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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宋王赐岁币国书、割据文书、赔款限期一月凑齐!不然金国大兵瞬至,汴京倾覆只在须臾之间!望宋王慎重!”宇文虚中慷锵有力的回答,丝毫不像是个身受重伤之人。
赵桓准备打造个小金人,名为奥斯卡,下次颁给他。
宇文虚中对大宋的忠诚度依然是百分之百,对自己的忠诚度也有三十点,和开始的沈从一个样子。
宇文虚中这奥斯卡受之无愧,七年时间里,他都是带着面具生活着,即使进了这宋廷的文德殿。大宋的权利枢纽,他依然戴着面具。
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金国细作?自己态度稍微有异常,怕是回到军营就是一个死字。
他刚才的情绪激动,背后的伤口再次殷出鲜红的血迹,透着长衫都能看到。但是他置若罔闻一样,似乎感觉不到痛苦一般。
他对大宋的朝堂是极为失望的,他走的时候,朝堂内还有几个铮臣,现在满朝堂都是佞臣,这些朝臣看自己的眼光里只有怯懦和讨好。
白时中他怎么不认识,自己一个使节尚且如此巴结,要是换了个金国皇帝,岂不是立马跪下?
他的情绪有些激动,所以说话更加慷锵有力。
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赵桓忽然想到了这句话,如果不是知道宇文虚中的身份,他一定以为这宇文虚中借着金国的势,在咆哮朝堂,但是他却品出了几分无奈。
种师道眨了眨眼睛,那天赵桓和沈从的对话中,他已经知道了这一号人,他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一如既往,一言不发。
沈从也是一脸郁结,他不知道宇文虚中是怎么样的心情,一直希望回到的故国,居然是如此模样,还要在朝堂上作为金国使臣耀武扬威。
“欺人太甚!小贼!若不是在朝堂,定取你狗命!”一直在朝堂上不说话的一名武将姚平仲终于忍不住了,大声的呵斥!
堂堂大宋朝堂!胆敢如此说话!朝堂蝇营狗苟之辈,居然没有半点激愤!气急之下的姚平仲终于忍不住的跳了出来,除了亲从官之外,朝堂不可带刀,否则现在宇文虚中怕是小命不保。
“虚张声势。”宇文虚中头稍微一扬,不稳不吐的说了一句,傲慢和张扬尽显。
“我要杀了你!啊啊!羞煞我也!我要杀了你!沈从把刀借我!”姚平仲面红耳赤的喊着。
蔡攸脸色一整,严声厉气的喊道:“胡闹!这是文德殿!朝堂岂能容你咆哮?!耽误军国大事,是你这个小小的都指挥使能担待的起的事吗!还不退下。”
赵桓拍了拍手说道:“好了,好了,宇文使者曾是我大宋进士第,这刚进城还是歇歇脚的好,议和之事,从长计议即可。若金兵真有破城之能,也没有这么多的饶舌了。还是坐下来慢慢谈的好。”
“今夜还是好生休息为好。既然金使不愿赴宴饮酒,自是不去。沈从,送金使去休息。”赵桓打圆场,骂宇文虚中,赵桓真的骂不出来。
骂蔡攸,他实在懒得骂,在他心里,蔡攸就是个随时可以提款的ATM。
“宋王,金国廷议条件如此,少一分!少一毫!都绝无可能议和,还请明白金国之决心,今日议和,明日议和都是这个结果。晚一天早一天而已。莫要推延了,毫无用处。”宇文虚中看起来十分客气的说着,话中带刺。
“时势如此,金强宋弱,即便此次魏王殿下未曾攻下汴京,但是还有下次!宋根本无力抵抗,拖沓毫无意义!宋王,推一两天的也无关大局。还是早些看清时局为妙,莫要自误!”宇文虚中步步紧逼,看似要逼迫赵桓现在就低头。
“朕说,让你暂且休息。宇文虚中。”赵桓的声音已经趋于平静,这个宇文虚中这个表现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演戏归演戏,太过火,自己易怒爱杀人的人设就崩了啊!
“宋王!昔齐庄公出游,有一虫举起前肢阻挡,准备与马车的轮子进行搏斗,负隅抵抗,今日宋王拖延几日,自无议和之决心,不日再战,与这螳臂当车有何不同?金国大兵气势如虹,辽国尚且不能力敌,何况是宋国?莫要学夜郎自大,螳臂当车。”宇文虚中继续硬生生的说着。
这让赵桓非常不舒服,不气不气,这也是和沈从一样的家伙,有能力的人都这个模样,恃才傲物,自视甚高,更何况是一个在金国屈辱的呆了七年的忠臣,看在受了不少罪的份上,不气,不气。
“大宋幅员辽阔,百姓安居乐业。金国背信弃义撕毁盟约,屠掠百姓,此时要朕缔结城下之盟,甚至连时间也不给任何考虑,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欺人太甚了些?”赵桓这句话实打实的问宇文虚中。
宇文虚中有些失望,这个新帝好像没有听懂自己的深意。他眼中透着失望。
赵桓一愣,这个眼神他读懂了,这又是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典故啊!
这群进士第说话能不能不要那么拐弯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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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蓄力之中……
宇文虚中其实意有所指,能在这朝堂上满是进士第的地方,传个话真的是太难了。
“陛下,臣请与金国议和之事,到时有了结果,上书札子,请陛下用印。”白时中一看僵持住了,心思灵动的出班说道。
蔡攸连回头看一眼都没看,白时中在他的眼里,已经和死人没啥两样了。
这新帝内心肯定是不愿议和,这点揣摩的本事都丢掉了,到底是金兵南下围城吓的,还是本来就是如此蠢笨?
这个时候跳出来,跟找死没有任何区别。
赵桓连搭理白时中都没搭理,只是盯着宇文虚中看,品味着宇文虚中的话。
【历史事件提醒:螳臂当车:齐庄公出猎,有一虫举,足将搏其轮。问其御曰:“此何虫也?”对曰:“此所谓螳螂者也。其为虫也,知进不知却,不量力而轻敌。”庄公曰:“此为人而,必为天下勇武矣。”回车而避之。汝不知夫螳螂乎,怒其臂以当车辙,不知其不胜任也。】
赵桓不傻,看到那句此为人而,必为天下勇武矣。
赵桓又不笨,一点即通,他只是不知道这个成语的典故而已。
他也终于知道宇文虚中到底在说些什么了。
螳臂当车比喻自不量力,但是如若为人,自然是天下少有的勇武。
这宇文虚中说话拐的弯儿真的是大,引经据典不说,还要理解说话人的背景,才能彻底理解其表达的意思。
有话直说嘛!
“宋王,盟约今日签下和明日签下,没有丝毫区别,如此拖沓,与那妇孺又有何异?今日,必须签下盟约!否则明日,金兵必然倾巢而出,攻破汴京!”宇文虚中掷地有声的朗声说道。
他必须知道这位新帝到底是何等脾性,自己要效忠的新的大宋新帝,到底是怎样的人。
大宋已然危如累卵,千疮百孔,如若无勇、无谋、无智、无量,这大宋只会一日胜于一日的衰败下去。
他等不及了,因为他时日已然不多。
天下人都一样,一对眼睛,两只耳朵,会看会听,他做下了刺杀亲王盗取情报之类的事,是真的做下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金国的君臣已经有人在怀疑他了。
金国皇帝派他随军遣宋,就是在看他的表现。一旦信任出现了裂缝,怀疑滋生,皇城司的探子,就已经开始了死亡倒计时。
这也是他为何在刺杀郭药师当天,要自己伤自己的原因,即使如此,他也没看到完颜宗望的信任。
时日无多,只能如此。
赵桓站了起来,扶着面前的案牍,大声的问道:“真当要如此欺人太甚?”
“当真如此!”宇文虚中也是丝毫没有相让。
赵桓猛的一拍桌子,低声说道:“大宋国祚一百六十余年,自澶渊结盟以来,百年未兴刀兵,非不能,实不愿。刀兵起,则百姓流亡,安边休憩与民生息,则民安国泰,歌舞升平。汴京不宵禁,百姓乐得其中,今日金兵兵逼汴京!真当我汉家无男儿?真当我汉家儿郎不善战?昔汉朝武皇帝长驱数千里击溃匈奴,前唐朝高皇帝数万里之遥,灭突厥于金牙山上!赫赫文治武功,岂容小小金国这等撮儿小国能够置喙我汉家儿郎不擅征战?”
“那今日朕就告诉朝堂上的衮衮诸公,也告诉这天下黎明百姓,你也告诉你背后的主子!”
“从即日起,我大宋!无汉之和亲!无唐之结盟!无此前之纳岁薄币!亦无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