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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朝堂上,设立枢密使、三司使、三衙等官职。限制宰相权力,限制武官的权利。”
“每有战事起,再由官家选定率臣,统领禁军前往。在地方上,更是设置通判、监军等制度遏制了节度使的权柄。”
“总体来说是极为有效的解决了五代十国遗留之问题——天下大乱,中国之祸,篡弑相寻。”种师道一口气说完。
赵桓点了点头,这是欧阳修编撰的《五代史记》,乃是私修正史,而且也是自唐以后,唯一一本私修的正史了。
因为乃是私修,自己撰写,反而在这大宋更受欢迎一些,毕竟有些官方出面修的史书,有些不好听的话,真的不是很方便写上去。
有损体面。
种师道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可是,官家距离建隆元年,距离大宋建国,至今已然过了一百六十年了!”
种师道的话没说完,但是赵桓却知道种师道的意思。
这是在说大宋的政策已经矫枉过正了。
赵桓左右看了看,除了一个赵英之外再无他人,程褚率领数十亲从官,站的比较远。
确定周围没有人可以听到自己和种师道的交谈以后,他一脸愁容的说道:“种少保所言,朕自是知之甚详。”
赵桓都到这大宋一个多月了,最重要的就是这重文轻武之大患的病因,他当然要了解清楚。
一百六十年了!
皇帝亲自下场,宋真宗写了传唱九百年的《劝学诗》。
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安居不用架高楼,书中自有黄金屋。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
而已经挺尸的臭弟弟,赵楷也是亲自下场博取功名,赌上了自己的一切,捞了个状元郎,博得了无数的政治资本。
男儿欲遂平生志,六经勤向窗前读。
整个大宋已经变成了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风气!
而且这种风气还有愈演愈烈的态势!
武德不振,武备不昌。
这种大环境不改变,根本无法改变大宋禁军糜烂的现状!
“看官家紧蹙眉头,肯定是忧心国事。所看的应该是禁军战力不堪大用。而又无良策才会如此眉头紧蹙,臣不知不觉之中,就多数了几句,官家勿怪。”种师道故意问道。
赵桓在等着种师道如何改良这种情况的策论,结果这个意思是,要止住这个话头?
这也是个说话说半截,气死人啊!
………………………………
第一百二十一章 在皇帝面前展开地图,怕不是不想活了!
种师道说一句天子宁有种耶,兵强马壮者为之尔。是他仗着赵桓的信任。
否则,现在这天下,兵强马壮者,当属种师道。种家军十万精兵三万秦凤军,可鲸吞天下。不引起官家反感,才奇怪。
种师道之所以这么说,是完全无愧于心,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
他说出来,是真的觉得一百六十年,未曾有实质性变化的大宋军制,应该改一改了,但是他又不能明说。
现在已经不是五代十国之后内外交困的局面了,冗兵的问题的本质,还是赵官家们的决策问题,是国策,安国定邦之大计。
种师道作为人臣,劝谏君王明白问题的本质是他的职责。
但是再往下就不是他一个臣子可以讨论的内容了。
赵桓点了点头,这个问题,他还有一段时间可以想明白,现在还不急,天下之事,都有轻重缓急。
现在最麻烦的问题,是河东路的金兵。
禁军再次出发了,赵桓这次也未曾乘坐马车,而是随军一起前行。
他想知道,到底是这样的行军,真的能累的那种模样?
事实上,连赵桓这副久居深宫的身子骨,都能跟得上。
掉队之人,就是因为懒。
河内县内,赵英打了一盆水,说道:“官家,歇歇脚吧。河内县的知县事,在外面候着,说是有要事禀报。”
“什么要事?”赵桓问道,经历了河阴县之事,这群知县事们想要往上爬的这种动力,超过了赵桓的预料。
是的,他依然以为陈冲献马,是为了往上爬。
这河阴县知县事,整出了一瘦马的幺蛾子的事来,这河内县知县事,难道还能给他整个大洋马出来?
“老臣问了问,他说河内县塌了三座桥,需要三千贯,修桥铺路。”赵英说道。
工赈监现在正在一路东去,从汴京段到入海口是决堤的重点防范区域,却并未向上游修堤的工事,要不河内县附近的水利渠河,也都能修整一番。
这河内县在汴京的上游,自然没有工赈监的大队人马维修,三座桥不修复,一开春往来不便,不利于民。
但是河内县无钱无粮,工赈监一时半会儿又没有太多的起色。
这愁坏了河内县的知县事。
“叫他进来吧。”赵桓点了点头,正事是要做的,修桥铺路乃是善事,三千贯所需不多,只要这河内县不是贪腐之蛀虫,这笔钱给他也不是不可以。
“河内县王夯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夯进门就是三拜九叩,他手里攥着一个镜框,是水精磨成,他有些散光,专门从淮南路订的镜片。
赵桓看到了他的眼镜,也没在意,同款的眼镜,种师道也有一个,他示意王夯起来,说道:“说说那三处桥梁因何而断?”
“本来这冬天,不是汛期。虽然这三处桥,建了有三十多年了,但是还算结实,本来不应该断的。”
“但是这附近的村寨恐惧金兵南下,强兵突至,屠了村寨,就把石桥给毁了。”王夯说道。
赵桓皱着眉看着王夯,有些奇怪的问道:“你为何抖的这么厉害?”
王夯用力的抓着袖子说道:“第一次面圣,臣有些紧张。万望陛下见谅,陛下,您请看,这是这三处桥梁的位置。这是河内县的地图。”
赵桓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这人有些奇怪,大宋的官家都很随和,这一点世人皆知。
就到现在为止,他还没见过能紧张到眉头都是汗的人!
这人,有点奇怪啊!
赵英拦住了王夯,这个人有问题!
从他一进屋,赵英就觉察他不太对。整个人都在抖动。
而现在居然想手捧着地图接近皇帝!这一定是有所图谋!
本来就是御驾亲征,赵英整个人都处于高度紧张之中,现在这人的动作逾制,心怀不轨。
赵英拦在了赵桓和王夯的中间,示意赵桓后退,赵桓没有逞强,慢慢后退。
沈从已经安置好了赵臣夫,已然归队而来,现在就在门外站着,听到里面的呼喊,就带着一队的亲从官冲进了房间之内。
赵桓被全身披甲的亲从官团团围住,手中朴刀指着王夯。
赵桓已经想明白,这个人,恐怕不是河内县的知县事。
知县事有家有室有士族,这样孤注一掷刺杀皇帝的后果,就是不管后面是谁,都会杀尽其士族每一个人。
包括女人。
“把地图打开!”赵英的伸手拿过一把刀,指着王夯。
王夯似乎被吓到了,手抖着将地图展开,说道:“陛下,陛下,臣一时紧张,才忘了规矩,万望陛下赎罪,万望陛下赎罪啊!陛下!”
王夯用力的擦着额头上的汗,将手放在地上,继续颤巍巍的说道:“请陛下明察啊!”
亲从官鱼贯而上,又搜了个遍,并没有什么扎眼的事。
赵英反应过度了?也正常。
御驾亲征毕竟危险重重,赵英高度紧张,也在所难免。
“把地图拿过来。”赵桓却没有放下心中的警惕,他总觉得事情有些奇怪。
赵英将地图捡起来,递给了新帝,心中也有些疑虑,自己真的看错了吗?
王夯匍匐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被这阵仗吓到了一样。
赵桓看了看地图,确实是要害之地,花费三千贯修桥而已,批了就是。
他的视线刚从地图上离开,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知县事。一直偷懒的系统消息,突然跳出了一行消息。
【王胜,刺客。对你的忠诚度0/100,对大宋的忠诚度30/100。】
他还看到了王夯猛地从地上挺起了腰身,手中握着镜片,做投掷状,目标就是他!
这还真是刺杀啊!
王夯用力的甩出了自己的镜片,身体诡异的扭曲了一下站了起来,就冲向门外!想要逃跑。
赵英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