苍老从官,篮舆自便懒登鞍。京华久住郊游少,惟有西山总耐看。”
据官家说是一名老进士写的,感慨官场无趣。
只是朱琏翻了很多书,都没找到这老进士是谁。
朱琏抬头看了看艳阳天,想到汴京城那琳琅满目的凉饮,倒是勾起了她的馋虫,沿路买了些酸梅,准备回去给官家备上一份冰镇酸梅汤,解解暑。
燕京的天气要比汴京凉爽一些,但是也很热。
她拉动着车驾上的车帘,皱着眉头看着外面。
这都是驿站的驿卒,而且他们的背上插着一个红色的旗子,朱琏不知道这是北地的军事,还是汴京传来的札子。
不过让朱琏有些不开心的是,这些札子都是赵桓熬夜的理由。
她没感觉自己多么苦,只是觉得官家苦。
都当了皇帝了,每天还这么忙碌,日子过的也不是那么奢华尊贵。
大宋有个好官家,自己也有个好丈夫。
赵桓回到文德殿的时候,被面前一大堆的札子给淹没了。
这几天大雨,除非是紧急的事,否则一般雨天是不会让驿卒们送到燕京。
赵桓喝了一盏凉茶,端坐起来,振奋了精神。
这就是他的工作。
案牍劳形,一点都没说错。
赵桓批阅这札子,越看越是生气!
最后将一大堆的札子扔到了赵英做的分类框里。
这一类的名字,叫做垃圾。
垃圾札子,是要拉到御膳局当柴火烧的,归档都嫌丢人的那种。
赵桓呆坐在座椅之上,看着那一大堆的垃圾,有些怅然。
那都是大宋的言官们,上书言事的札子,这些札子共说了两件事。
大部分的官员都说的在大宋看起来很有道理的话。
上京道荒凉,没有价值,皇帝收上京道为疆域,有好大喜功之嫌疑。
上京道的百姓无粮,还需要天下百姓去供养上京路,得不偿失。
最关键的是上京道没有价值。
总归来说,不太想要上京道。
说的其实都蛮有道理的,但是赵桓还是把他们扔到了垃圾那一类里。
赵匡胤曾经传下的祖训是不杀上书言事之人,其实是一种广开言路的执政理念,赵桓认为很有必要,沿袭了这道祖训。
大宋的言官们的理由依据是:对于现在的大宋来说,收复燕云十六州就差不多了。
这第二件事,这堆札子里还有工部的人递上来的新宫室的草样,还有燕京旧宫室翻修的方案。
本来官家建燕京行宫的时候,言明不用铺张浪费,工部的人以为官家是真的把燕京当行宫用。
没成想官家到了燕京,就在燕京处理起了公事,官家虽然没有名言迁都,其实和明说也差不多了。
这个行宫完全不能做皇宫用,太不精致了。
赵桓最后还是把工部的札子捡了起来,找了几处宫室,批红之后收了起来。
现在大宋的财政紧张,压根没有余钱给行宫添宫室,赵桓倒是无所谓,只是觉得让自己的女人跟着自己的受罪,不太好。
还有言官进言差点让赵桓笑岔气。
从来都只听说过劝皇帝节俭的,就没听说过劝皇帝稍事奢靡的。
舔狗是不分朝代,也不分年龄全历史时间段,都存在的生物啊。
不过赵桓也把这份劝他稍事奢靡,如此清贫有损皇家颜面的札子捡了回来。
并不是赵桓打算稍事奢靡,而是他通过这个札子,又理解了几分君辱臣死的君臣之道。
朝堂的札子其实也是民间的一个风向标,朝臣们的话,显然是民间想不通的问题。
大宋收了燕云十六州就差不多了,官家太过清贫导致臣民蒙羞。
这就是今天这堆札子的主题。
“汉语博大精深,源远流长,但是最糟糕的词就是这一句差不多。”
“每每走到人生的十字路口,很多人都知道正确的路在哪里,但是他们就是不走,因为那真的很苦。”
赵桓批注完,将手上这几本无用的札子,统统的扔到了垃圾那一类,让赵英拖着烧了去。
自己知道,时刻警醒就是了,就不用让别人知道了。
朝臣百姓们都不是皇帝,他们并不清楚这个位子上的担子到底有多重。
“求其上者得其中,求其中者得其下,求其下者无所得。”
赵桓摇了摇头,自嘲的笑了笑。
大半夜的自己给自己灌了一碗毒鸡汤。真是有病!
谁不愿意做一条咸鱼,躺,多舒服?
但是他屁股下的椅子,坐的是大宋的江山,他不敢懈怠。
………………………………
第四百六十一章 来了!他们来了!
赵桓最后拿起了李纲的札子,这个札子上,写的是今年官考的名单,也就是说东华门外唱名的学子,都在这里,需要赵桓朱批。
他有些犹豫。
汴京、燕京、临安、成都府的四大行政学院已经在建,对于现在的大宋而言,这点钱财,真的不用放在心上。
只不过赵桓叹气的收起了一本书,现在不是时候,甚至没有基础。
这本书的引言是一个幽灵,在欧罗巴徘徊。
他就是在犹豫这个。
赵桓收起了这本书,批红了大宋新一批录用的没有品秩的官员。
这些官员将会在太学进行一轮行政教育之后,散播到整个大宋的各个角落。
三年后将会转为上京路的从七品的知县事,若是不想到上京路任职,那就只是变成从九品的文林郎,充当主簿。
这是一份天价的连升三级的蛋糕,就看舍不舍得吃苦了。
不过赵桓显然注意到了算学这一门上,几乎没有人得到足够好的评价。
这就是现在的大宋。
新与旧的交替期,等到两个月后,大宋那些落榜的学子,就会在工赈监,开始识字班的扫盲工作,一边教目不识丁的大宋百姓识字,一边继续自学,等待下一轮的官考。
赵桓将札子处理完,准备回延福宫休息,等到回到延福宫的时候,朱琏这丫头又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摇了摇头,将朱琏抱了起来,放到了榻上,自己熬夜,她也跟着熬。
赵桓想着大宋的未来,陷入了深睡。
赵鼎行走在草原上,马军随行。
塞外很苦,他最后的官员任命为上京路经略使,名义上管理着整个上京路。
当然这仅仅是名义上,一切都需要他的经营,这是大宋新的领土。完全陌生的地方。
他是一名非常传统的大宋文人,过着十年寒窗苦读,却又梦想一朝金榜题名天下唱的美梦。
他成功的在崇宁五年,赐进士及第,东华门外唱名,天下恭贺。
可是大宋官场的尔虞我诈和党争,让他身心俱疲,不断的磨平着他身上的棱角。
二十一岁的进士及第的风光,到现在四十五岁,终于走到了大宋的朝堂的中央,三年累迁,他再过两年就可以做到大宋的右丞。
封侯拜相就在眼前的时候,他却在朝堂上站了起来,说自己要去大漠。
看似是一方经略使,提前了好多年,成为了相公。但这个相公却是荒凉的大漠。
为什么要来?
谁知道呢?
赵鼎看着一轮圆月,他当时就是觉得,在整个朝堂的核心里,只有自己最闲了。
“赵相公。”刘经溜达着来到了赵鼎的身边,将一封札子递给了赵鼎。
这是镇州皇城司的察子们,传过来的谍报。
赵鼎随意的打开了札子,只不过他的神情越来越严峻,看完之后,也久久不能平静。
镇州,是整个上京路的核心,甚至有耶律部在,他们是耶律的王族,却在耶律延禧被俘,耶律大石带着宗亲远走西域,耶律余睹死亡之后,变得荣光不再。
但是这里并不太平和耶律家关系不大,耶律家的老弱病残被杀光了。
耶律大石在燕京府打退了宋人,他被金人的完颜娄室俘虏之后,就变成了带路党,带着去抓辽国的皇帝。
完颜娄室抓住了耶律延禧,耶律大石趁机逃跑,到达镇州之后登基称帝,现在带着人向着清河而去。
大宋一直不知道为什么耶律大石为何向西逃窜。
到了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