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兴儿正在外边和小子们玩笑,听见叫他,也不问旺儿二奶奶叫他做什么,便跟了旺儿,急急忙忙的来到二门前。回明后进去,见了凤姐,请了安,在旁边侍立着。
凤姐一见,便先瞪了两眼:“你们主子奴才在外面干的好事!你们把我当作呆瓜,不知道吗?你是紧跟二爷的人,自必深知根由。你须仔细的对我实说,稍有一些而隐瞒撒谎,我将你的腿打折了!”
兴儿跪下磕头:“奶奶问的是什么事,是我和爷干的?”
凤姐骂道:“好个小杂种!你还敢来吱唔我?我问你,二爷在外边,怎么就说成了尤二姐?怎么买房子、治家伙?怎么娶了过来?一五一十的说个明白,饶你的狗命!”
兴儿听了,仔细想了一想︰“此事两府皆知,就是瞒着老爷、太太、老太太和二奶奶不知道,终究也是要知道的。我如今何苦来瞒着,不如告诉了她,省得挨眼前的打,受委屈。”
兴儿把主意拿定,壮着胆子,跪下说道:“奶奶别生气,等奴才回禀给奶奶听。只因那府里的大老爷的丧事上穿孝,不知二爷是怎么见过尤二姐几次,大约就看中了,动了要说的心。所以先同蓉哥商议,求蓉哥替二爷从中调停办理,做了媒人,说事成之后,还许下谢礼。”
“蓉哥满是答应,将此话转告诉了珍大爷;珍大爷告诉了珍大奶奶和尤老娘。尤老娘听了很愿意,但求蓉哥说是:二姐从小许过张家为媳,如何又许二爷呢?恐怕张家知道,生出事端来不妥当。珍大爷笑道:这算什么大事,交给我!便说那张姓小子,本是个穷苦破落户,哪里见得多给他几两银子,较他写张退亲的休书。”
“后来果然找了姓张的来,如此说明,写了休书,给了银子去了。二爷闻知,才放心大胆的说定了。又恐怕奶奶知道,拦阻不依,所以在外边我们后身买了几间房子,治了东西,就娶过来了,珍大爷还给了爷两口人使唤。”
“二爷时常推说给老爷办事,又说给珍大爷张罗事,都是些吱唔的谎话,竟是在外头住着。从前原是娘儿三个住着,还要商量给尤三姐说人家,又许下后聘嫁她;如今尤三姐也死了,只剩下那尤老娘跟着尤二姐住着作伴了。这是实话,并不敢隐瞒一句。”说完又磕头。
凤姐听了这一篇言词,痴呆了半天,面如金纸,两只吊稍子眼越发直竖起来了,浑身乱颤。半晌,连话也说不上来,只是发怔。猛低头,见兴儿在地下跪着,便说道:“这也没有你的大不是,但只是二爷在外头行这样的事,你也该早些告诉我才是。这却是很该打,因你肯实说,不撒谎,且饶恕你这一次。”
兴儿说:“未能早回奶奶,这是奴才该死!”便叩头有声。
凤姐说:“你去吧。”
兴儿才立身要走,凤姐又说:“叫你时,须要快来,不可远去。”
兴儿连连答应了几个是,就出去了,到外面伸了伸舌头:“这够了我的,差一点挨一顿打。”暗自后悔不该告诉旺儿,又愁二爷回来怎么见,各自害怕。
凤姐见兴儿出去,回头向平儿说到:“刚才兴儿说的话,妳都听见了没有?”
平儿说:“我都听见了。”
凤姐说:“天底下那有这样不要脸的男人?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见一个爱一个,真成了喂不饱的狗,实在是个弃旧迎新的坏货。只可惜这五六品的顶带给他!他别想着俗语说的家花哪有野花香的话,他要信了这个话,可就大错了。迟早在外面闹一个很没脸、亲戚朋友见不得的事出来,他才肯罢手!”
平儿一旁劝道:“奶奶生气,却是应该的。但奶奶身子才好了,也不可过于气恼。看二爷自从鲍二的女人那一件事之后,到很收了心,好了,如今为什么又干起这样事来?这都是珍大爷他的不是。”
凤姐说:“珍大爷固然有不是,也总因为我们那位不堪的爷他眼馋,人家才引诱他吧。俗语说牛儿不吃水,也强按头吗?”
平儿说:“珍大爷干这样事,珍大奶奶也不想一想,把一个妹子要许几家子弟才好,先许了姓张的,今天又嫁了姓贾的;天下的男人都死绝了,都嫁到贾家来!难道贾家的衣食这样好不成?这不是说幸亏那一个没脸的尤三姐知道好歹,早早而死了,若是不死,将来不是嫁宝玉,就是嫁环哥呢?”
“总也不给她妹子留一些体面,叫妹子日后抬头竖脸的见人呢?妹子好歹也罢!那妹子本来也不是她亲的,而且听见说原是个混账烂桃。难道珍大奶奶现做着命妇,家中有这样一个打嘴现世的妹子,也不知到羞臊,躲避着些,反倒是大面上扬明打鼓的,在这门里丢丑,也不怕笑话吗?”
“再说,珍大爷也是做官的人,别的律例不知道也罢了,连个服中娶亲,停妻再娶,使不得的规矩,他也不知道不成?妳替他仔细想一想,他干的这件事,是疼兄弟,还是害兄弟呢?”
平儿说:“珍大爷只顾眼前,叫兄弟喜欢,也不管日后的轻重的关系了。”
凤姐冷笑:“这是什么叫兄弟喜欢,这是给他毒药吃呢?若论亲叔伯兄弟中,他年纪又最大,又居长,不知道教导学好,反引诱兄弟学不长进,担当罪名,日后闹出事来,他在一边缸沿上站着看热闹,真的我要骂也骂不出口来。”
“再说他在那边府厘的丑事坏名声,已经叫人听不上了,必定也叫兄弟学他一样,才好显不出他的丑来。这是什么作哥哥的道理?倒不如撒泡尿浸死算了,替大老爷死了也罢,活著作什么呢?你瞧,东府里大老爷那样厚德,吃斋念佛行善,怎么反而得了这样一个儿子孙子?大概是好风水都叫他了人家一个人拔尽了。”
平儿说:“想来不错。若不然,怎么这样拆格呢?”
凤姐说:“这件事幸亏老太太、老爷、太太不知道,倘若吹到这几位耳朵里去,不但我们那没出息的二爷挨打受骂,就是珍大爷珍大奶奶也保不住要吃不了兜着走了!”连说带恨,直闹了半天,连午饭也推说头疼,没过去吃。
平儿看此光景越说越气,劝道:“奶奶也煞一煞气,事从缓来,等二爷回来,慢慢的再商量就是了。”
凤姐听了此言,从鼻孔内哼了两声,冷笑道:“好啊,等爷回来,可就迟了!”
平儿便跪在地下,在三苦劝安慰了一会,凤姐才略消了些气恼。喝了口茶,喘息了良久,便要了拐枕,歪在床上,闭着眼睛打主意。平儿见凤姐儿躺着,才退了出去。偏有不懂眼的人来,都被丰儿撵出去了。
………………………………
793话:接回家中
兴儿引路,一直到了二姐门前扣门。鲍二开了门。兴儿笑说:“快回报二奶奶,大奶奶来了。”
鲍二听了这话,顶梁骨走了魂,忙飞跑进去,报给尤二姐。尤二姐虽然也是一惊,但已经来了,只能以礼相见,于是连忙整衣迎了出来。走到门前,凤姐才下车进来。
尤二姐一看,只见头上皆是亮白的银器,身上月白缎袄,青缎披风,白绫素裙。眉弯柳叶,高吊两梢,目横丹凤,神凝三角。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如九秋之菊。周瑞家、旺儿二人搀入院来。
尤二姐陪笑,连忙迎上来万福,张口便叫:“姐姐降临,不曾远近,望恕仓促之罪。”凤姐忙着陪笑还礼不迭,二人携手同入室中。
凤姐上座,尤二姐命令丫鬟拿褥子来便行礼:“奴家年轻,一来到了这里,诸事都是家母和家姐商议主张。今日有幸相会,若姐姐不嫌弃奴家寒微,凡事求姐姐的指示教训。奴家也倾心吐胆,只有服侍姐姐。”说着便行下礼。
凤姐忙着下座,以礼相还:“皆因奴家妇人之见,一味劝夫要慎重,不可在外眠花卧柳,恐怕惹来父母的担忧。怎奈二爷错会奴家的意思,眠花宿柳之事,瞒奴家可以;今日娶姐姐作为二房的大事,也不曾对奴家说。奴家也曾劝二爷早行此礼,以准备生育。”
“不料二爷反以为奴家是嫉妒之妇,私自行此大事,并未说明。使奴家有冤难诉,唯有天地可表。在十天之前,奴家已经风闻,恐怕二爷不高兴,所以不敢先说。今日他远行在外,所以奴家亲自来拜见过,还求姐姐下体奴心,起动大驾,挪到家中。妳我姊妹同居同处,彼此合心合意,谏劝二爷,慎重世务,保养身体,这才是大体。”
“若姐姐在外,奴在内,虽然愚贱不能相伴,奴心又何能安心?再说,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