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妳妹妹我也亲身接来家中,生怕老太太、太太生气,也不敢回,现在三茶六饭,金奴银婢的住在园子里。我这里赶着收拾房子,和我的一样,只等老太太知道了,原说接过来大家安分守己,我也不提旧事了。谁知道又是有了人家,不知你们干的什么事,我一概又不知道。如今告我,我昨日急了,纵然我出去见官,也是丢的你贾家的脸,少不得偷把太太的五百两银子去打点。如今把我的人还锁在那里。”
说了又哭,哭了又骂,后来放声又哭起祖宗爹妈来,又要寻死撞头。把尤氏揉搓成一个面团,衣服上全是眼泪鼻涕,尤氏并无别话,只骂贾蓉:“孽障家伙,和你老子作的好事!我就说不好的。”
凤姐儿听了,哭着两手扳着尤氏的脸,紧对相问:“妳发昏了?妳的嘴里难道有茄子塞着?不然他们给妳嚼子衔上呢?为什么妳不告诉我去?妳若告诉了我,这会不平安了吗?怎么得惊动官府,闹到这步田地?妳这会还怨他们!”
“自古说:妻贤夫祸少,表壮不如里壮。妳是个好的,他们怎得闹出这些事来!妳又没有才干,又没有口齿,锯了嘴子的葫芦,就只会一味瞎小心,图贤良的名。总是他们也不怕妳,也不听妳。”说着啐了几口。
尤氏也哭道:“何曾不是这样,妳不信,问问跟的人,我何曾不劝过,也得他们听。叫我怎么样呢?怨不得妹妹生气,我只好听着罢了。”
………………………………
794话:秋桐
凤姐见他们母子这样,对尤氏反而陪礼说道:“我是个年轻不懂事的人,一听见有人告诉我了,把我吓昏了,不知道怎样得罪了嫂子。可是蓉儿说的胳膊折了,往袖子里藏,少不得嫂子要体谅我。还要嫂子转替哥哥说了,先把这官司按下去才好。”
尤氏、贾蓉一齐说:“婶婶放心,横竖一点连累不着叔叔。婶婶方才说用过五百两银子疏通,少不得我娘儿们打点五百两银子给婶婶送过去,好补上。不然岂有反教婶婶又添上亏空之名,越发让我们该死了。但还有一件事,老太太的跟前,婶婶还要周全方便,千万别提这些话才好。”
凤姐冷笑:“你们压着我的头干了好事,这会儿反而哄着我替你们周全。我虽然是个呆子,也呆不到如此。嫂子的兄弟是我的丈夫,嫂子既然怕他绝后,我岂不比嫂子更怕绝后?嫂子的令妹就像是我的妹子一样。我一听见这话,连夜欢喜得连觉也睡不着,赶着叫人收拾了屋子,就接进来同住。”
“倒是奴才小人他们说:奶奶太好个性了,若是我们的话,先回禀了老太太,看是怎么样,再收拾房子去接也不迟。我听了这话,教我要打要骂,他们才不敢言语。谁知偏不称我的意,偏打我的嘴,凭空里又跑出一个张华来告了一状。我听见了,吓得两夜没有合眼,又不敢声张,只得求人去打听这张华是什么人,怎么这样大胆。”
“打听了两天,谁知道是他个无赖的花子。我年轻不懂事,反笑说:他告什么?倒是小子们说:原是二奶奶许了他。他如今急了,冻死饿死,也是个死,现在有这个道理他抓着,纵然是死了,死得倒比冻死饿死还值些。怎么能怨得他告呢?”
“这件事原是爷做得太急了。国家一个罪,家庭一个罪,背着父母私娶一个罪,停妻再娶一个罪。俗语说:拼着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他是穷疯的人,什么事做不出来?况且他又拿着这道理,不告还请不成呢?”
“嫂子妳说,我便是韩信、张良,听了这话,也把智谋吓了回去。妳兄弟又不在家,又没个商议,少不得拿钱去垫补。谁知道越使钱越被人拿住了把柄,越发来讹诈。我是耗子尾巴上长疮,有多少脓血呢?所以是又急又气,少不得来找嫂子。”
尤氏、贾蓉不等说完,都说:“不必操心,我们自然要料理。”
贾蓉又说:“那张华只不过是穷急了,所以舍了命去告我们。我如今想了一个法子,先许他一些银子,只叫他应个妄告不实之罪,我们替他打点完了官司。他出来时,再给他些个银子就了事。”
凤姐冷笑:“好孩子,怨不得你顾一不顾二,做出这些事出来。你真的是胡涂了,若依你说的这话,他暂且依了,且打出官司来,又得了银子,眼前自然了事。这些人既然是无赖之徒,银子到手,一旦用光了,他又来寻事讹诈。我们虽然不怕,也终究担心。拦不住他说,既然没有毛病,为什么反给他银子?终究是不了的局面。”
贾蓉原是个明白人,听如此一说,便笑道:“我还有个主意,来是是非人,去是是非者,这件事还得靠我才好。我去问张华个主意,或是他要人,或是他愿意了事,得钱再娶。他若说一定要人,少不得我去劝我二姨,叫她出来,仍嫁给他去;若说要钱,我们这里少不得给他的。”
凤姐忙着说道:“虽然如此说,我断然舍不得你姨娘出去,我也断不肯使她嫁给窝囊废。好侄儿,你若疼我,只能多给他钱就是了。”
贾蓉深知凤姐嘴虽然如此说,心里却是巴不得让尤二姐走,她却做像贤良的夫人,如今怎么说就怎么依。
凤姐一面使人暗中教唆张华,只叫他要回原妻。还有许多赔偿之外,还给他银子安家过活。贾蓉深知凤姐之意,若要使张华领回尤二姐,成何体统?便暗中遣人去告诉张华:“你如今既然有许多的银子,何必又一定要回原人。岂不怕爷们一怒,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你有了银子,回家去吧,有什么好女人找不到呢。你若走时,我还赏你些路费。”
张华听了,心中想了一想:“这倒是好主意。”于是和父亲商议,父子次日五更便回去原籍了。
贾赦赏了贾琏一百两银子,又将房中一个十七岁的丫鬟名叫秋桐的,赏给他为妾。贾琏叩头领去,喜之不禁。回来见凤姐时,脸上未免有些愧色。谁知道凤姐和尤二姐一同出迎。贾琏将秋桐的事说了,脸上有些得意之色,骄矜之容。
秋桐自以为是贾赦所赐,无人可以管她,连凤姐、平儿都不放在眼里,岂肯容得尤二姐。张口就是:“先奸后娶、没汉子要的女人,也要来和我比强?”
凤姐听了,暗乐,尤二姐听了,暗愧暗怒暗气。凤姐既然装病,便不和尤二姐吃饭了。每日只命人端了菜饭给尤二姐,叫她回到房中去吃,那茶饭都是不堪之物。平儿看不过,拿了钱出来,弄菜给她吃,有时只说和她园中去玩,在园中厨内,另做了汤水给她吃,也无人敢回报凤姐。
只有秋桐,一时撞见了,便去说口舌,告诉凤姐说:“奶奶的名声,是平儿弄坏了的。这样的好菜好饭,浪费不吃,却往园子里给二姐偷吃。”
凤姐听了,骂平儿说:“人家养猫拿耗子,我的猫反倒咬鸡。”平儿不敢多说,自此也要远着。心中暗恨秋桐,难以出口。
天缘凑巧,贾赦将秋桐赏给贾琏,竟是一对干柴烈火,如胶投漆,燕尔新婚,连日哪里拆得开。贾琏在二姐身上的心,也渐渐淡了,他眼中只有秋桐一人是命。凤姐虽然恨秋桐,但是欢喜借她先可摆脱二姐,自己抽头,再用借剑杀人之法,坐山观虎斗,等秋桐杀了尤二姐,自己再杀秋桐。
主意已定,在没人的时候,常私下劝秋桐说:“妳年轻不懂事,她现在是二房奶奶,妳爷心坎上的人,我还给让她三分,妳去硬碰她,岂不是自寻死路?”
秋桐听了这话,越发恼了,天天大口乱骂:“奶奶是软弱人,那等贤惠,我却做不来。奶奶把平日的威风,怎么都没有呢?奶奶宽洪大量,我却眼里揉不下沙子。让我和她这个臭女人斗几回,让她知道我的厉害。”
凤姐在屋子里,只装作不敢出声。气得尤二姐在房里哭泣,连饭也不吃,又不敢告诉贾琏。次日,贾母见她眼睛红红的肿了,问她,又不敢说。秋桐正是抓乖卖俏之时,她便悄悄的告诉贾母:“她专会作死,好好的成天在家号丧,背地里咒二奶奶和我早死了,她好和二爷一心一计的过了。”
贾母听了便说:“人太生娇俏了,可知心里就嫉妒。凤丫头倒好意对待她,她倒是这样争风吃醋,可是一个贱骨头!”
因此渐渐地不大喜欢,众人见贾母不喜欢,不免又往下踏践起来,弄得这尤二姐要死不能,要生不得。还是亏了平儿,时常背着凤姐,看她这般,给她排解排解。
尤二姐原来是个花为肠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