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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住,周吴这是恭喜她什么呢
从她入长乐府开始,她便住在杨桥巷,同周吴做了邻居,她天生异眸周吴是知道的,也如答应她的那般守口如瓶,她想要进姚氏茶行,周吴也善意出声提醒,她出去走货,周吴也为她担心。
怕是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再联想起从前,周吴便会觉得自她进姚氏就是有目的的,而不是单单为了养家糊口,事到如今,爬上了郡主之位,因此周吴便会道一声恭喜。
她哑了言语,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
确实,从一开始,她的目的便不单纯。
周吴见她不说话,他遂即又瞥过头,不再看她。
范黎微顿,又看向她,“郡主,你这新得来的院子不介意我四处看看吧!”
她回道,“自然不会,阿昭在青萝院,若是范先生想见,也可去见一面,我看范先生往后大抵是不会来了。”
范黎不置可否,他做教书先生的事,没几人知道,若是往郡主府来,消息定然传的比什么都快,因此,这倒真的是他最后一次作为教书先生过来了。
他抬脚便出了正厅。
墨竹识趣的走出正厅,在门外守着,屋内只剩下她同周吴两人。
周吴站起身,本要开口,却又欲言又止。
她忽而有些烦躁,“周大哥有事不如直说。”
她称呼的一声周大哥让周吴心中微微一跳,他深深的望了她一眼,随后有些苦闷,“我很早便知你是名女子。”
她抬头,不明所以。
他又继续道,“是阿昭,无意间唤过你一次阿姐,我便留了心。”
她默然,果然问题是处在苏昭身上,既然木已成舟,自然没什么好分辩。
却听周吴又自嘲道,“原以为,等我身边的事都处理好了,便能将你留在我身边,可却没想到,还未等到那一日,你却先成了郡主。”
她就算反应再如何迟钝,也明白了周吴的意思,她抬起头看向周吴,“你不是普通人,我那时不过是个百姓,就算留在你身边,不是婢子就是妾。”
她一针见血,倒是让周吴一愣,又听她继续道,“况且,我并不想留在你身边。”
她的紫眸看向他,他未料到她会说的如此直白,心忽而有些刺痛。
她说的不错,他的身份一开始对她而言,便是高高在上的,做个妾都算是抬举她的,就算如今她成了郡主,想要做他的夫人仍是不可能。
她不再出声,周吴也不知说什么好,两相沉默,正厅就这样静寂下来。
约是一刻钟,范黎出现在正厅,见他们都沉默着不出声,只好出面打破这尴尬。
范黎看向她道,“郡主,在下是忠义伯府的三公子,姓范名黎。”
范黎向她坦白身份,她虽然知晓,但还是配合着点点头,随后又道,“时辰不早了。”
话里话外,就是要赶人了。
周吴坐着不动,范黎无奈,只好顺手将他拉起,向苏拂告别。
谁知两人堪堪走到门前,却见周吴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王业,字子吴。”随后,又转过身,同范黎大步离去了。
她回过神来,细细琢磨着,姓王,定然是皇亲国戚,她识人不全,只好到时再说。
墨竹从门外进来,问道,“郡主,回去么?”
她点点头,便随着墨竹回到青萝院。
此时已临近酉时,她在青萝院考问了苏昭功课,又陪同苏昭说了一会儿话,便让方婆子将苏昭带到左厢房去了。
片刻,便见墨竹过来,问她要不要出去走走,她知道墨竹的意思,便随着墨竹出去了。
从青萝院绕至后方的一座假山时,墨竹带着她停下,便见假山中微微发出一丝响声,极为隐蔽的一道门打开,平遥从里面钻了出来。
她微怔,这道门通向哪里,她心里清楚的很。
可是从这里到定远侯府少说也有一里地,就算陆清离眼界再如何长远,也不可能很早便让人挖了这么一个通道吧!
平遥看她一眼,“走吧!”
她随着平遥从假山处下去,这条通道内刚开始有些紧促,后来便慢慢宽敞起来,两边放着烛台,随时可以被点亮,因此这一条通道倒是灯火通明。
大约半盏茶的功夫,她便到了出口处,定睛一看,这直接通到了陆清离的书房,书柜后面便是出口。
临近书房的时候,她看了平遥一眼,半开玩笑道,“世子书房内有条密道,与别人幽会甚是方便,世子夫人若是知晓,应会吃醋的吧。”
平遥古怪的看了她一眼,良久才道,“世子的身子不好,这是众人皆知的,先前拒绝了来说亲的媒人,不愿牵绊旁人家的闺女,此后也不再有人说亲了。”
她的瞳孔微张,惊讶显在面上,默默不语。
平遥继续道,“莫说世子夫人,世子是连个通房也没有的,每日伴着世子的,只有衍玉了。”
衍玉不仅要充当传话人,还要照顾世子起居,可见衍玉是真的辛苦。
她方从方才的震惊中回神,顿了顿,试探道,“前几年世子不是正在议亲么?”
“前几年?”平遥皱了皱眉,细细的打量她两眼,稍有些不确定的语气,“若我没记错的话,三四年前你还不到十岁,且并不在长乐府。”
她知道不能再问下去,索性斜睨了平遥一眼,“你可知道,百姓的力量是强大的?”
平遥哑然,不再追究,伸手打开了机关。(未完待续。)
………………………………
第七十四章 争执
她不再开口说话,随着平遥自下而上,走出密道。
她刚上去,她身后的书柜缓缓合上,便见陆清离坐在桌案前,衍玉站在他身后,方才站定,却听陆清离轻声道,“密道幽会,夫人会吃醋?”
她顿了顿,方才并未听见平遥说些什么,他又是怎么知道他们二人的谈话的?
她疑惑的看向平遥,平遥的神色略显尴尬,“忘了告诉你,方才咱们站的地方有传声筒。”
传声筒这种东西,一般在两军交战时才会用到,且方才他们相隔不过一个书柜,想来听的更加真切。
她不知说些什么是好,沉默不语。
陆清离看着平遥,不悦道,“背后非人语,去院内蹲一个时辰的马步。”
平遥不敢反驳,连忙走出屋子,她透过纱窗往外看去,平遥果然就半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回过头,感叹一番陆清离的御下有方,便说起正事来,“世子让我去凤锦阁就是为了让我被封为郡主?若是那方宅院是早就准备好的事,世子谋划这件事岂非谋划了很久?”
陆清离看她一眼,听她语气不善,也知她是因着何事。
她如凤锦阁虽不是真的入了艺籍,但总归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以艺妓的身份当众演奏一曲,虽她如今贵为郡主,但曾经的艺妓身份也总会让人诟病。
“你当初说要在我身边做谋士,是为了什么?”陆清离不紧不慢道。
她皱皱眉,“为了吃饭。”
“如今锦衣玉食,都尽你所求,还有何不满之处?”陆清离轻飘飘的扔下这句话,前几日宋泽去了汀州河田镇,带来的消息是何守知想要将她送到他身边,只是她以不愿意享受荣华富贵相拒,最后却仍是选择同范丘来了长乐府。
他却不得不怀疑,面前的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她无端的从他口中听出了轻蔑以及不信任的语气,已没有能力再反驳什么,只是道,“一切都如世子所说,如今锦衣玉食,我分外感激。”
说着,又道,“若是世子无事,我便先回去了。”
说罢,她却朝院外走去。
“苏拂。”里面的人唤了一声,也是第一次唤她的名姓,她甚至能想象出,这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那微薄的嘴唇会是什么模样。
她记起以前他唤她阿宁之时,薄唇轻张,眉头微蹙,她一直以为那是担忧,是关心,可如今看来,定然是不耐烦。
她回转过身,瞧着陆清离,他的面容很是平静,接着道了一句,“府门关了。”
他是在告诉她,府门关了,让她从密道里过。
她冷声道,“不用了”。
顺手抄起身侧一把用来待客的椅子,放到了院墙处,她就在院外平遥讶异的视线中,站上椅子,爬上了院墙,飘飘然的扑通一声,摔了下去,情况如何惨重,无人知晓。
衍玉尴尬的看向陆清离,谁知陆清离复又低下头看他手中的书册,丝毫不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