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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敏伸左手拉开自己右肩衣衫,扯下绷带,露出五个指孔,此时毒质已去,伤口未愈,血肉模糊,甚是恐怖。汝阳王见她伤得这样厉害,心疼爱女,连声说道:“怎样呢?怎样呢?干嘛伤得这样厉害?”
赵敏指着鹿杖客说道:“这人心存不良,意欲羞辱女儿,我抵死不从,他……他……便抓得我这样,求爹爹……爹爹作主。”
鹿杖客只吓得魂飞天外,忙着说道:“小人斗胆也不敢,岂……岂有此事?”
汝阳王向他瞪目怒视,哼了一声:“好大的胆子!韩姬之事,我已经宽恩不加追究,却又冒犯我女儿起来了,拿下!”
这时他随侍的武士已先后赶到,听得王爷喝令拿人,虽知鹿杖客的武术了得,还是有四名武士欺近身去。鹿杖客又惊又怒,心想他们父女骨肉至亲,郡主恼我伤她情郎,竟来反咬我一口,常言道疏不间亲,郡主又是诡计多端,我怎争得过她?当下挥出一掌,将四名武士逼退,叹道:“师弟,咱们走罢!”鹤笔翁尚在迟疑。
赵敏叫道:“鹤先生,你是好人,不像你师兄是好美女之徒,快将你师兄拿下,我爹爹升你做个大官,重重有赏。”
玄冥二老武功卓绝,只是热中于功名利禄,这才以一代高手的身分,投身王府以供驱策。鹤笔翁素知师兄好美女,听了赵敏的话,倒也信了七八成,升官之赏又令他怦然心动,只是他与鹿杖客是同门至好,却又下不了手,一时犹豫难决。
鹿杖客脸色惨然,颤声说道:“师弟,你要升官发财,便来拿我吧。”
鹤笔翁叹道:“师哥,我们走吧!”和鹿杖客并肩而行。
玄冥二老威震京师,汝阳王府中武士对他们敬若天人,谁敢出来阻挡?汝阳王连声呼喝,众武士只是虚张声势、装模作样的叫嚷一番,眼见玄冥二老扬长下山去了。
汝阳王说:“敏敏,妳既已受伤,快跟我回去调治。”
赵敏指着张无忌说:“这位张公子见鹿杖客欺侮我,路见不平,出手相助,哥哥不明就理,反说他是什么叛逆反贼。爹爹,我有一件大事要跟张公子去办,事成之后,再同他来一起叩见爹爹。”
汝阳王听她言中之意,竟是要委身下嫁此人,听儿子说这人竟是明教教主,他这次离京南下,便是为了要调兵遣将,对付淮泗和豫鄂一带的明教反贼,如何能让女儿随此人而去?
问道:“你哥哥说,这人是魔教的教主,这没假吧?”
赵敏说:“哥哥就爱说笑,爹爹,你瞧他有多大年纪,怎么能做反贼的头脑?”
汝阳王打量张无忌,见他不过二十一二岁年纪,受伤后脸色憔悴,失去英挺秀拔之气,更加不像是个统率数十万大军的大首领。但他素知女儿狡谲多智,又想明教为祸邦国,此人就算不是教主,只怕也是魔教中的要紧人物,需纵他不得。
便说:“将他带到城里,仔细的盘问,只要不是魔教中人,我自有重赏。”
他这样说,已是顾到了女儿的面子,免得她当着这许多人面前恃宠撒娇。四名武士答应了,便走近身来。
赵敏哭道:“爹爹,你真的要逼死女儿吗?”匕首向胸口刺进半寸,鲜血瞬时染红衣衫。
汝阳王惊道:“敏敏,千万不可胡闹。”
赵敏哭道:“爹爹,女儿不孝,已经私下和张公子结成夫妇,你就算少生了女儿这个人,放女儿走吧,否则我立即死在你的面前。”
汝阳王左手不停拉扯自己的胡子,满额都是冷汗。他命将统兵、交锋破敌,都是一言立决,但是今日遇上了爱女这等尴尬事,竟然是束手无策。王保保说:“妹子,你和张公子都已经受伤了,暂且同爹爹回去,请名医调理,然后由爹爹主持婚配。爹爹得了个乘龙快婿,我也有一位英雄妹夫,岂不是更好?”
他这番话说得好听,赵敏却早已知道是缓兵之计,张无忌一落入他们手中,焉有命在?一时三刻之间便处死了,便说:“爹爹,事已如此,女儿嫁鸡随鸡、嫁犬随犬,是死是活,我都随定张公子了。你和哥哥甚有计谋,那也瞒不过我,终是枉费心机。眼下只有两条路,你肯饶女儿一命,就此罢休,你要女儿死,原也不费吹灰之力。”
汝阳王怒道:“敏敏,妳可要想明白,妳跟了这反贼去,从此不能再是我的女儿了。”
赵敏柔肠百转,原也舍不得爹爹哥哥,想起平时父兄对自己的疼爱怜惜,心中有如刀割,但自己只要稍一迟疑,顿时便送了张无忌的性命,眼下只有先救情郎,日后再求父兄原谅,便说:“爹爹,哥哥,这都是敏敏不好,你……你们饶了我吧。”
汝阳王见女儿意不可回,深悔平日太过溺爱,放纵她行走江湖,以致做出这等事来,素知她从小任性,倘加威逼,她一定刺胸自杀,不由得长叹一声,泪水潸潸而下,呜咽说道:“敏敏,妳多加保重。爹爹去了……妳……妳一切小心。”
赵敏点了点头,不敢再向父亲多望一眼。汝阳王转身缓缓走下山去,左右牵过坐骑,他恍如不闻不见,并不上马,走出十多丈,他突然回过身来,说道:“敏敏,妳的伤势不碍吗?身上有钱吗?”赵敏含泪点了点头。
汝阳王对左右说道:“把我的两匹马牵给郡主。”
左右卫士答应了,将马牵到赵敏的身旁,拥着汝阳王走下山去。六名番僧委顿在地,无法站起,其余的番僧两个服侍一个,扶着跟在后面。过不多时,众人走得干干凈凈,只剩下张无忌和赵敏两人。
鹿杖客这一掌偷袭,张无忌受伤着实不轻,他盘膝而坐,呕出两口瘀血,睁开眼来,只见赵敏满脸都是担忧的神色。张无忌柔声说道:“赵姑娘,这可苦了妳啦。”
赵敏说:“这时候你还是叫我赵姑娘吗?我不是朝廷的人了,也不是郡主了,你……你心里,还当我是个小妖女吗?”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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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2话:蒙古兵
赵敏抿嘴一笑:“你早些养好了伤,我们快去少林寺。”
张无忌好奇:“去少林寺干嘛?”
赵敏说:“去救谢大侠啊。”
张无忌更是奇怪:“金毛狮王在少林寺吗?他怎么会在少林寺?”
赵敏说:“这中间的原委曲折,我也不知道,但是谢大侠身在少林寺内,却是千真万确的。我跟你说,我手下有一个死士,在少林寺出家,是他舍了一条性命,带来的讯息。”
张无忌问道:“为什么舍了一条性命?”
赵敏:“我那部属为了向我证明,设法剪下了谢大侠的一束黄发。可是少林寺监守谢大侠十分的严密,我那部属取了头发后出寺,终于被发觉了,他身中两掌,挣扎着将头发送到我手里,不久后便死了。”
张无忌:“嘿!好厉害!”
这好厉害三个字,也不知道是称赞赵敏的手段,还是说局势的险恶。他心中烦恼,忍不住吐了一口血。
赵敏急道:“早知道你伤得如此要紧,又是这么沉不住气,我便不跟你说了。”
张无忌坐下地来,靠在山石之上,要宁神静气,但关心则乱,总是无法镇定,他说道:“少林高僧空见,是被金毛狮王打死的,少林僧俗上下,二十多年来誓报此仇,何况那成昆便在少林寺出家。一旦金毛狮王落入了他们的手中,哪里还有命在?”
赵敏说:“你不用着急,有一件东西却救得了谢大侠的性命。”
张无忌忙着问:“什么东西?”
赵敏说:“屠龙宝刀。”
张无忌一转念之间,随即明白,屠龙刀号称武林至尊,少林派数百年来领袖武林,对这把宝刀自是欲得之而甘心,他们为了得刀,必不肯轻易加害谢逊,只是对他大加折辱,一定难免。
赵敏又说:“我想救谢大侠的事,还是你我二人暗中下手为好。明教英雄虽众多,但如果大举进袭少林,双方损折必多。少林派倘若眼见抵挡不住明教进攻,其势必留不住谢大侠,说不定便出下策,下手将他杀害了。”
张无忌听她想得周到,心中感激:“敏妹,妳说得是。”
赵敏第一次听他叫自己为敏妹,心中说不出的甜蜜,但一转念之间,想到父母之恩,兄妹之情,从此尽付东流,又不禁神伤。张无忌猜到她的心意,却也无从劝慰,只是想:“她此生已经托付于我,我不知如何方能报答她的深情厚意?芷若和我有婚姻之约,我却又如何能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