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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闭上双眼,或许当初的了结不够果断,才换来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
不速之客再次来访。这一次,她带来的是一瓶酒。
瓶上梅花纹,她认得那是从前无聊时自己做的酒器。
“本帝姬不过受人之托,”她高傲扬眉,“你哪里,值得他倾心相待?”
“帝姬此话差矣。帝姬既送了,那么我也只好收下。不过还望帝姬日后登门,走正门才是。”
她温声道,没有半分怒气。偏那人转身便走,还不忘道。
“妹妹记好了,他的心意,不容践踏。”
拔开塞子,清冽的酒气扑面而来。她拿着酒,飞身下界。人来人往的归音酒肆前,一个温润少年郎,一个黑纱少女,对面而视。
精致的雅间里,她想起凡间再遇也是此情此景,不由黯然。
“清尘,回神界吧。”
她又一次提起,那人只是抿了薄唇。
“不如你和我走,你看这天下之大,何处都可为家。”
“清尘,你如今,魔气更重了。”她淡淡的一句话他的心凉到了谷底。
“是啊,用了魔灵珠,又怎么可能不入魔。”
他凄然一笑,看向她怀中酒。
“你不尝尝,我新酿的。”
女子低头顺着他的目光往酒壶看去,随手拎了便饮。
“你的酒,依然苦涩,虽然一如既往地好喝。”
“或许随心吧,毕竟酒境如心境。你如今,”他下意识住了口。不知从何问起。
“你可以回去的,天帝必然有办法除了魔气。有赤霞神君在,天帝不会为难你。”
她试图拉他回来,可听到的依然是拒绝。
“回不去了,你知道吗?一步错步步错,就算我回去,你还愿意守着我吗?”
她突然没了话,气氛一时尴尬。只剩下杯子的撞击声,“这可能是我给你酿的最后一坛酒了。”
淡淡的失落。萦绕在心间。她发现自己看不懂他了,为何宁愿成魔,也不愿回头。
“神界的一切,你当真不惦念?”
“都是过眼云烟。有什么好怀念的。我不过想看看你,是不是像当初那般恨我?”
恨吗?她不由问自己,终究没有一个肯定的答复。
“都是过去的了,你又有什么好纠结的。”
想了想,她还是这般回答。却见那人一脸冷色,嘲讽道,“你对我,连恨也不曾有了吗?”
“清尘,你到底在固执什么?你知道的,我只把你当哥哥,即使当初驭灵石有你之过,我也不曾怨过。”
她顿了顿道,“清尘,回来吧。魔尊之心昭然若揭,你真的愿意跟他一起屠戮天下,祸害四界?更何况魔尊性情变化无常,你在那里,终究会是他心头的刺。你难道忘了,你曾经是神界之人。”
她字字句句都不忘提醒他从前的身份,她几乎看不出他曾经的样子。那个教她酿酒的人,好像再也找不到了。
他曾亲手将她带大,让她认识百味人间。她的心底仍是不愿,让他深陷魔族。
………………………………
第一百八十四:冥顽不灵
“妹儿,你说魔尊性情变化无常,你又何尝不是。当的事我早已后悔。为什么你不肯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过失,我们兄妹当年诗酒逍遥,你为何不愿问我?我当初是否心甘情愿,或许我也不过是局中人。”
他突然提起旧事,婉妺的神情不禁恍惚。当初司辰被禁,她求告无门。清尘回应她的除了冷淡还是冷淡,他的手攥的发白。依旧不肯松一句口,让她离开。
他害怕一不小心放走了她,便是一辈子的错过。可他还是想错了,从开始的算计,到步步为营,他只会越走越远。直到她的心中再无半分惦念。
时间是个残忍的东西,将所有的情意逐渐消磨。他不时回忆起她曾和他一同生活的日子,没有任何忧伤。每日只是明媚阳光,她一笑,便牵动了整颗心。
空气突然沉寂,她的思绪回转,定睛看着眼前的人。什么时候,那个温润的公子,变得如此执拗。
“清尘哥哥,”她突然用了那久违的称呼,叫的他指尖一颤。隐在袖中的手不安的抓紧,又放松,再抓紧。
他突然不知如何面对她,似乎感受到情绪的波动。魔灵珠骤然躁动,她看着那人周身突然弥漫的黑雾,暗道不好。
“婉妺会一直等你的,你若是不曾忘了兄妹情意,便随我回去吧。”
这是她最后一次放低身段,柔声相劝。她感念他曾经的照顾,天界的那些日子,她过得比任何神仙都要快活。即使偶尔破了规矩,也总会有人收拾残局。那时的她无忧无虑,也不用在意是否会有以后。
她的眼里只有那一方净土,那个她生活了一千年的地方。
“你走吧,我不想伤你。”
他强自压下心头的不安,苦涩开口。看向她的时候眼中涌动的不舍,让她仿佛看到了从前。黑雾云集,他的手突然从袖中抽出,剑芒闪过,已是一番较量。
他强自冷哼,“走。本公子的事,不需要你插手。”
她飞身而退,衣袂蹁跹身形倒转,直退了好几步方稳住身形。她清楚的看见他刚刚用力的咬唇,渗出些许血迹。魔灵珠的影响,果然她还是低估了些。
颓然的往芳潋殿走去,她似乎再也找不回他了。心中有些烦乱,以至于不曾在意打开的殿门,和恭敬迎候的紫烟,绿盈。
那大厅正中坐着一男子,刀锋般凌厉的眉眼,正牢牢注视着他。他的衣服上绣着锦云纹,脚上踏着登云靴。她纵使有那么瞬间的恍惚,此刻也清醒了几分。
难得他今日穿的如此清华,多了几分柔和。如果不是那副冷厉的样子,看上去应该也和寻常翩翩公子无异。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袍子上,那云纹似曾相识,她倒像是在哪里见过。
只是被这目光盯着,她一时也想不起。缓缓抬头,“阿战,你怎么来了?”
她的语气软了许多,眼神不经意的乱看。不敢看那双好看的眼,害怕被他看出端倪。
“我那日和你约了手谈,你应了,为何不去?”
她迷惑的看了那人一眼,手谈,这才想起是那日梦中将醒未醒时他拉着她让他陪她今日手谈。她迷迷糊糊的应下了,却是为了清尘,误了这约定。
不由摸了摸头上的簪子,“我突然想起有别的事情,所以一时误了时辰。阿战,不如我们来日再补。”
那人冷冷看过来,她只觉似乎全身都要被冻住了。半晌,他皱着眉头开口,“你的身上,有魔气。”
她这才想起刚刚来的匆忙,一时忘了沐浴浣洗。那人魔灵珠失控,自然免不了沾染魔气。她不禁笑道,“不过是在下界不知何处沾惹,我去洗了便是。”
“是归音?”
他话一出口,女子便明白了。她的脸上迅速浮现寒冰之色,“伐主如此有闲情,难道监视我也在你的职责之内吗?”
她气结口不择言,感受到那人愠怒,赌气不再开口。明知他是怕她受伤,可心底还是过不去那个坎。不由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只留下一个背影。
“你倒是使了性子。”他嘲讽一笑,“听说酒仙养了你数千年,你报恩倒也无妨。只是他如今是魔,而你是上神之位,私下会面难免落人口实。你也不怕给自己惹了一身祸端。”
他句句讽刺,却还不忘维护。无奈的揉头,她抬眉温凉一笑,“你都知道我是为了报恩了,干嘛还这么生气?”
朽木不可雕也。
“你若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便没人会在乎。”他冷冷言道,转身离开。顺手布下结界,“反省一个月,想明白了结界自然就解开了。
“你最好现在就解开,不然我宁愿撕了这结界。”
他回眸看她,那女子面色阴沉,高昂着头。仿佛犯错的是别人。还真是个难缠的女人,他总是拿她无可奈何。想捧在心尖,又放不下面子。想护着她,那人却生怕气不死自己。
“本尊解了便是,不过若有下次。本尊会看着你把囚战殿的兵器全部重新打造一遍,近日又到了一批新的,有数万之多。”
她顿时悲伤的转过头去,无奈的看着那人。看到他面前的那壶酒,勾了勾手指,那酒自空中倾斜而下。
她仰面饮酒。右手稳稳接了酒壶,“这又是从哪里拿来的酒,比之前的要好上很多。”
“归音。”冷冷两个字,不禁打乱了饮酒的心情。那个地方突然间变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