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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彦仙一开口就是声若钟鸣一般,震得嗡嗡作响。
李彦仙也是上校尉,和韩世忠平级,本身两人不需要见礼,但是韩世忠是燕京路制置使,这个官位是从河北东西两路顺延到燕京路,是官家御批的率臣,所以韩世忠是平州之战的率臣。
“你们这个捷胜军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能打啊!从河东路转战千里,就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这也太快了!”韩世忠问道。
他以为这只军卒大概会在一个月以后才回到,没想到跑得这么快。
“全仗着官家配的战车托运甲胄弓弩,带够一个月的干粮,就跑过来了。”李彦仙说道。
“至于韩校尉问的为什么这么能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金人本来就很弱吧。”李彦仙摸着后脑勺憨厚的说道。
“某就喜欢你这样的憨厚汉子,好好打仗,军功不会少,军爵不会低。若有克扣,告诉某,老子一斧子劈了他。”韩世忠拍了怕李彦仙。
但是他的问题,依旧没有被解决。
为何捷胜军突然变得能打起来。
韩世忠一瘸一拐的在捷胜军的军营中转了转,有磨刀的军卒,还有憨憨大睡的军卒。
这个军队和之前,他见到的捷胜军其实没什么两样。
响箭的声音突然响起,军卒用最快的速度跑向了集结的地方,将战车拉出来,嘶吼声在整个军营里咆哮着,这群来自西北的汉子们的动作极为敏捷。
情绪高昂的呼喊着,推着战车冲向了集结的地方。
在军卒集结的地方,韩世忠看到了那高高飘扬的王字军旗,他才明白了这个军队为何能打。
那是怎么样的一张旗帜?用鲜血染红。
颜料和血液的颜色有很大的不同,韩世忠这个战阵老将,这一点还是能够分的非常清楚。
而且那个王字旗旁边,还有两个小的字,翻卷的军旗,让他看不到那个小字,直到一阵海风夹杂着海腥味吹过来时,军旗完全展开。
韩世忠才看到了那两个字是什么。
太原。
王禀,太原。三千捷胜军血战太原城下,韩世忠瞬间全都懂了。
三千人死战不退,两百军卒步履蹒跚冲击敌阵,最后仅仅活下来十二人。
这是一种意志,也是军魂,而这种意志和军魂也通过这血染的军旗,传递到了捷胜军的每一个人的身上。
“格老子的!这王禀有点东西!瞧见了没?赶紧的!给老子的韩字旗上也整一个!”
“秀上山海二字,然后用战场的血染一遍!然后传到各部之后,再给军卒们鼓鼓劲。达不到他捷胜军这种激励程度,有一半也是大赚!”韩世忠愤愤不平的说道。
士气是一件很复杂的事,韩世忠觉得打仗,特别是硬碰硬的仗,士气是第一位的。
而捷胜军的士气大涨,就是那不断翻卷的旗帜。
太原捷胜军强的让金人主帅都惊恐万分。
都是捷胜军,别人是爷们!自己就不是爷们了?
军队是一种情绪性很强的组织,比如溃营就是士气极其低落的表现,比如哗营就是军队不受控制的表现,而这种较劲,别苗头,争强好胜,也是一种军队特有的文化。
只不过捷胜军是和一群死人较劲。
太原捷胜军能够慷慨敢赴,明知必死而不后退一步,凭什么自己不能?
“这招妙啊!你们这群随军文书,每天就会写写锦绣文章,看看,这才是你们该干的事。想尽一切办法,提升军卒士气,才是你们应该做的事。格老子的,老子羡慕!”韩世忠忿忿的说道。
永定军是种家的,韩世忠是率臣,怎么都隔着一条心,这也是他明明已经是制置使了,依然要和岳飞一起随军冲锋的原因之一。
他不是和岳飞别苗头,而是为了和永定军这四万人打成一片。
效果很好,可惜他没有岳飞那种让箭镞绕着飞的能力,所以他就受了伤。
这一受伤,才算是彻底拉拢了永定军军卒的心。
“羡慕!”韩世忠再次说道。
他羡慕李彦仙。
李彦仙站在演武台上大声的呼喝着什么,而军卒站的笔直,静悄悄的听着李彦仙的讲话。
李彦仙参与了支援太原城之战,并且是太原血战中活下来的那十二人之中的一个。
捷胜军站的笔直,眼神中那种尊敬和对战争的渴望。
………………………………
第二百四十六章 男人的友谊
“切!这有啥!等老子打完这一仗,老子的兵也是这个样!”
韩世忠悻悻的走了。
韩世忠觉得自己挺酸的,特别是李彦仙送来了河东路的特产,老陈醋的时候,就更酸了。
“你倒那么多醋干什么?醋壶惹到你了?”梁红玉不解的问道。
韩世忠这才回过神来,这河东老陈醋似乎倒得有点多了。
他刚才还在回忆捷胜军的军容和军纪,感慨良多。
“想事情来着,这酸味。”韩世忠闻了闻,就蹲在地上捞着面条开吃了。
现在军粮紧张,官家能够想办法筹集军粮,已经实属不易了,不能乱浪费。
醋多了点,就容易烧心。
“舒服!”韩世忠一碗面条吃完,腹部的饱胀感,让他志得意满,他本来就是关中人,对醋这个东西非常喜欢。
醋多点就多点,就是有点酸。
“夫人,某明日得亲率大军上阵。”韩世忠严肃的说道。
梁红玉皱着眉看着韩世忠,有些不安的问道:“你这腿脚不利落上了阵,如何是好?万一……”
梁红玉没说下去,但是韩世忠当然知道她后面要说什么。
韩世忠想了半天才说道:“死就死了。现在有岳飞和李彦仙在,这大军也乱不起来。”
“为了赌气的话,你就老老实实在大撵上带着,真的赌气,我替你上就是了。”梁红玉问道,她的实力也不弱,大家也都知道他是韩世忠的夫人,她上自然代表了韩世忠上了阵前。
“赌气,我老韩虽然粗了点,但是我是那种赌气的人吗?我这么做的原因是明天很可能是决胜之战。”韩世忠严肃的说道。
“今日捷胜军援军已到,如果金人没有足够的军卒到达榆关,那金人再出关将毫无意义。所以,某断定他们明日会兵力尽出,出关作战,赌上一切,趁着捷胜军立足不稳的时候,决胜。”
“明日之战,赢,则山海关可成,大宋再无北境之忧。输,则退数百里,平州拱手让人。”
“为国而死,老子也算值了。老子一个泥腿子出身,出生入死,不是承蒙官家信任,安有今日之校尉?我其实很惶恐的,特别是领兵谋取榆关到现在一直活在惶恐之中。”
“不知娘子懂我的意思吗?”
梁红玉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去吧。”
韩世忠不再多说。早早就休息了,准备养精蓄锐。
次日清晨,艳艳高照,战场视线良好,很适合决战的日子。
但是韩世忠已经站在了大营门口,骂骂咧咧了多半个时辰,还没停下。
“格老子的!老子什么都准备好了,他完颜宗望个怂包,就这么不打了?什么狗屁金人不满万,满万不可敌!这榆关至少有六万金人,咋的就没有个有蛋的人啊!”
韩世忠第二天,没有等到决战,反而见到了宇文虚中。这让他的心情极差。
这是金人派来的和谈使者。
“你这个没蛋的汉儿,跟某说说,这完颜家怎么就这么怂包了?”韩世忠对着宇文虚中问道。
宇文虚中盯着韩世忠,眼神中尽是疯狂!
“老子有蛋!”宇文虚中非常愤怒的说道。
“你要是有蛋!你还能做金人的官?噫!说出去不怕人笑话。”韩世忠非常不屑的说道。
宇文虚中指着韩世忠的鼻子说道:“是老子给你们送的情报!老子是皇城司的察子!是大宋皇城司监事!瞪着你的眼泡看看这是什么!”
宇文虚中掏出了监事金印,说道:“看到了没!金印!知道这是什么吗!你这个泥腿子!”
韩世忠不反感别人说他泥腿子,反而有些引以为荣。出身低贱,而身居高位,为何不能引以为荣?
他拿过来金印看了半天,说道:“不会是假的吧。”
说着韩世忠就把金印放在嘴里咬了咬。
硌牙。
是真的。
“你!这个粗胚!”宇文虚中心疼的看着自己的金印,他在金国就靠着这个活到了现在。
结果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