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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果真的中了种师中的诡计,契丹与金人互相征伐,到最后,还是便宜了宋国!
种师中看到耶律余睹的思索的表情,就知道他起了心思。
这就好办了。
这人啊,最怕的就是没有了活命的念想。
大宋最厉害的就是文人的这张嘴了,能把活的说成死的,能把假的说成真的,那把一个还没有完全心如死灰的人,说的再次踌躇满志,并不是难事。
“辽国的灭亡,虽然是自己获罪于天,孽降自天,但是也不是没有其他的原因。不知道金吾卫大将军以为如何?”种师中问道。
金吾卫大将军是耶律余睹在辽国时候的封官,等价于节度使。
是一个极为荣耀的头衔。
而且他年轻时屡战屡胜,不靠恩荫,而是靠军功建节。
耶律余睹点了点头,虽然知道这是种师中的话里的坑,但是的确说道了他的心坎上。
辽国灭亡,他耶律余睹何德何能称的上灭国之人?
全因天祚帝骄奢淫逸,不思政务,七十万大军,连个马鞍、马镫都没有,毯子一张做马鞍,就去打仗?
种师中趁热打铁的说道:“萧奉先污蔑晋王有自立之心,天祚帝未曾调查清楚,直接杀掉了晋王,其实已经可以看到夹山之战的端倪了。”
萧奉先!生死之敌!
提起这个名字,耶律余睹都来气,自己儿子晋王素有贤明,可是一个宗亲之后,能有几份得登天宝之位的可能?
这个萧奉先在耶律延禧面前肆意构陷,耶律延禧昏聩,直接偏听偏信,杀了自己的儿子!
生死之仇敌也!
不过这俩人现在都在金国做俘虏,以踢马球逗孩子开心为生。
耶律余睹扭头看了一种师中一眼,说道:“此等机密之事,种帅知之甚详,看来我辽国灭的不冤啊。”
种师中笑了笑,挥了挥手,说道:“此事不提,此事不提。我也是听闻路人所言,看大将军的样子,看来是真的了。”
“辽国的灭亡,其实可将大半责任归罪与天祚帝咎由自取,大将军不必过于在意。”种师中劝慰着。
耶律余睹怎么进得契丹奴军,他已经查清楚了,也知道了耶律余睹带着三百多契丹奴投奔西夏被拒的事。
耶律余睹再次返回了契丹奴军阵之中,求死和懊悔之心可见一斑。
耶律余睹再次点了点头,以天祚帝的那种昏聩,即使不是自己叛离辽国,辽国灭亡也只是个时间的问题罢了。
种师中脸上挂着得逞的笑容,人一旦不想着死了,就像找点事做。
这句话反过来说,也不错,人一旦确定了自己忙的事,很重要的话,就很容易贪生怕死。
种师中继续说道:“现在耶律大石携五路辽军反金,正在与金人打的胶着。这个时候,匡扶明君,再现大辽之威名,到那时,谁都不会介意大将军引狼入室之事。”
“再说说耶律大石这个人,政和五年,他在我大宋考得了进士的功名,唱名东华门外。而后殿试第一,夺状元之名。累升翰林承旨,据我了解,大石性情暴虐,而且还有些胆小怕事。”
“养兵待时而动,可是他的口语,在我大宋之时,他就时常说这件事,而现在的辽国式微,他真的会救君父,济生民吗?这需要商榷。”
种师中给了耶律余睹思考的时间,以耶律余睹在辽国的名气,真的把耶律余睹劝到草原上,与耶律大石、金国厮杀,绝对对现在还没缓过神来的大宋,是个很好的喘息机会。
而且种师中用的是阳谋,他可不怕耶律余睹知道自己的目的,就耶律大石那个表现,真的没有什么明君之相。
耶律余睹思考了良久,站了起来,大声的说道:“我需要战马!”
“现在云中百万军马场被孙翊所破,百万军马在草原上肆意奔腾,搜寻这些战马,大同府和云中府的守军至少要四个月的时间,能抢下多少,看大将军的本事了。”种师中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快速的回答道。
耶律余睹瞪着血红的双眼,说道:“我需要粮草!”
“最多一月之需要,天气转暖,草原上有猎物,也有金人。最多给你带走一月之需。一个月后,以大将军威名,怎么可能没有粮草之物?”
耶律余睹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了模样,之前的颓废一扫而空,三步当两步走,来到了种师中的面前,坚定的说道:“我要这十万契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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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斗蛐蛐的草叶
种师中摇了摇手,说道:“那大将军继续自怨自艾。我就不多叨扰了。”
开什么玩笑!
十万人的契丹人都是壮劳力!人口这么金贵的东西,怎么可能给他这个丧家之犬?
他种师中是执行陛下的旨意,挑唆辽金两国相斗!
可不是为了帮助敌人变得强大!
官家曾经送给过耶律大石一份非常精密的地图,顺河流冰面而下,可直捣黄龙府!
官家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让关外的世界乱起来,如果他们不乱,就会南下劫掠,对大宋朝局不利。
种师中,只是在修补官家的挑唆计划,一份地图,显然不能让残辽和金国打成天昏地暗。
还需要更多的挑唆,而耶律余睹就是他挑动残辽和金国的那根草叶。
斗蛐蛐嘛,哪个宋人不擅长。
耶律余睹是一个很好斗,而且个头很大的一品促织王!
只需要给他一点喘息的机会,就能在草原上兴风作浪了。
十万人,他想的太多了。
“你说多少?别跟老夫装糊涂!种师中!你不就是想让我大辽给你们大宋当屏障吗?这个饵,我咬了!你说给我多少兵!”耶律余睹想要抓住种师中的衣襟。
他的行为被两旁卫兵的环首刀制止。
“三千人,一月粮。再无其他。”种师中成竹在胸的说道。
现在耶律余睹不再存心寻死的话,自己不管多么苛刻的条件,都会答应。
而且自己的条件并不是多么苛刻,反而是给了耶律余睹东山再起的机会。
试问,这天下,还有人会再给他机会吗?
耶律余睹闭目思忖许久,才说道:“你只是河东路率臣。做不得主。我要见大宋皇帝。”
种师中伸手从旁边的军卒手中接过了一道圣旨,说道:“这两位可不是我的近卫。而是皇城司的亲从官,专营监军之责。这道谕旨,也是早就为大将军备下了。”
“昔烈祖章圣皇帝,与辽结好澶渊,修盟书以敦信修睦,至今百有余年,边境宴然太平,苍生蒙福义同一家,靡有兵革斗争之事,通和之久,振古所无。金人不道,称兵朔方,拘縻天祚,翦灭其国。”
“在于中国,誓和之旧,义当兴师以拯颠危,而奸童贯等违国擅命,沮遏信使,结纳仇雠,购以金缯,分据燕土。”
“金匮之约犹藏在庙祧,委弃而不遵,人神共恫怨,以致金人强暴,敢肆陆梁,俶扰边境,达于都畿,则惟此之故……”
种师中洋洋洒洒的说了大半天,而两个带着环首刀的卫兵面面相觑。
他们穿着步人甲,而不是亲事官的明黄色的明光甲,自然不是什么亲从官。
他们出发到晋中,来时匆忙,按制是应该有监军之人,可是新帝未曾派遣宦官监军,自然没有所谓监军之人。
而种帅手中拿的圣旨,也不是什么大金吊伐录,也不是早就预备好的圣旨。
而是当时种师中被任命河东路率臣的圣旨!
种帅张口就来,洋洋洒洒说了一刻钟才停下,都是现编的词,根本没打草稿,就这么说出来了!还说了这么久!
果然是小种经略相公啊!这圣旨都能临场发挥。
好文采!
不过好像有点矫诏,是不是僭越了?
这一刻钟,听得耶律余睹两眼发昏。
这也是耶律余睹,他死活不肯投降大宋的一个理由,这群文人说话太费劲了,这听个圣旨,就听明白了前面的内容,后面就是云里雾里,不知所云。
不过等到种师中说完,耶律余睹缓过神来,看来是大宋的皇帝授意,那自己就不是完全没有靠山,必要的时候,可以求助宋国。
这就够了。
耶律余睹伸手说道:“旨也宣完了。给老夫,老夫这就去点齐兵马,回草原便是。”
种师中摇了摇头,将圣旨合上,说道:“此间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在大将军未成事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