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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小镇之后,有个茶棚,茶棚生意冷淡,只有两个年轻男子坐在饮茶。
一个身穿青色儒衣,一个身穿湛蓝长衣,都是相貌平平,有意无意地扫过我们。
我也似无意地看向他们,与蓝衣男子的目光不期而遇,却各自撇开,而青衣男子微笑,对着蓝衣男子嘴角蠕动,似在说些什么。
“这两个人的身形好熟悉。”身边的他,突然轻咦出声。
我看向他,看着他俊眉微皱,似在思索什么。
我笑,“大千世界,身形差不多的数不胜数。不用在意。”
他点点头,也就真的不在意了。
因为琳琅的伤,我并没有着急赶路,怕她伤口愈合缓慢。
琳琅是坐马车的,马车被垫地软绵绵的,方便她一边赶路一边养伤。
而做这些工作的,都是他所做。
五月十五,我率着凤都的天凤军等人及琳琅公主的亲卫队,到了凤都的帝都。
帝都之外,锦旗飘扬,禁卫军战列威武,百官翘首企望。
百官之中,凤都帝,端坐中间,目光殷殷切切地看着前方。
“恭迎皇储殿下回京,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百官齐跪,声音高远。
百官跪迎……
凤都自开创以来,百官跪迎,并不是没有,但是很少,而我,却生生接了三次。
三次!
第一次,合岭县瘟疫之后归来,第二次,凤都胜仗归来,第三次,便是这一次,凤虎和亲归来。
在百官不远处下马下车,我上前,对着那坐在中央的龙袍男子,抱拳拱手,开口,“儿臣……”
“我儿平安归来,朕心大慰。”不待我说完,他伸手,握住我的手,满脸欣慰地开口。
“琳琅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等参加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
“谢皇上——”在场所有人,皆缓缓起身。
“哈哈……琳琅公主愿意下嫁我凤都侯爷,此乃我凤都之福。”凤都帝缓缓起身,走到琳琅的面前。
“皇上谬赞了。”琳琅的脸上飞起霞云,轻声说道。
“听说在回京的路上,你舍身救下皇储,让皇储躲过危险,朕十分感谢,朕在这里特赐封你为一品诰命夫人,可随意出入皇宫内院。”
“多谢皇上,吾皇万岁。”
“哈哈……不必多礼,侯爷与皇储情同兄妹,而公主也算朕半个儿媳了,以后白虎候夫妇,可不必行大礼。”
“谢皇上。”
情同兄妹?
我看了那个一直站在琳琅身边,扶着琳琅的男子一眼,却与他的目光在空气中无声碰撞。
于是我上前低低地叫了声,“兄长,嫂子。”
是的,兄长和嫂子,以后你我只是兄妹。
琳琅脸色一红,似要说些什么,却是无言。
“殿下,言重了,微臣不敢当。”他低首,低眉顺眼。
“好了,不必谦恭了,回宫吧。”说完,明黄衣袍微摆,转身走向龙撵。
所有人动了,只有我没动,我的眼光追随着那个瞬间老了十岁的男子,看着他僵硬的转身,看着他满面苍凉,看着他满脸悲色。
我心中一痛。
我追上去,拉住他的衣袍,急声唤
道,“丞相……”
唐相身子一怔,缓缓转身,“殿下……”
我突然屈膝一跪,倒头一拜,“丞相,绾衣对不起您,请您治罪!”
我的举动不仅惊呆了唐相,也惊呆了,在场所有人。
“殿下,何出此言?”他微微回过神来,轻声问道。
………………………………
第一百九十章:纡尊降贵称亚父
其实,即使唐相不说,我想他也在心中怪我的。舒悫鹉琻
御轻是他的儿子,唯一的子嗣,亦是他这一生唯一的骄傲。
“绾衣有负丞相期望,未能将……将御轻……平、安、带、回。”最后那四个字,我一字一顿,艰难挤出。
唐相身子一怔,竟忘记君臣之礼,只是毫无生气的站着,呆呆地望着天。
“对不起,丞相……”我咬着唇,强忍着的泪水也无声而下。
“我对不起您,更对不起御轻……丞相请您责罚绾衣……”我垂着首,不顾千万人的目光,也不顾我身为皇储的尊严,跪在唐相脚下,哭得泣不成声。
我最不敢面对的,便是他的父亲,凤都的丞相。
“皇储殿下,您可是一国皇储,您这样做……”看到我如此模样,李践连忙出言阻止,似要拉我起来,但又怕有违君臣之礼。
“本宫是一国皇储,但也是唐相的儿媳,儿媳跪公公,天经地义。”我看也不看他,依旧垂着首。
唐相终于好像反应过来,颤巍巍地弯腰,将我扶起,声音咽哽,“殿下,使不得,您是一国殿下,老臣受之有愧。御轻为国捐躯,是他的福气……”
我紧握着他的手,泪眼迷蒙,“唐相,我答应过你要把御轻接回的,可是,我没有做到……”
我缓缓地从怀中掏出那个一直放在我胸口,形影不离的绿色锦囊,放在他手中。
“御轻的骨灰,我一直带在身边,一直让他在离我最近的地方,陪着我,今日……绾衣……亲手……亲手……把他……交还……给您……”
当颤巍巍的双手,捧着那绿色的锦囊时,那个一直在七国中拥有贤臣名相之称的唐相,终于老泪纵横,将它死死地按在在心口,呜咽而泣。
“我儿御轻啊……”
爱子客死他乡,叫他怎能还有理智?
“丞相,是我凤氏对不起你唐家。御轻对我凤氏之恩,凤氏永远记在心中。人死不能复生,望丞相节哀顺变。朕无以补偿,便在这里追封他为护国公,谥号,凤。按皇子之礼隆重安葬。”凤都帝轻轻扶着唐相的肩头,轻声而叹。
御轻,以我之姓为你之尊。
“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扶住他要跪拜的身躯,正色说道,“曾经,我曾许过诺言,御轻为我之驸马,唐相为我公公,时至今日,御轻虽已不在,但是,唐相您永远是绾衣的公公,绾衣愿尊你为父,替御轻尽完孝道。”
“殿下不可……”
“唐相,若不嫌弃绾衣,绾衣从今日之后,便称您为亚父。”
“殿下……”
“丞相,看在皇储一片赤诚之下,就不要推辞了。”
“可是,皇上,这于理不合……”
“唐相,既然皇上和殿下都这么说,您就不要推辞了,”
“是啊,唐相……”
在众人的劝说中,唐相终于答应了。
本来,我从虎都顺利归来,应该设宴接风的,但是我提前书信,让凤都帝不要准备,否则的话……
我轻叹一口气,坐在御书房,看着自我归来之后,便堆积如山的折子。
凤如云这厮,太偷懒了,一看我回来,事无巨细,全堆在我眼前。
“殿下,二皇子在外求见。”
哟!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让他进来。”我放下折子,懒懒地说道。
片刻,凤如云进来了,还招呼着身后的人抬着案几进来。
我有些狐疑,走了过去,看着他们抬的案几,再看向案几上的文件,不明所以。
“二哥,你这是干什么?”
“当然是……”凤如云笑眯眯地刚想说下去,却突然顿住,双眼瞪得老大,看着我,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试探性地问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我微微一笑,“二哥,怎么?有意见?”
他呆楞过后,便是会心而笑,然后说道,“既然皇储殿下回朝了,那么这些大事都应该殿下自己处理,我也好过几天悠闲的日子了。”
我看了一眼他,突然觉得有些对不起他,然后很‘不好意思’地开口,“二哥啊,那个,我打算过几天等到御轻安葬完毕之后,为他守陵……”
凤如云一愣,复杂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轻声问道,“多久?”
我别过头,走到窗边,推开窗,清风流走。
“不知道,至少三个月。”
“可是,你是一国皇储,凤都也需要你……”
“我亏欠御轻太多,能做的,就仅此而已,我只希望能够安安静静,心无旁骛的陪他那么短短的一段时间。”
“唉……到底他遇上你,是他的幸还是不幸?”他轻叹一口气,似自言自语又似对我说。
幸还是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