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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如许见她展开笑颜,一双妙目溢满了欢喜,心里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突然就散开了。
人说得失相依,是没错的。
你从这里失去了,未必就是永远失去了。转眼就会在别处得到,一分一毫不会变少,反而会因为你的珍惜而分量加重。
卿如兰正和谷雨商量着如何将蝴蝶风筝挂上去,外面突然传来说话声,听语气似乎有些急切,卿如兰一愣:“惊蛰,你去看看,外面怎么回事。”
惊蛰答应一声,刚要迈动步子,三夫人已经一马当先进了屋,“兰儿!”
“母亲?怎么一副急匆匆的模样?出什么事了?”
三夫人上上下下打量她一遍,见她没什么事松了口气,一转眼看见卿如许,声音有些冷硬,问道:“许儿在这做什么?”虽然她平时心思大多放在儿子身上,但卿如兰毕竟是她的女儿,总不能让人随便欺负。
卿如许起身行礼:“三婶婶。”
三夫人看看她,又看看女儿,似乎并未发生争吵什么的,便有些纳闷。这时老夫人也被宋氏扶着进来了。“许儿呢?”
卿如兰惊讶道:“祖母,您怎么来了?”
老夫人望向卿如许,见她神态平静,姐妹俩之间不似有什么不愉快,便松了口气。刚要说话,跟在宋氏身后的卿如初闪身进来,上前一把抓住卿如兰的的手,还抚了一下她的头发,一副心疼妹妹的模样:“三妹妹没事吧?”
拾舟和兰舟闻言面色顿时变得难看,卿如许不动声色,只是笑问道:“二妹妹觉得会有什么事?”
卿如初闻言转头看她,见她一丝怒气也无,还笑盈盈的,顿时面容一僵,发现事情好像和她想的不太一样:“我……我以为……”
老夫人沉着脸,不满道:“你兴师动众将大家都叫到这里,说许儿跟兰儿吵起来了,感情是你自己在杜撰?”
宋氏微蹙眉头,开口问卿如许:“许儿,你在这做什么?”
“母亲觉得我在这做什么?”
宋氏一噎,只好看向卿如初。卿如初脸色涨红,“我还以为姐姐方才生了气,一时冲动会与三妹妹吵起来,这才去求祖母,让她老人家来劝劝,结果母亲和三婶婶她们都在,便一同过来了……”
真巧。
卿如许轻轻笑了笑:“二妹妹真是有心了,不过……我不明白二妹妹说我方才生了气是什么意思?我有生气吗?”
卿如初怔怔的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总不能说自己方才把全部责任都推在了卿如兰身上,这才觉得卿如许会来找卿如兰的麻烦吧?
卿如许只淡笑看着她,明净的双眸似乎能看到灵魂深处去。
卿如初忍不住瑟缩一下,放开了卿如兰的手。
卿如兰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说道:“祖母,母亲,你们误会了,大姐姐是来给我送风筝的!”她说着,还将手中的蝴蝶风筝示意给大家看,面上一片开怀满足的模样,看的众人面面相觑。
屋子里默了片刻,老夫人上前摸摸卿如兰的头发:“好孩子,看来你很喜欢你大姐送你的风筝。”
“我……当然喜欢了……”卿如兰有些不好意思,她这屋子里,其实有不少东西都是卿如许的,只不过是卿如初转送给她的。
老夫人闻言笑道:“好,好,看到你们姐妹和乐,我老太婆也跟着高兴,今日你就跟你大姐姐姐一起到松鹤堂来用晚膳。”
卿如兰看了一眼卿如许,见对方也笑看着她,脸都红了:“是……祖母。”
三夫人更加莫名其妙了,等一行人都走了,才又拉着卿如兰上下看了一遍:“你大姐真没发火?”
“没有……大姐姐还说,以前都是她不好,是她疏忽了,让我原谅她的过失……”
“真的?”
“嗯。”卿如兰点点头,虽然不知道大姐为什么突然就变了,但她当然是喜欢这样的大姐姐了。
………………………………
第一卷:谋夫 第50章 得失相依(下)
杜若阁,卿如初闷闷的坐在阁窗前,脸色不复平日的明媚。
方才从芸箩院出来,众人走到小花园就各自散了,卿如初见老夫人面色难看,便跪下认错,却遭老夫人一通数落。
宋氏走进屋子,在她对面坐下,道:“初儿跪的腿疼了吧?”
卿如初的目光凝固在虚空一点沉默不语,眼眶中珠泪凝聚,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紫袖在一旁说道:“小花园的路都是鹅卵石铺的,姑娘的腿肯定跪伤了。老夫人的话也说的太重了,姑娘怎么不分轻重了,难不成要看着大姑娘把三姑娘打出个好歹不成……”
“住口!”
宋氏冷冷呵斥了一声,紫袖吓得一个哆嗦,顿时把剩下的话都吞了回去。宋氏却没饶过她,“你这张嘴早晚要给二姑娘惹祸,不如我叫人给你缝了去?”
紫袖扑通一下跪下:“奴婢知错了,奴婢只是心疼姑娘,夫人绕了奴婢吧……”
“哼,来人,把紫袖拖出去打十个板子,再扣半年的月钱!”
“夫人!您绕了奴婢吧!二姑娘,奴婢都是因为心疼您,您替奴婢说句话呀……”
卿如初这才抬眼,说:“之前府里说大姐姐那些闲话就是从你这传出去的,到时候祖母知道了也必定要查问你,这会儿受了十个板子,也免得你到时候被撵出去。”
紫袖闻言顿时不说话了,乖乖磕了个头:“是,奴婢明白了……”十个板子打不死人,况且都是她们院子里的婆子,下手也有轻重,不过丢些脸面,总比到时候被老夫人罚要好。那半年的月前也不是问题,姑娘平时赏她的,比月钱要多多了。
不一会,院子传来打板子的闷响,还有紫袖呜呜咽咽的哭泣声。
宋氏匀了口气,将其他人都撵了出去,对卿如初道:“你到底是年纪小,不知变通,眼见事情出了变故,就该及时收手。”
“女儿不懂,为什么那瓶冰肌玉露会变成藿香膏。”
“要么是卿如许一早发现,将东西调换了。要么就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卿如初猛地抬眼:“她不可能发现,以她的性子,若是发现渔舟偷了冰肌玉露,早就闹起来了。”
“我也这么想。”宋氏亲手给卿如初涂抹散瘀膏,手势轻柔,口中的话却很冷:“只要没人怀疑咱们,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一切都可以从头盘算,初儿大可不必忧心。”
………………
卿如许回到蘅芜居,深深呼吸了几次才将心情平复下来。
兰舟仔细关了门窗,低声问:“姑娘,我们该怎么办?二姑娘,渔舟,还有方才众人齐聚的一幕……分明都是有预谋的!”
“你说的没错,事情虽小,牵扯的人却不少……”卿如许痛苦的将食指插入鬓发,紧紧闭上眼睛。无论是偷取冰肌玉露的渔舟,还是挑起事端又落井下石的卿如初,甚至是任事态发展的宋氏。她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让她在府中失宠,失信。
兰舟见她这般,心里也很不好受,“奴婢到现在也不敢相信,夫人跟二姑娘会做这样的事情,可事实摆在眼前……”
卿如许的声音有些沙哑:“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兰舟将声音压的极低:“姑娘,奴婢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但毫无疑问,她们要害您!您应该把这件事告诉老夫人,或者告诉老爷!”
卿如许缓缓摇头:“即便弄的人尽皆知,最后也不过是以渔舟偷盗定论。而二妹妹那里,无论是一开始的争执,还是后来的通风报信,只要一句‘误会巧合’便可全部化解。仅仅处置一个小小的渔舟,我们能得到什么好处?反而打草惊蛇。”
拾舟愤恨不已,跺脚道:“难道就这么算了?”
卿如初抹掉眼角沁出的眼泪,说:“一开始,我也想打破砂锅问到底,想问问二妹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到底有什么地方对不住她,她要这么处心积虑的算计我。可现在,我不觉得将事情闹大就能得到答案,就让这件事悄无声息的过去,我们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从长计议……”这种放长线钓大鱼的招数,是她从江凛哪里学来的。
“那渔舟呢?将她留在姑娘身边太危险了!”不管是撬锁,还是将冰肌玉露放入妆奁的事,都让拾舟心有余悸。
“放心,从前是敌暗我明,如今是敌明我暗,还怕什么呢?她就是最好的诱饵,留下她,我们才知道她都对我做过什么,还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