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义父,我也是刚从广州转来上海不久,你知道吗,我爹我娘都已经去世了。”云麟将父母的情况告诉了冷劲秋。
冷劲秋点点头:“我都已经知道了,知道了。”
薛莹梅与十多个士兵同归于尽,坠落悬崖的事,当初彭若飞在云雾山上就已经告诉他了,而彭若飞的事情当时报纸上连篇累牍,传得沸沸扬扬,就算是远离尘嚣的冷劲秋也得知了此事,为此他还大哭了一场,后来在灵玄寺他为彭若飞进行了超度。
“义父,走,我们去苏州河那边坐坐吧。“
故人相见,有多少话想要倾诉,云麟拉着冷劲秋的手朝苏州河方向走过去,随后二人便坐在河边,谈着彼此的经历。
“义父,这几年你都去哪儿了,我们一直没有你的音讯。”云麟望着冷劲秋那张饱经沧桑的脸,关切地问道。
“唉,一言难尽啊。”一提到两年前的那场劫难,冷劲秋的眼里露出了一丝悲凉:“你去广州读书之后不久,一五六师第三团就伙同县保安队前来剿灭我们,你爹跟我商讨了对策,让老六带着大部队随那位谢先生前往广东与南昌起义的余部会和,我与你爹还有六七十位兄弟留下来断后,但敌众我寡,我们虽然击退了敌人数次进攻,掩护了大部队的转移,但死伤也很多,如霜的娘也给这群畜生杀死了。“
“什么?师娘她也……?“云麟一听,心头一颤,在云雾山上,除了父母,师娘秀芹姨是与他最亲近的人,秀芹对他就像是对儿子一般疼爱,从第一次见到他时,就从心底里喜欢他,这点云麟早就感受到了,没想到把他视如己出的师娘也惨遭毒手,这让云麟很是伤心。
冷劲秋点了点头,他又想到了秀芹的惨状,心头涌过一股悲愤:“是啊,你师娘死得惨啊!“
“我们跟官兵在云雾山上打得很激烈,最后你爹拼死让我和剩下的兄弟下山,他一人把卡车横断在西南隘口处,火烧隘口,阻止敌人下山追赶我们,后来我们总算是死里逃生,但你爹却被保安队抓了。“
从冷劲秋的嘴里,云麟终于清楚了父亲当初被俘的过程,云麟想象着当初父亲那舍生忘死,奋不顾身掩护冷劲秋下山时的壮举,对父亲的崇敬之情油然而生。
“我下山之后,遇到了老六派来接应我们的二十多位兄弟,会合后我们原本要去追老六的,但在黄石时,看见报上登了你爹的照片,说是要在李家坳开公判大会,要枪毙你爹,我冷劲秋岂能坐视不管,我就把如霜和一些财物交给了老三和铁柱,然后带着我那帮兄弟返回李家坳去劫法场,救你父亲。
没想到这是那个保安队队长戴天旭的一个圈套,目的就是想要让我自投罗网,我果然中计了,校场高台上的那人不是你爹,而是刀疤,刀疤为了警示我,拉响了绑在身上的手榴弹,与那位第三团团长鲁克明同归于尽了,而我的三十几名兄弟也永远留在了李家坳,只有我一人带着那个姓戴的突出重围,我在破庙里把那个姓戴的杀了。“
云麟听着冷劲秋的讲述,感觉到内心有团火在燃烧。
“然后我去找老三,如霜他们,可是等我赶到时,只看见铁柱的尸体,如霜的一只绣花鞋和一摊鲜血,我向人打听了,他们说前几天有伙兵痞途经此地,见人就杀,见财就抢,铁柱就是死在他们手上的,而如霜和老三也不知踪影,我估计也是凶多吉少。“
“师妹也失踪了吗?“云麟倒吸一口凉气。
冷劲秋点点头:“一直杳无音讯,生死难料啊!“
“当时我万念俱灰,想一死了之,便投了河,可惜没死成,被一个云游路过的灵玄寺师傅搭救,他度化我,我便跟他去了灵玄寺,落发为僧,师兄给我取了法号觉慧,从此我晨钟暮鼓,吃斋念佛。”冷劲秋将他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云麟。
冷劲秋把草帽脱了,露出了头上的戒疤:“云鹏,以后若是在庙里见到我,叫我觉慧师傅吧。”
听完冷劲秋的一番经历之后,云麟对当初的云雾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更清楚了。
“义父,你当时为什么不去广东呢,我爹不是希望你能去那儿吗?”云麟对此感到不解,父亲正是为了能让义父无后顾之忧才亲自去广州与康爸联系,让康爸派人接应义父,可为什么义父却没有去广东呢?
“我哪有脸去见我那些弟兄们哪,那三十多个弟兄都是被我害的,而且秀芹惨死了,如霜也不见了,我浑身是伤,我……”冷劲秋摇了摇头。
云麟见自己的话再次触动冷劲秋内心最痛苦的一面,便马上转移话题:“义父,那你今天怎么下山了?而且还来了上海?”
“觉恒师兄前些天圆寂了,他在临终前嘱托我,将他的骨灰送到他的家乡,南京的玄武湖旁埋了,他说他这辈子最想念的就是这条玄武湖了,希望死后能埋在这儿。所以我带着他的骨灰一路走了过来。”
“义父,那你完成你师兄的遗愿之后还回灵玄寺吗?”云麟想要知道义父的落脚之处,以便今后能去看望他。
冷劲秋摇了摇头:“我也年岁大了,叶落总要归根,况且我的腿脚不如以前利索了,爬山还真是不得劲,所以我想去我老家附近的慈安寺落脚。”
“义父,那我以后得空到慈安寺来找您。”云麟望着孤苦无依的冷劲秋,心里一阵心酸。
“云鹏啊,你我算是有缘人,你爹是我这辈子最佩服的人了。虽然你爹已不在了,不过我相信他一定能度过劫波,到达极乐世界的。”
云麟点点头:“义父,你现在住在哪儿?”
“我现在暂且在龙华寺落脚,等我把师兄的事完结了之后,便去慈安寺。”
“义父,我现在在圣约翰学校上学,等我以后放假了,就去慈安寺看你。”
冷劲秋摸了摸云麟的脑袋:“好,义父没白疼你,云鹏啊,义父还有一件未了的心事想要拜托你。”
“义父请讲,云鹏一定不辜负你的重托。”
。顶点
………………………………
266。 演艺天才
当年如霜不见了,我只在竹林里找到了一只绣花鞋,但人却一直找不着,生死不明。”冷劲秋说着,从怀里掏出了那只绣花鞋,交给云麟:“云麟啊,虽然义父如今遁入空门,按说应该六根清净,但如霜的事我一直放不下,也许是我修行不够,凡尘里的过往还是割舍不了,我想拜托你今后能帮着打听打听如霜的消息,如果能让我在闭眼之前见到她一面,我也就了了这桩心事了。”
云麟拿着那只绣花鞋,郑重地点了点头:“义父,你放心,如霜妹妹吉人天相,我一定会帮你打听的。”
周末回家之后,云麟将与冷劲秋邂逅一事告诉了康钧儒,康钧儒听完也感慨良多,当年彭若飞为了安排好冷劲秋这支队伍的后路,特地来广州与他见面,商讨接应事项,等再见彭若飞时,他已经身陷囹圄,最后惨遭杀害,而冷劲秋最后却遁入空门,真是世事难料啊!
圣约翰学校的演艺社来了一位新成员,他样貌清秀,皮肤白皙,唇红齿白,一双眼睛尤其令人过目不忘,清澈明亮且顾盼生辉,要不是圣约翰学校是所男校,许多人会把这位当作女孩子。
“我叫傅海生,初中三年级二班的学生,我刚从中法学堂转校过来不久,我喜欢演戏,曾经参加过中法学堂的话剧社,是学校的台柱子,我参演过许多莎士比亚的名剧,包括朱丽叶,奥菲利亚,我希望在这里也能遇到良师益友和那些志同道合的同行。”
在当时社会,女子没有丝毫地位,哪怕是演戏,也不沾边,戏中的旦角也只能由男子担任,四大名旦,梅兰芳、程砚秋、尚小云、荀慧生无一不是男子,而当时的学校男女不同校,所以演艺社的女角都是男子扮演,那些样貌清秀的男孩往往反串当女角。
傅海生的这番自我介绍让演艺社的其他成员不禁对他刮目相看。
傅海生的父亲是位小学国文教员,母亲是家庭主妇,家庭情况一般,只是傅家祖上还有点家产,所以日子过得还算滋润,傅海生的父亲是个教员,自然是比较重视孩子的教育,所以就把傅海生送去中法学堂读书,但傅海生偏科,文科很是优异,尤其是语言方面,不仅英语说得好,还能讲一口流利的法语,国文底子也不错,但理科就不行了,因为他的数学,物理两科挂科,中法学堂的老师想让他留级,傅海生觉得自己太丢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