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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崎一听,连忙让这放羊娃带路,放羊娃将川崎的宪兵队带到了那条崎岖小路那儿。
川崎看了看这条小路,不注意看的话,根本想不到这里还有一条通往大帽山的秘密路径。川崎指挥士兵从这条小路前行,走了四五个小时才走出这条小径,到达了大帽山的半山腰,随后一路上山,来到了竹林附近,他看见一处空地上留有一处被火烤焦的印迹。
川崎走到这块烧焦的地方,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然后朝四周望了望,走到附近的草丛里,发现了几块有烧焦痕迹的石块,川崎命士兵将这些有烧焦痕迹的石块都捡了出来,然后拼搭了一下,发现这些石块正好可以垒成一个煮饭的简易灶台。
由此可见,有人曾在此垒灶煮饭。
川崎随即将这些士兵分成四个小组,朝东南西北方向寻找遗留下来的痕迹。
终于,在一条小溪的附近,有个士兵发现了一块长方形的布头,布头两边有两处撕裂的痕迹,而在竹林附近又找到了两根布条。而且发现这布条与这块长方形布头是同种花纹,这应该是来自于同一块布匹上。
川崎将这块棉布放在石头上,两根布条放在棉布的断裂处,正好吻合,而这显然是一块婴儿的尿布。
果然被仓田说中了,这些重庆分子确实是带着幸太郎从这条小道经过此地,然后在这儿稍作停顿,垒灶煮饭,然后再从这儿翻越大帽山,进入落马洲,最后与深圳河的水上巡逻队遭遇,发生了枪战,最后在梅林坳附近伏击了三木小队。
看来仓田打自己的这一巴掌并不冤枉。
当川崎将这些证据放在仓田的桌上时,仓田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虽然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些重庆分子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活动,而且也早已猜测推断这些重庆分子的去向,但始终没有找到确切的证据来验证他的推测,现在好了,眼前的这块尿布最能说明问题。但问题是这些来自于内地的重庆分子人生地不熟,他们怎么知道可以从这条人迹罕至的崎岖小道绕过青山道,直达大帽山呢?如果没有当地人做向导,仅凭他们几个是不可能走这条线路的,再加上梅林坳附近发现的弹壳,基本能判断,这些重庆分子与白石龙村的游击队已经合流了。这些重庆分子一定是在中共的游击队的帮助下,顺利地躲过了他们所设的重重关卡,离开了香港,到达广东境内了。
仓田拍了拍川崎的肩膀:“川崎君,如果当初你再细致一些,也许就追上了那些重庆分子,三木他们也就不会枉死在这些人的枪口之下了。”
“是卑职的失误给帝国带来了巨大的损失,我恳请处分。”
仓田笑了笑:“川崎君,你要吸取教训,处分嘛,就免了。我知道你的忠心,希望你再也不要有下次了,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卑职一定谨记仓田中佐的教诲。”川崎对仓田对他的网开一面感激万分。
“你先出去吧!”仓田向川崎挥了挥手。
川崎顿首行礼之后,离开了仓田的办公室。
仓田已经确定了这些重庆分子已经带着幸太郎到达了广东境内,那接下去,他们该选择哪条线路到达重庆呢?在香港这个弹丸之地尚且他都没法将这伙人抓捕归案,让这伙人从他的眼皮子底下逃脱了,那去了内地之后,就更是大海捞针,难上加难了。
不过仓田已经有了另一个更为绝妙的方案,那就是李代桃僵之计,也就是那个中国人家喻户晓的《包公案》里的那个狸猫换太子这一招,用那个中国男婴取代幸太郎,并且让格雷院长为他们作伪证。这样,即使那些重庆分子走过千山万水,历经千辛万苦,最后将幸太郎送到了重庆,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因为届时宫泽真一已经把那个中国男婴当作是自己的亲骨肉,只要将这个中国男婴牢牢地控制在手上,那么宫泽真一就会有所顾忌,不会与重庆政府进行任何合作,这就从根本上消除了军部的顾虑。
现在仓田已经将格雷院长软禁在此了,有格雷院长作证,这可信度将大大增加了,但仓田觉得还不够保险,万一这个格雷教授说漏嘴了,或是受到良心的谴责,不愿作伪证,那他这个李代桃僵之计就弄巧成拙了,所以他还需要双重保险,于是乎,他把目标转向了李明阳。
仓田拿起电话:“把李明阳带到审讯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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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7。 走投无路
李明阳双腿已被打残,被两个狱卒拖拽到了审讯室里,拷在了审讯椅上。
仓田和助手随即走进了审讯室里。
仓田来到李明阳面前,双手叉腰,厉声问道:“我再问你一遍,药店里的那个男婴儿是从哪儿来的?”
“是我捡来的。”
仓田扬手反抽了李明阳一个耳光,李明阳嘴角的鲜血流淌下来。
“这个男婴是那几个重庆分子从圣乔治医院抱出来,放在你的利德药店的,是吗?”
“什么圣乔治医院,什么重庆分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李明阳还是坚不吐实,不承认小寒江的真实来历。
“你去把那个男婴抱过来,顺便把格雷院长也一起请来。”仓田对身旁的助手说道。
助手点点头,随后走出审讯室。
李明阳知道仓田肯定是已经掌握了一些证据,所以才会如此胸有成竹。他一定是想要从他身上获知更多的有关重庆的信息。李明阳本想一心求死,以死明志,但现在小寒江落在了仓田的手上,被作为要挟他的工具,而这正是他的软肋,他知道自己无法过这一关。
不一会儿,格雷院长抱着小寒江走进了审讯室,当格雷院长见到审讯椅上坐着一个浑身血迹斑斑的犯人时,心里直发毛。
“格雷院长,请你告诉你面前的这个人,这个男婴到底是怎么回事。”
格雷院长战战兢兢地说道:“这个男婴是我亲自接生的,他的脚底有一颗红痣,我绝对不会认错的,他的母亲临盆时,正遇到香港沦陷的那几天,当时她双腿被炸断,被人抬到了医院里,我为她接生,但这个可怜的女人因失血过多,生下这个孩子之后就去世了。”
李明阳一听,知道小寒江的来历是瞒不过去了,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格雷院长,请你再说一下这个男婴是怎么离开你的医院的?”
格雷院长望了望仓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大约二十几天之前,有个日本军官带着他的夫人和一名士兵来到了医院,他告诉我说,他叫吉川一郎,是宫泽真一的好友,宫泽真一的夫人千惠子在我的医院产下了一名男婴,叫幸太郎,但是千惠子因难产去世了,而宫泽先生当时有要事回国了,所以宫泽先生就委托他的好友吉川先生将他的妻儿护送回国,我把千惠子不幸去世的消息告诉了吉川先生,吉川先生决定把宫泽真一的亲骨肉幸太郎带到他父亲身边,临走时,我了解到吉川夫妇结婚多年不孕,便提议他们收养一个孩子,正好我这儿有一个中国孤儿,我想给这个可怜的孩子找一个好人家收养,就把这个男婴推荐给他们,于是吉川夫妇便收养了这个婴儿,把他抱走了,可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儿再次见到了这个可怜的孩子。”
格雷院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完完整整地说了出来。
仓田冷笑了一声:“我现在明确告诉你们,那个吉川一郎和他的夫人,士兵都是假冒的,他们都是重庆分子,目前我们正在追捕这群危险分子。”
格雷院长惊讶地望着仓田,一时愣住了。
仓田走到李明阳面前:“李先生,你现在还坚持说这个男婴是你在药店门口捡来的吗?”
李明阳沉默不语。
仓田冷哼了一声:“好了,这个问题我们暂且搁在一边,现在请你回答我,你们香港站与重庆联系的波段,呼号,你的代号。”
李明阳一听,知道这个问题仓田迟早是会涉及的,他是无法回避的,但他若是吐露了这个机密,那他就是彻彻底底地背叛了党国,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叛徒,他宁死也不愿意当变节分子。
李明阳依旧沉默无语。
仓田知道李明阳不愿回答他这个事关机密的问题,但他并不着急,他走到格雷院长身边,从他手上将小寒江抱了过去,然后稍稍用力捏了捏小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