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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秋知说的云淡风轻,刻意不提牢房中那血腥的一幕,“关乎那姚韶华供认的罪证,有几个疑点,下官想请世子解惑。”
衍玉给陆清离递了茶,陆清离接过来,悠然的抿了一口,放下茶杯看向沈秋知,“若论审人的功夫,想是这闽地是没几个能比得了沈郎中的,沈郎中的疑惑,我未必能解得了。”
“世子过谦。”沈秋知的眸子深了一深,随即又道,“那姚韶华供认,契丹同他接头的那些人,都是世子安排的。”
话音防落,陆清离将茶杯狠狠的摔在地上,双眸冷冷的看向沈秋知,“那罪犯口吐狂言,沈郎中可是查仔细了?”
沈秋知站起身,微微低头,“世子莫要生气,下官并未说姚韶华的话可信,要不下官也不会将他绳之以法,不然留着同世子对证,倒让世子为难。”
沈秋知表面像是为陆清离说话,可是那话语之中,处处却说怕他为难,自然是沈秋知已经信了,不过为了世子,才将姚韶华绳之以法。
一来,是想让陆清离欠他一个人情,二来,也示意陆清离被他抓了一个把柄在手中。
可这样恩威并施的伎俩看在陆清离的眼中只会徒增他的可笑之处。
陆清离对沈秋知的想法一清二楚,“若是沈郎中如此为我着想,大可不必将姚韶华绳之以法,不如将他供认的都开诚布公,我倒想同他对质。”
“这般不清不楚的送他去死,倒也坏了我的名声,看来,沈郎中还是不怎么会办事。”
沈秋知扬头,心中对他的话不以为然,自然也不到撕破脸皮的时候,他惯会为自己留后路,“世子可还记得去年姚氏茶行的茶队在建州遇害之事?”
他见陆清离默认,又继续道,“那伙人的头领被抓到后,我反复审问了几个月,前几日终于供了主谋,世子可知道是谁?”
他直起身子,面上带着笑,“是建州刺史的独生子徐治,徐治看中了姚氏在建州的山地茶园,恰巧听到风声说茶队将经过建州,便出银钱使建州猖狂的盗贼团伙去将那几十箱茶砖给抢过来,可那伙盗贼被茶队的伙计给看到了脸,一不做二不休的,便将几十人全部杀害。”
建州刺史是谁的人,他们都心知肚明。
陆清离反应平平,“既然沈郎中已经查出幕后黑手,应该呈于御前,请圣上裁断。”
沈秋知应声,“世子说的是,等下官回去,立即写奏折。”
陆清离干咳两声,不再多说。
衍玉明了他的意思,走到他们二人面前,“沈郎中,请吧!”
沈秋知又看向陆清离,见陆清离敛目不再看他,便知是送客的意思,他今日见陆清离油盐不进,心中也是气闷,便不再多说在,只随着衍玉走出偏厅去。
等衍玉回来,便见陆清离已经做回轮椅之上,便开口询问,“世子,要回去么?”
陆清离点头,随着衍玉推离偏厅。
建州刺史徐彦如今已五十岁,徐治是老来子,宝贝的不得了,他曾派人提醒,可徐彦仍是听之任之,直到去年徐治闯出大祸,这才派人求到自己跟前。
徐彦是他的人不假,可他用徐彦的时候亦是不多,徐彦对他的话听之任之,他自然不再重用,因此遂即便驳了回去,不再提及。
这会儿沈秋知又拿此事来胁迫他,自然是没什么用处。
姚韶华一事,他相信沈秋知不会拿鸡蛋碰石头,他越是强硬,沈秋知越是不会轻举妄动。
等衍玉推他到了书房,便在桌案之上铺上一张宣纸,研墨之后,执笔在宣纸上挥挥洒洒数言,等墨干之后,这才折好,交给衍玉,“送到刑部去。”
衍玉应了声,遂即出了门。
杨桥巷,魏嫂子接了方婆子的信,急急忙忙的关了米铺回来了。
她走到苏拂面前,“小郎,事情可办好了?”
苏拂点头,不想在这上面纠缠,遂即问道,“这些日子米铺的生意如何?”
魏嫂子回道,“这一月来,刨去成本五贯,净赚是两贯钱。”
“这两贯钱你先拿着,我有事要交给你做,不过你若是不愿我也不勉强。”
魏嫂子看向她,“小郎有事,但说无妨。”
她见魏嫂子忠诚的很,便将自己的打算说与魏嫂子听了,等魏嫂子听完,只不过细思量了一下,便应了,“小郎放心吧,交给我的事,我一定做到。”
“如此,便多谢魏嫂子了,只不过一旦你进去之后,需另找人同我联系,不能让里面的人看出你和我有关系。”她又仔细交代一番。
魏嫂子应声称是。(未完待续。)
………………………………
第六十二章 小事化大
刑部。
刑部尚书冯远茂皱着眉头坐在一边,姚韶华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前两日已经结了案,可关系到去年的建州命案,如今却还未结案,上面催的便紧了,毕竟是四十条人命,再不给个交代,百姓之间已有说辞。
不论是官员办事不牢靠,或是凶手并非普通人,都让负责此案的他,受了上面的谴责。
他方才派人去寻了沈秋知过来,打算问个清楚,已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大抵是要过来了。
心中这么想着,便见沈秋知抬脚迈进屋,作揖道,“尚书唤下官过来所为何事?”
冯远茂像是看见救星一般两眼放光,不过未免太掉身价,他干咳了一声,“建州一案已过了将近一年,你可审完了?”
沈秋知知道冯远茂打的什么主意,随即道,“今日刚有了结果,正要向尚书说明。”
“那盗贼在建州猖狂已久,且神出鬼没,办了几件大案,可建州刺史徐彦仍是无法将其捉拿归案,可听那盗贼头领的供词,他们这次之所以去劫姚氏茶行的车队,主要是因为一个人。”
冯远茂听后,心中不觉有些慌乱,又说不清为何,“什么人?”
沈秋知顿了顿,略有深意的看了冯远茂一眼,“是建州刺史徐彦的独生子,徐治。”
刺史的品级是正四品,比尚书的品级低了两级,可刺史在所属州却是最大的官,土皇帝一般的存在,若说他的独生子徐治犯下了什么事,多数都能摆平,可他截了长乐府的人,又犯下四十条人命,天子脚下,总不能任他胡来。
可冯远茂担忧的是,这徐彦背后一定有人,若是贸然上了奏折,会否得罪人。
沈秋知见冯远茂不出声,便知他心中定然有所计较,又云淡风轻的添了一把火,“奏折下官已经写好,只待呈给圣上。”
冯远茂听后,猛的站起身来,“奏折拿来我看看。”
沈秋知挑挑眉,并未多说什么,只是从怀中拿出奏折,递给了冯远茂,冯远茂接过去匆匆扫了两眼,眉头越皱越紧,等最后一个字看完,伸手便将奏折放在了桌案之上。
顿了一会儿,这才道,“沈郎中,你这是小事化大啊!”
沈秋知看向冯远茂,面色依旧未变,“下官不明白尚书的意思。”
对于这句话,冯远茂是不信的。
沈秋知凭着自己的能力坐上了刑部郎中的位置,自然不可小觑,可偏偏,他为人有些死脑筋,认定的是,很少可以改变。
就像如今,明明上奏折揭露徐治的罪行,牵一发而动全身,除了使案情告破之外,根本无其他利益可言,处置了那伙强盗做个交代,才是最要紧的事。
冯远茂不知怎么向沈秋知解释,索性道,“这案子是刑部的事,奏折你不用上,我来吧!”
沈秋知抬头,他知道冯远茂会截他的奏折,却未料到会以这么正大光明的方式。
良久,他还是应声道,“是。”
而后,最后看了那奏折一眼,便退了出去。
冯远茂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奏折,从桌案上拿起,三下五除的将奏折撕碎,而后走到门外,吩咐自己的亲卫,“这两日盯着点沈郎中的行踪。”
沈秋知从冯远茂处离去,又走回自己的屋子。
他从怀中掏出另一封奏折,里面的内容同上一封无异,将建州命案的来龙去脉交代的清清楚楚,这封奏折呈到圣上面前,定然会使圣上龙颜大怒。
他坐在屋中,仔细思考了一番,是否要将这奏折呈到御前。
只是正想着,人还未见,却先闻其声,“沈大哥。”
这声音清脆有余,又带些娇嗔,且分外熟悉,他不由皱了皱眉,在那人即将跨进门时,又恢复往常的温和面孔,这面孔就像一个面具一般,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