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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长发及腰,将军归来可好?
此身君子意逍遥,怎料山河萧萧。
天光乍破遇,暮雪白头老。
寒剑默听奔雷,长枪独守空壕。
醉卧沙场君莫笑,一夜吹彻画角。
江南晚来客, 红绳结发梢。
原本是马车走过高台侧边的路上,沈倾歌听到有些意动,要赶车的天一停车,她带上风帽,走出车厢站在车板上看向戏台。
戏台上的男子身材伟岸,黑色的铠甲尽显英姿,他轻抚女子的面颊柔情蜜语,声音却浑厚有力:
待卿长发及腰,我必凯旋回朝。
争得天下一袭之地,聘之于卿。
战乱无自保,唯有执枪血战八方。
应有得胜归来日,与卿共度良宵。
盼携手终老, 愿与子同袍。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沈倾歌皱眉,这首《十里红妆》她自然娴熟,后面几句明显是被改动过。尤其是‘争得天下一袭之地,聘之于卿’这句可是内有乾坤,大有一副逐鹿天下下聘于斯人的豪壮气势。这样的身姿,这样霸气的语气,让她想起那个人,他曾应允自己携手并肩天下。
沈倾歌微微失神,突然高台上红菱燃烧,人们惊呼喊叫,整个戏台被滚滚浓烟吞噬。
怎会突然起火?突然,沈倾歌啪的掀开轿帘钻进去,却见百里尧面色苍白斜倚在榻上,握紧的双拳骨节泛白。
天一怕混乱的人群冲撞了马车,立刻扬鞭赶车。耳边逐渐的安静下来,沈倾歌依旧目光冷冷瞪着百里尧,而他目光晦涩,静静地对视。
“为什么?”
良久,沈倾歌开口。
“他们,该死!”
“他们不过是演戏的,何罪之有得你诛杀?”
百里尧薄唇轻掀,挂着一丝自嘲的讥讽,薄凉的说:“因为是那个人,夭儿心软了?一个小生,能有高深的内力?呵,想必夭儿已经识出那人了,所以担心被烧死?放心吧,他若死了,哪里还能争夺天下?”
他是慕容景铄?
怎么可能?
沈倾歌只是觉得那人身姿有些像,但想着是当时的扮相也未多想。
慕容景铄――
此时,沈倾歌心里没有多少感动,只是感觉到丝丝冷气浸入。
慕容景铄,居然在大婚当日天晟的眼皮底下演这样一出戏,他到底是胆大妄为,还是痴情,疑惑是冷心冷情呢?再娶一个女子回家的时刻对着另一个女子表白,呵――到底是男人,还真是江山美人两不相忘啊!沈倾歌沉默的坐在侧板上,心底某些珍藏的东西悄悄流逝。
天一手指捻着那份‘灼华郡主’轻启的信笺,听着二人冷漠的对话,思虑再三还是禀告后送进了车厢。
那龙飞凤舞霸气横生的几个字再熟悉不过了,沈倾歌当着百里尧的面拆开了。
‘丫头,不管你是灼华郡主还是寿王妃,总有一日我会来接你。今日的分别,是为了我们更美好的未来。后面还附了两句诗:杏花雨村共携手,无香丛里亲芳泽。君心不变待来日,倾心一片绝不负!’
沈倾歌看着脸色发沉,如果现在她还没明白过来,枉活两世了。
这诗说的好像是自己早已于他情定今生,并付诸痴心一片。
回头,沈倾歌看了眼脸色苍白的几近透明,目光幽沉冷萧的百里尧,心下几分软。她知道百里尧但凡用一次玄力,对身体都会有创伤,遂将信笺铺陈到他面前,似笑非笑盯着他沉声道:“为了几句台词用玄力火烧戏台,若看了这情意绵绵的私信,岂不是要将整个天晟都烧了!”
百里尧许是没想到沈倾歌这般语气说这种话,对上她幽冷的眼眸,有些讪讪的撇过脸,原本是硬气的不去看信笺,但终抵不过心底那份担忧,极快的瞥了一眼,在触到‘亲芳泽’三个字上,眸光一寒。
“怎么,还不去烧天晟?”
沈倾歌板着脸冷哼道。
百里尧此时却换了另一幅面孔,眼巴巴的望着沈倾歌,扯了扯她的袖子,哀怨的语气道:“夭儿,莫生气了好不好?我,我只是惶恐,害怕,怕这是一场臆想的梦幻。”
变回孩子气的百里尧,配上那张苍白如纸的脸,沈倾歌也怒不起来,叹了口气搭上脉轻声道:“你若真是怕我离开,好好养病别再废了自己的身体。”
“夭儿,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百里尧说着直接躺下来,将头搁在沈倾歌腿上,闭上精绝的双眸,露出略带稚气的睡容。
沈倾歌面对死皮赖脸的百里尧很是无语,对他最好的不该是他的太子皇叔么?
………………………………
第二百九十五章 杀了多没意思
百里尧身子未痊愈又动用玄力,回到王府喝了药便昏昏欲睡。
沈倾歌怔怔望着百里尧苍白精致的脸,百感交集。
前一世,她与百里尧并未有过交集,温妍玉嫁给百里尧的当天便守寡,算算时间,正是她与百里尧拜堂的那天。而今世,她们相识于四年前,算起来,该是知己知彼的同盟战友了,如今又结为夫妻,成为最亲密的人。前世的仇人依然是仇人,事情的演变却又不同,或许,百里尧的命运也会因着自己改写。
百里尧,原来你是个霸道又记仇的人,怪不得前世囚禁‘百鬼圣医’让你错过一丝生机,今世便缠上我了!沈倾歌露出一抹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浅笑。
放下帘子,沈倾歌吩咐小桃点上幽寒香,又唤了天五让他守着。
发生‘尸毒’的事,沈倾歌心有余悸,不敢有丝毫大意。
魔风已在门外候着复命。
“人不见了?”
沈倾歌长眉一挑,在魔风眼皮底下玩奇门遁甲?还将他困了半柱香时间才破解?
果然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沈倾歌以为,魔风有自身修习,加上昭阳大帝留下的有关奇门遁甲的秘籍,江湖之上,阵法当属魔风第一人。看来,自己这些年有些傲娇了。
魔风脸上并没有挫败的神色,虽然是第一次失手,但他并不懊恼,只是对于突然出现的对手跃跃欲试。只有与强者对敌,他才能够有所提升。
这时天一在门外求见,说有要事相商,请沈倾歌往书房去。
书房在百里尧的桃茗居,之前百里尧带自己过去是一回事,自己一个人过去商议又是另一回事。沈倾歌略有迟疑,问天一可是有什么大事,若只是府中之事,交由管家处置便可。
“回王妃,主子说了,见王妃如见王爷。事关重大,还请王妃亲自走一趟。”
听天一如此说,沈倾歌也不再推辞,披了裘衣跟着天一往桃茗居走去。
桃茗居跟沈倾歌所居的院子只是一墙之隔,只经过一间跨院便到了。
魔风原本是跟在沈倾歌身后的,一走进院子神色微变,双眸殷隼般盯着院子里一身黑衣的年轻男子,右手轻抬,飞环刀直向黑衣命门飞去,与此同时魔风的身影突然消失,只听一身长啸,十几道黑幡落地。沈倾歌刚看清对方手里多了把判官笔,顿时场景一边,外面一干人只看到眼前似乎突然出现了一座漆黑画着骷髅的牌楼,只觉得里面阴风阵阵,似乎是传说中的鬼门关。
其实,魔风此阵正是鬼门关。
沈倾歌在‘**’上也是见过。
对于魔风失态,沈倾歌已了然。
对黑衣人布阵,显然他便是之前与魔风交手之人,只是想不到看着比魔风还要年轻。
“他是何人?”
沈倾歌盯着牌楼里面的漆黑一片,轻声问道。
“回王妃,是天二。”
“天二?北头天璇?”
“天权。”
“咦?难道不是一二三四的排名?呵呵,我说呢,怎么天四的性格并不像是天权,原来是天璇,这就对了。那么,你们的排名也是乱着的?”
沈倾歌问着的可是七星阁内密,天一却未有丝毫迟疑便道:“除了天二天四身份互换,其余排名都依次而列。”
“呃,想想看,如今见过你们五人了,还未见到开阳摇光……对了,听香草说平日里内务都是有摇光支持,好几日了,怎未见她?”
天一偷眼瞄了眼沈倾歌,见她神色平静似随意问及,想了想便回答道:“开阳传来消息说塞北出现了赤焰花,便亲自赶过去寻找。”
沈倾歌回头看着天一,半响突然笑了。
“赤焰花早在一年前被我入了你家主子的药,而且不是一朵,已经是五朵了吧!”
天一吃惊的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