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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尘土飞扬,旁边马匹跑过扬起阵阵灰尘,惹得人连忙用手艰难捂住鼻子眼睛。
下雨天更是艰难,车轮陷入泥潭之中,衙役不得不打开枷锁,大家跟在马车后面艰难步行。
如此前后十余天,整个人几乎瘦了一圈,方在四月二十赶到省城cd府,从东边春晖门进去。
城内道路宽敞甚多,大概有十丈宽,地上也铺满青石,更重要的是囚车不像过去那样颠簸了。
道路两旁两层三层的小木楼,但非常低矮,一般下面作为店铺,上面住人,店铺后面则作为加工场所。
店铺鳞次栉比,五花八门的样样俱全,最富丽堂皇的是钱庄、典当行、绸缎庄什么的,其他的杂货店、铁匠铺、木匠铺、粮店、药店也非常多。
街上很多人穿着绸缎长袍,也有一些人穿着布衣,一些穷苦老百姓穿得破破烂烂,但人数不多,在整条大街上显得颇为不协调。
衙役在前面高声叫喊着开道,听说囚车里面是一个官员,大家议论纷纷,一些人恶言相向认为是盘剥百姓的贪官污吏,有的更是向车子里面扔杂物。
伍大柱连连挡开众人扔过来的杂物,不阻挡还好,一阻挡更激起众人仇人,脏物纷纷扔过来根本挡不住。
看伍大柱搞得浑身脏兮兮的,杨麟叹息道:“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
大家将我当作祸国殃民的贪官污吏了,你,你不要忙活,这点赃物难以奈何我的。”
伍大柱根本不听,杨麟则在囚车上大声叫喊叫,就在僵持之际,一个十七八岁公子冲过来,骂道:“无耻狗官,真的不知死活。
如果在太祖时像你这种贪污受贿官员定然会被剥皮萱草,你这狗官居然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居然破罐子破摔,好像非常清白,一点也不惧怕别人扔过来的东西似的。”
转头看了看这个青年佳公子,人非常瘦,还有脸比较白,人也长得非常好看,隐隐约约感觉缺乏一点阳刚之气。
明朝中后期经济发达之后达官富人喜欢男色,就像《金瓶梅》中西门庆就是其中高手,看来这个佳公子也是如此吧。
正准备反驳,旁边的伍大柱受不了大声骂道:“你个混账东西说那个?我家老爷岂是你口中所说无耻之徒?
我家老爷十五岁中文秀才,十八岁成为贡生,十九岁率领村民擒拿姚黄匪首过天星梁豹,更是率部偷袭元末四钏八柱之一的运山古城,献策一举光复蓬州。
我家老爷惩治贪官污吏,反对摊派得罪贪官,现在为贪官所污蔑押送到省城。
在顺庆府内沿途乡村无不送吃宋穿高声为我家老爷鸣冤抱不平的,路过潼川州很多读书人也前来相送,怎么到了省城竟然如此不明事理,大家居然作贱人?”
佳公子被一番数落,整个人显得不解,摇头道:“你说这个狗官多少岁偷袭什么古城?”
伍大柱一听连连辩解,但其本来不善于言语,现在又要面对这些大城市伶牙俐齿之辈,刚刚辩护就落入对方话术之中,组左支右绌甚为狼狈。
杨麟心灰意冷,对众人嘲讽也不以为意,只是在囚车上冷笑,也不辩解。
佳公子颇为恼怒,有的骂道:“礼义廉耻,人伦四常,想不到你这个狗官破罐子破摔,在这大厅之上居然不思悔改,甚为可恶。”
众人见状也高声大骂不已,有的更是准备动手打人。
押解公差见状,挡在前面,连声劝道:“杨大人,你本英雄人物,乡亲们误会了,你总要说说一二,你若光天化日之下遭了打我们这些公差也脱不了干系啊。”
虽然心灰意冷,但杨麟没有变态到想要挨揍,见众人群情激奋,方通过枷锁抱拳道:“各位乡贤,大家也是讲理之人,很多更是地方热血汉子。
大家口口声声说杨某贪官污吏,有的更想替天行道,那敢为各位在下有罪,请问各位,在下到底犯了什么罪呢?”
众人一听怔住了,大概年老见多识广,一个老汉抱拳道“敢问这位官爷,你说说,你到底所犯何罪?”
杨麟要求叹息道:“各位乡贤,其实在下也不知道犯了大明何种法令居然遭遇此种横祸,不瞒大家,自从去年四月出山协助地方乡绅围剿土暴子以来,这是在下第二次犯官司了。
上次本来被判充军,但巡抚大人以为人才难得,想要在下帮助剿灭土暴子如此才放出来。
在下尽心尽力,协助巡抚陈士奇陈大人,道台龙文光龙大人将土暴子驱逐出蓬州,因功有一介白丁被委任为蓬州推官,蓬州守御千户,但谁知道短短不到三五个月居然得罪官员被枷到省城啊。
各位,大家说说,我协助官府驱逐土暴子,协助官府安定地方民心,大家说说,这有罪吗?”
众人连连摇头,感到不解,但也有人认为说谎。虽说官府**,但也非常少冤枉好人。
大家不信,连连催问押解班头。
班头害怕惹出麻烦,也想要脱身,见状连声:“各位乡贤,你们误会杨老爷了,杨老爷说的是实情,他绝对不是什么贪官污吏。
杨老爷本为选贡出身,不堪土暴子祸害乡里,更不堪官府横征暴敛,在乡里训练里兵,多次大败土暴子。
去年朝廷平定蓬州土暴子之乱时,战后论功第一,被巡抚陈大人、道台龙大人升为蓬州守御千总啊。
本人为革除官场弊端,大人反对横征暴敛减轻贫苦老百姓负担,蓬州过去田赋每亩收到3斗,大人带头去岁降到1斗。
各位乡亲,大人是好人,不是贪官啊。”
众人不信,这位自称姓何的公子更是直言,若对方所言不虚朝廷更要重用才是,怎么今日反而下狱遭受牢狱之灾呢?但经过这一番解释之后也不再往囚车里面扔东西了。
穿过数条大道,大概走了五六里路方到按察使衙门,囚车打开杨麟被放了出来。
何公子口口声声朗朗乾坤怎么可能会出现如此荒唐之事,站得远远的不肯离开,说什么也要等到开堂审理明白之后才行离开。
杨麟也懒得理会,整理着思绪等待候审。
………………………………
第62章 激辩按察司
呆了两柱香功夫方被带到大堂之上,按察使刘之勃高坐上首,两边站满大小官员。
见礼之后,刘之勃一拍惊堂木道:“大胆犯官杨麟,你可知罪?”
杨麟跪在地上,昂首而立,拱手道:“回大人,下官知罪。”
四周传来一阵阵惊叹声,刘之勃语气也放缓了,问道:“你既然知道身犯大罪,那你先招来,免得受皮肉之苦。”
杨麟拱了拱手,回答道:“回大人,下官自幼饱读圣贤之书,一心想要做大人这样的为民众敬仰的好官,现在国家外有建奴入寇我中原,内有李自成张献忠祸乱神州,就是下官家乡川北也有土暴子攻占州县,荼毒生灵,祸害百姓,学生一门心思遵循圣贤之言,以上为君父分忧,下令黎民百姓能够安居乐业而已。”
刘之勃长叹道:“国事艰难,天下臣民公知,现有地方官绅告你十宗大罪,你可要据实回答。”
杨麟拱了拱手回答道:“老大人见问,下官回答就是。下官所犯罪过,追根究源实在是下官报国心急,做事急躁,思虑不周,为地方贪官污吏捕风捉影无中生有,借题发挥,到最后居然列出十宗之多啊。”
刘之勃连连敲响惊堂木不许讲其他的,而杨麟则要自己辩驳。
大明祖制地方本有里甲长,也有保长,蓬州兵组建官府只提供粮食,军饷无着落,为筹集军饷巡抚衙门、道台衙门有行文地方,地方商赋充作军饷。
关于征收数额,完全是遵照太祖高皇帝的的旨意,不过35厘而已,民间本来如此,何来横征暴敛之说?
城一个小市场一年征收不过数百两之数,杨麟直言为贪官污吏所贪墨而已。
战场缴获,本来为军中所有,其他各部将官贪墨,自己拿来补贴将士们伙食,抚恤将士,自认为没有什么过错。
让人扮作饥民到侯家吃大户,这纯属诬陷,带头的是当地几个无赖,与自己何干?
鱼肉乡绅,庇护灾民,海瑞就曾这样干过,自己不才当学海瑞。
征收钱粮完全按照朝廷法度,所征收的又没有少于往年上缴额度。
……
杨麟侃侃而谈,汪御史则引经据典反驳,对古代朝廷规制当然远不如对方,没有办法有的只得推说不知,有的则让他们去调查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