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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维持到几时。
马车内气氛转静,杨存此刻竟不能再说出其他话。
还是苏拂回了神,语气与往常无二,像是毫不被那诗句所惑,很为冷静,“既然秦淮河上夜色绝美,杨兄为何又要此时请我过来?”
杨存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我怕你觉得我唐突。”
杨存说完这句,苏拂稍有不解,“为何唐突?”
他干咳一声,遂即解释道,“淮河一水分两岸,一面夫子庙,一面则为教坊名妓集聚之地,晚上灯火辉煌,歌声燕燕,未免有些不庄重,若请苏兄过去,甚为唐突。”
若是寻常郎君也便罢了,对于苏拂这般女儿身份,若是带着她在这秦淮河上,定然要惹人羞怒了。
夫子庙同教坊隔淮河相望,风流才子大抵也是这么来的。
她却同杨存想的全然不同,她对教坊名妓虽然没多大兴趣,但对夜色下的秦淮河,还是有几分喜欢的。
这江宁城,原名金陵,乃是六朝古都,晋代王谢两家豪门世族的宅邸就在此城的乌衣巷,而同乌衣巷齐名的,又是秦淮河上的朱雀桥。
乌衣巷位于秦淮河南岸的夫子庙之南,朱雀桥立在秦淮河上,是从江宁府内通往乌衣巷的必经之路,朱雀桥上装饰着两只铜雀的重楼便是谢氏所建。
可如今的王谢两家,却已渐渐没落,曾经乌衣巷的门庭若市,冠盖云集都已不复存在。
古人有诗云,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说的便是这江宁城。
如此乌衣、秦淮、朱雀,她自要一睹其当日的风采,也念起往日的辉煌同沧桑。
“这是江宁城一大景,岂有不去,不看之意?”等她回神,她便如此对杨存道。
杨存被她的话吓了一跳,却仍以为教坊之地最是不能让她踏入之地,一会儿到了秦淮河,请掌舵的船夫,万不能向靠近教坊之地而去。
因此,杨存小心翼翼道,“你莫要担心,到时候咱们早些回来便是。”
苏拂微微一皱眉,反而问道,“我记得行船之上可以请艺妓奏乐,是否可行?”
杨存不料她有此一问,来不及细想,忙点了点头,“是有的。”
天色将黑之后,船只随波逐流般的飘在秦淮河上,红色的灯笼在穿透高高挂起,船内昏黄的亮光投在河面上,倒是映出些暖意来。
船上的灯光同水面上的灯光交相辉映,船只飘飘荡荡,歌声似有似无的从船上飘入人耳中,便令人越发的迷醉,实乃是秦淮河上一景。
她了然点头,又问道,“秦淮河北面既有教坊,定然是有酒楼的。”
杨存扬起眉目,稍稍舒缓道,“倒是有一名为天悦楼的酒楼,里面的酒菜味道极好。”
她轻一勾唇,语气轻轻缓缓,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那么定然会有人将酒菜带到船上,听艺妓奏曲,赏天边风月,饮酒作乐可为?”
杨存怔了怔,才略懂她的意思,是在这里等着。
只是此时正是艳阳高照,和风拂面之时,怎能赏天边风月?且白日百姓众多,秦淮河岸边声音嘈杂,又怎能静心听艺妓奏曲?
他刚要说些什么,只听她道,“既然来了,又怎能错过行乐之事?杨兄应是不会阻拦的吧!”
她悠悠开口,声音如入酒一般使人迷醉,那双蒙着白纱的眼睛,使人又是诧异又被吸引,正如此刻的杨存一般,怔怔的看着眼前的面孔,稍有呆愣。
良久,她见杨存久不答话,又见他这副面孔,明了他的心境,遂即偏过头去,干咳一声,叫醒了陷入无限迷思之中的杨存。
杨存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作为,少不得面红耳赤起来,连忙将脸扭转到车窗处,迎着和煦的微风将面上的微烫吹散,这才开口道,“既然苏兄不嫌晚,我自当陪着苏兄领会这秦淮风光。”
她微微点头,“多谢杨兄。”
一时无话,马车内又静了下来。
方才在马车中目睹且耳听其间全程的玉容,此刻不由得将头低的更低,以她十二岁的年纪来看,她总觉得,这位杨郎君对着自家主子的神情很是怪异。
一种朦朦胧胧的气氛萦绕在马车内,小心坐在一旁的玉容表示她不想懂。
驾车的车夫是杨存带来的人,等到了杨存说要来的地方,便安稳的将马车停下,低低唤了一声主子。
杨存应了一声,率先下了马车。
玉容稍后,最后才是苏拂。
玉容本要上前搀扶,见她示意不用,便退去一旁,苏拂独自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尽量使自己的行为举止像一名真正的郎君。
虽然比起一般男子,她的身材稍微瘦小一些。
从始至终,杨存的视线都放在苏拂的身上,等她下来,他才上前一步,问道,“要不要先上朱雀桥上走走?”
她应声,“自然是要的。”(未完待续。)
………………………………
第一百八十一章 秦淮河上
朱雀桥为江宁南城门朱雀门外的浮桥,横跨在秦淮河上,连船而成,长九十步,广六丈,秦淮河上二十四航,此为最大,又为大航。
苏拂同杨存登上朱雀桥的台阶,站在朱雀桥的中央,望向这秦淮河,好似望见旧时繁华依旧的秦淮河。
杨存看着身旁静静站在此处的苏拂,却是不置一词。
这朱雀桥他来过数次,没有一次如此时这般令他心潮澎湃的,这几日涌起莫名的一股心思,令人说不清道不明,有时不痛不痒,有时却如被猫儿抓挠几下,挠的他有些欲罢不能。
身旁人到他下巴的位置,他只要稍一低头,便能瞧见她卷翘的睫毛,睫毛微微颤动,就像他被猫儿挠的那几下,直入他的心窝。
她微垂的眸子,细腻的鼻尖,丰润晶莹的朱唇,却如画中仙子一般,明明近在眼前,却缥缈的像是一帧梦境,令人触摸不得。
苏拂正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并未注意到杨存此刻稍显迷惑且又万分纠结的神情。
良久,她回过神来,提步像朱雀桥的南端走去,跟在她身后的玉容亦步亦趋。
杨存见她动了,方才飘忽的情绪忽而消散,连忙跟着一起过去。
朱雀桥的南端是夫子庙,是供奉着孔圣人的,若是有那文人雅士,熟读四经五书之人,定然会到庙中参拜。
可她却不会。
她自来便是看四书五经之时,会头痛犯困之人,因此对文人所敬重的孔夫子,却是没多大敬意的,因此,直接提了步,继续朝南,走到乌衣巷前。
古时的乌衣巷有多繁华,此刻的乌衣巷便有多苍凉。
断垣残瓦,遍地野草,焦土昏鸦,满目疮痍。
往昔的高府华第早已荡然无存,这都托了战乱的福音。
渐渐向西而落的斜阳,金辉落在背脊挺直,头颅高昂的苏拂身上,辉色流转,一抹叫做凄凉的余味。
跟在苏拂身后的杨存不明所以,低声轻唤了两声,“苏兄。”
苏拂回过神,收敛方才任意挥霍的情绪,淡淡道,“回去吧!”
杨存张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可终归是闭了嘴,离开了这个令人倍感无奈之地。
世人嗟叹的,都是往昔惊才绝绝的王谢两氏及当时高门华第,此刻断壁残垣的名声远扬的乌衣巷,可纠其原因,却是往往是上位者发动战争的后果。
就如隋朝灭陈国之后,金陵城破,六朝宫阙焚毁,大火生生不息,烧尽了数人的生,造就了数人的死。
如今的南唐,的确平安和乐,歌舞升平。
可在这歌舞升平的背后,掩藏的又是怎样的危机。
她离开闽国之时,闽国正值内乱,此情此景,再次让她想到长乐府内人心惶惶的情境。
不知这南唐还能安稳多少年,她又能安安静静的待在这里多久。
从乌衣巷再过夫子庙,再走上这朱雀桥,方才激烈的心境渐渐平静下来。
不论思绪飘多远,又多久,方才所思所想早已是过去时,又何必没来由的被这等灰败之时影响了心情。
她今日随杨存过来,是有事要做的。
临近黄昏之时,杨存熟门熟路的在湖边找了一艘船,这船不算小,船舱之内四周开阔,可置一桌,周围摆上坐榻,而在更为里之地,则有琴桌琴凳,专为艺妓所备,四周围着轻纱,有风来送,轻纱便会悠然飘起,琴瑟和着微风飘入秦淮河中的人耳中。
她在船上等着,杨存去了天悦楼点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