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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的明白,她对他,到底是有多大的执念?
她死死的咬住嘴唇,双手握成拳藏在袖中,抑制住自己的所有冲动。
那人微微侧过脸,打量了她两眼,而后稍稍皱了眉,吩咐身后的衍玉道,“打晕她。”
衍玉点头,两步走到她面前,她猝不及防下,衍玉一个手刀,便劈在了她的后颈,只是倒下时,她还是情不自禁的说了三个字。
声音很轻,却足以能让衍玉听到。
那人见衍玉的身影滞了一下,“怎么了?”
衍玉转身,面上仍浮现这方才的惊讶,“方才她说了三个字。”
“什么字?”
衍玉干咳了两声,有些尴尬,“陆清离。”
这是他们世子爷的大名,若非世子爷亲口问,衍玉哪敢这般称呼?当然,逮到了机会,总不能白白放弃。
陆清离最后又看了地上的人一眼,心中忽而生出一丝烦躁,“抱她到耳房去吧!”
衍玉顿了顿,欲哭无泪的看向陆清离,嗫嚅道,“主子,男女授受不亲。”
陆清离怔了怔,不知几年前的场景又再次印在心里,不自觉便道,“危难之中,你出手相救,不过权宜之计,不必计较这些。”
哈?衍玉回过头,难以置信的看向自家世子爷,何时能对他一口气说出这么些话来?简直让他受宠若惊。
他怔怔的看了自家世子爷,见世子爷皱了眉头,什么也顾不得,连忙抱起地上的人,往一旁的耳房去了。
陆清离见衍玉将人抱起,匆匆走向耳房,心中的不舒适感更甚,他皱皱眉,视线扫过桌案一侧的漆黑瓦罐,动作一顿,又拿起面前的册子看起来。
等衍玉从耳房回来,又默然的站在他身后。
大约过了一刻钟,陆清离将手中的册子放下,揉了揉眉心,“平遥去多久了?”
姚韶华的事,他一直派平遥看着的,常管事带着那几箱冷兵器被控鹤都指挥同知魏奇人赃俱获,押往刑部,刑部郎中沈秋知同控鹤都指挥使来往密切,大抵这次刑部尚书冯远茂屈于控鹤都指挥使之威,定然是要交给沈秋知审问了。
衍玉回道,“今早辰时一刻离开的,到如今大概也有三个时辰了。”
他不语,方才宋泽带着这少年过来之后,便被他派出去寻平遥,这都过了一个时辰,但两人都不出现,大抵是出了别的事。
屋外守着的仆从敲了门,说是范丘过来了。
他应声,便让范丘进来了。
范丘的面色稍显阴沉,这样的面色也唯有在他提起叶嘉宁的时候才会出现。
“你放了她。”谁也料不到,范丘进来直截了当的便来了这么一句。
陆清离面色不变,方才的少年,虽年纪尚轻,但见他唇红齿白,肤如凝脂,身材细长,纵使藏身于宽大的男袍之中,也能瞧出那细腰不堪盈盈一握,分明是个女子。
他看向范丘,“为何?”
范丘回道,“她还是个孩子,何必要拉她趟这趟浑水?”
陆清离不语,片刻,他望向范丘的眼睛,里面藏着些许紧张以及不可名状的复杂,“阿丘,你认识她多久了?”
范丘像被淋了一盆冷水一般,突然冷静下来,他关心则乱,若是引起了世子去查探苏拂的底细,知道苏拂是他一路从长乐府带回来的,不知世子又会怎么想?
至于那双紫色的眸子,不知此时可曾暴露?
陆清离见范丘不语,也不勉强,“此事暂且不论,姚韶华被魏奇抓进刑部大牢,你身为刑部侍郎,竟跑到定远侯府来要我放人,你可还记得你职责所在?”
范丘被他教训几句,自知理亏,一时之间,却又没了声响。
他看范丘此时木头一般,语气更是冷清,“我说过,别让一个死人毁了你,同样,也别因你,把一个人变成死人。”
范丘自然听出了他的意思,面容更黑,却无法同他辩驳,赌了一口气在心中,良久,终是道,“我这就回刑部。”
他不置可否。
范丘见救人无望,甩袖离去。
衍玉瞧着范丘离去的身影,不由道,“主子,阿丘定然生你的气了。”
他目光幽深,“大抵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是恨我的。”
衍玉听了,只好顿住,无话再说。
衍玉跟在他身边十几年,对他的态度揣摩的一清二楚,听他方才那句话平淡无奇,衍玉却明白他的意思。
范丘自幼便跟在陆清离身边,比衍玉来的更早,只是如今的手足之情此刻却冷静疏离,怎能让人不感叹这世间炎凉?
这气氛比方才更冷,衍玉有些受不住,便道,“主子,要不要我将那人脸上的白纱扯下来,看看有何特别之处?”
陆清离瞥了他一眼,“你想跟在侯爷身边?”
衍玉干咳一声,忙道不敢。(未完待续。)
………………………………
第五十九章 以退为进
平遥回来的时候,已是黄昏,神色匆匆的到了书房。
陆清离听了他的描述,脸色越发冷清。
今日常管事同一干人等一起被关进刑部大牢,那几箱冷兵器也以物证锁在了刑部,控鹤都指挥使同刑部郎中沈秋知来往频繁,刑部尚书冯远茂迫于控鹤都指挥使恩威并施,便将审理这一桩案子的任务交给了沈秋知。
沈秋知此人,一无根基,二无族人,做事全凭自己心情,并无章法可寻。
沈秋知派人到了姚宅,将姚韶华传唤至刑部,姚韶华不知为何茶行库房中的盐变成了冷兵器,自然不肯认罪。
这沈秋知审案的功夫倒也雷厉风行,当即下令将姚韶华捉拿归案,关进刑部大牢,看这阵势,势必要从姚韶华口中问出些什么。
至于范丘,到刑部时已成定局,不可能再变。
姚韶华只是承了他的情按他指的那条明路去,并不知道别的什么,可架不住姚韶华会在严刑逼供之下,为了求一活路,而胡编乱造些什么。
上次他将沈秋知拒之门外,大抵这两日,沈秋知要二次登门了。
平遥见他久不开口,不禁忧虑道,“世子,咱们怎么办?”
昨晚姚管事往那几口箱子里,装的确实都是私盐,是他们大晚上悄无声息的跑到姚氏茶行给换了,说到底,还是多亏宋泽,要不是宋泽有姚氏茶行的钥匙,他们也不能这么悄无声息。
可姚韶华若是疑心到了他,结果可想而知。
他顿了顿,脸色又恢复如初,“随他去。”
平遥见他应是有了打算,便不再多说什么。
宋泽这会儿又去做了别的事情,陆清离吩咐道,“等你见了宋泽,让他去汀州长汀县一趟,不用过来见我了。”
平遥应声,便退去了。
衍玉这会儿按他的吩咐去寻了定远侯,此刻书房内只剩下他一人。
他静坐在书案前闭上眼小憩一会儿,耳畔忽而有了细微的响动,他睁开眼,伸手扶住轮子朝前走了几步,顺着中间的小门过去到了耳房。
便见苏拂坐在矮榻上,正准备起身。
他看了她一眼,“你要做什么?”
苏拂看着面前的陆清离,所有初见时的冲动在她冷静了这么些时候早已化为乌有,方才平遥叙说刑部的事之时,她便已经醒了,就是怕惊动他们才一直未动。
此刻人都已经离开,她的半边身子已经麻了,不得不站起身活动两下。
“我睡得太久,身子麻了。”她如实回答,天真的模样与十三岁的女子无异。
可是这模样看在陆清离眼中眼中却并非这么简单,能让姚韶华兴师动众去寻的人,自然有她的特别之处,能将消息悄无声息的透漏给控鹤都指挥使,也定是有不同于常人的聪明才智。
就凭这些,他便不会只当她是个十三岁的女子来看。
他下意识看向她蒙上眼睛的白纱,这是她最引人注目的地方。
苏拂见他的视线盯着自己的眼睛,忽而咧嘴一笑,露出自己的白牙,伸手指了指自己眼睛上蒙的那一层白纱,“你想看里面是什么?”
这是一副怎样的笑意?干净纯粹,只可惜这笑意都是装出来的,却装的无丝毫痕迹。
他不是没有看出来,只是不想戳破这谎言,莫名的觉得有些心累,面色沉下来,没有兴致再同这名十三岁的女子打交道。
她心中的阴翳就在这灿烂的笑意之下慢慢散开,不知不觉,毫无声息。
她伸手扯下白纱,那双流光溢彩的紫眸就这样暴露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