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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身。”仅是寻常的一拂袖也极具压迫感。
“今夜只是寻常的中秋宴,还望荆南国主,三国使节,及我大烟众卿尽情享受,不醉不归。”女子面容波澜不惊,女声凌厉沉静,在大殿里不断回响。
“多谢皇后”
底下悉悉索索的衣袖摩挲之声,婳音如获大赦,一双银箸直取正中那道“松鼠鳜鱼”。大殿中杯盘酒盏种种碰撞之声把华宴的靡丽再度推向巅峰。
“皇后娘娘,大烟久居中原,老庄儒道典仪之风延绵千年不绝,四方来客慕名已久,更有甚者,譬如东南诸海国,每年均派数百学士入大烟研习佛法礼乐。我王对大烟礼乐之制神往已久,临行前特特的嘱咐再三,盼小臣可为上佛儒道典箴言,不知小臣今日是否有此幸讨教一二”座上白闵使节灿然微笑,指间扣着金樽,琼浆玉液微微晃着,丰谷醇香厚重的绵长感盘桓于舌尖,丹陛另一边的下首却是紧盯着自己的三寸近身之所,只是定了定心神仔细撇清心思。
这话说的很巧妙,意思更是藏得极隐蔽;另一边,成辟与贺兰裔互视一瞬,心下明了。冰蓝的衣绡在灯下如蔚海晴天白沫翻卷一般行云流畅。
是时候该撬撬边角了。
贺兰裔广袖一拂,殿内霎时暗香浮动,华宴沁凉的香气迷醉了世人的心神,一直在下首闲情脉脉悠然饮酒的华襄王此刻亦开了金口,“皇后娘娘,父皇与家师多年来一直对老庄之学推崇备至,本王对于大烟老庄玄道亦是向往已久,还望娘娘应允才好。”
丹陛的上首银箸一顿,顺手拿过疲q递来的“海棠红”,自斟一杯小酌,与杯中物同色的丹蔻纤指略略扶了扶鬓边落下的发丝,凤袍刚好掩过那阵扑鼻异香,眉目不悦。
“不知华襄王口中的家师所指可是久居天令山的玄灵老人”说话的正是夜小侯爷,夜昔。还是那一身黑色锦服,墨发高束,狭长的眼藏着浅浅笑意,凌厉锋芒敛于雍雅的外表之下。
“正是。”贺兰裔拱手一揖,邪佞的紫眸对上夜昔,又笑道:“看似无为,实则有为,并非是为所欲为,而是有所为、有所不为。古已有云:有所不为而后可以有为,黄老之道奥博精深,实非裔一人所能参悟。”
殿上一众大臣大多是翰林院出身,儒道研究真才实学都是个顶个的好,才子更是一抓一大把,其中不乏恃才傲物者,但贺兰妖孽这一番谬论却是博得了殿中满座老臣的赞许之色。
“华襄王果然家学渊源,甚好,甚好。”翰林院院士捻着白须微笑了。
“华襄王果然心思独到,甚好,甚好。”礼部侍郎抚掌而笑了。
“华襄王果然兼学并续,甚好,甚好。”太学主讲院首端着金樽微笑了。
“华襄王果然惊才绝艳,甚好,甚好。”殿阁大学士晃着脑袋微笑了。
“歪门邪道,不知所云。”
当然,这最后一句是兰婳音说的,不过也就是这么说说,旁人决计听不到,她却感受到妖孽在对面投来的胶着视线。
“诸位谬赞了。”妖孽伸出白爪子抚了抚手边的白玉杯,笑意吟吟地望着她身边的漱壶。
今夜子时
太晚了,不去
上回可是你说好奇想去的。下回,别找人央本王陪你。
妖孽双臂环胸,一手抚了抚下巴,思忱着:也对,近来帝京各方势力鱼龙混杂,还是再观望观望,过些时日再去不迟。
兰婳音看清了那紫眸里的笑意,很是满意,眉梢带笑,微微颔首。
忽然间,她感到脊上一阵发寒,回头去寻,竟是冥宣侯。
落座之后,夜远便一直专注于自己面前的案几;此刻,居然被他撞见她与那人明目张胆地当堂密谋,兰婳音脸上着实是有些挂不住。
当然,脸上挂不住的岂止是她一人
夜煜笑得一脸灿烂,一双桃花眼十分扎眼,看的夜昔一口酒含在喉间,咽下不是,吐出不是,极是尴尬,平日里平静无波的眼,此时却正酝酿着一场极大的风暴。
、044朝京如绝8
姽婳,不愿见我是么那他呢他又算什么
夜昔的视线投向半空里,耳畔恍惚又响起女子字句诛心之言,那番狠厉决绝之色更是令他犹记至今。
主位下首右侧的顺位第一张桌子,安置的乃是逸王夫妇。西门黎依然是一贯的淡漠贵矜,置身事外,彼时的清雅儒袍已换作白金朝服,王妃的姿态神韵自是不必再言,可玉容寂寞,美目流转间哀愁隐现。
要是认真计较起来的话,逸王夫妇还算是新婚。在外二人尚且如此,回到府中,王妃的境遇也必然是可想而知了。
貌合神离,怨偶天成。
遥遥的,兰婳音就可以感受到姐姐心中的凄楚,在一众命妇宫妃探究、嘲讽的目光之中,逸王妃妆容精致的面庞乍然沉了下去,连同她的心也一并沉入深渊。
忽的,紫金华光一闪,体量颀长的贺兰裔忽然自座上站起来,行至大殿中央,正对丹陛上的兰妏姝轻笑着,眼见目的已达成大半,又拼命添了一把火:
“皇后娘娘,父皇许了小王一年之期游历四方,不知娘娘可否体恤小王这一腔向学之心”
清凉的冰蓝流水般不动声色地滑过众人的脸,自然而然的对上首点了点头。
贺兰裔会意,道:“听闻荆南国大推黄老儒道,不知国主意下如何”
成辟拿眼神扫了扫位于女眷席的兰婳音,甫唇道:“华襄王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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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
甚是,兰后,其实孤王此番前来,一则是为恭贺临朝之喜,二则便是为了研习大烟的礼乐之制。”
西门黎放下杯盏,抚掌而笑,这话说的漂亮,明着是说兰后临朝决断有方,实则是在恭维大烟那些老套的唠唠叨叨的礼节;现下,京中子弟对于上祖制定的那些繁文缛节早有颇多微词,朝中针对礼制化繁为简的呼声也是日益高涨;一些年事已高的老臣们心下不悦,朝会上,两派人马对于此事都是针尖对麦芒,守成派如今得了华襄王与荆南国主这两个重量级人物的支持,剑拔弩张之气更盛,原本两方相互牵掣的微妙天平在不知不觉之间有了倾斜乱哄哄的前朝,才好遂了兰后的意。
夜远闻言,抬首望向大殿中央的那人,唇边浮笑。
“大哥,原来绕了半天,华襄王就是为了在大烟游历一番,真可谓用心良苦啊。”夜煜看戏看得正来劲,瞄见自家大哥眉目愁苦,欲出言逗一逗他。
夜昔的唇紧紧抿着,沉声道:“煜,大殿之上,不可无礼。”
夜煜俊俏的脸瞬间拉长了,只是埋下头不再言语。
兰妏姝一手端着酒杯似是在思忖什么,金樽美酒玉盘珍馐的美妙漂浮在半空却无法牵扯着他们的情思,殿下诸人却是心里计算的飞快,那边一角的青衣男子更是一副事不关己等着看好戏的样子。兰婳音狐疑地望了他一眼,却见他唇边噙着奸计得逞时的笑意,暗道不好。
“既如此,本宫也不好驳了两位贵客的意。依本宫之见,二位不妨暂且在大烟住些日子,本宫自会命人为二位办好诸项事宜,届时令二位好生游历一番,东临山婆罗寺的隐风大师与庞蕴大师佛法造诣高深,两位可去讨教一二。”兰妏姝纤细的指上涂满了丹蔻,斜飞的凤目里映衬着那抹深腥暗红,隐隐流露出危险的信号,指尖叩着案几,问道:“那,众卿家以为,何人可堪此重任啊”
一语出而惊四座,一石激起千层浪:
有儿子的忙着推举自家儿子得个世袭官荫的庇佑,没儿子的急着吧自家女儿推出去,巴望着天上下红雨指不定皇荫就落在自家头上,既没儿子又没女儿的就盼着把哪房远近亲戚送到那二位面前博君一笑,日后若是得以飞上枝头变凤凰,那不就是自此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不过想象总是过于美好丰满,而现实却总是过于残酷骨感。两位殿下对于他们的热力捧荐均回以淡然一笑,不置可否,反倒是教殿上的人戚戚惶惶摸不准心思。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答应了那礼部侍郎的位子可就有望了。
殿下身边似乎不缺女人吧这样一来,那些庸脂俗粉他必然是看不上眼的,也只有那些新收入府中的白闵舞姬可以派上用场。
前儿个满月楼的酒席很不错,殿下说那个唱曲儿的小青不错,要不要
华襄王倒是好办,只是不知那位荆南国主如何看着很好,却和个冰人似的,坊间流言也甚少涉及这位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