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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金老板,你也别犹豫不决了,在座的这几位都是为你好,也都有这个能力,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你就把妻儿都接来吧。“康钧儒不紧不慢地说道。
康钧儒这话让金翊轩吃了定心丸,康钧儒这一表态说明组织上同意他将家眷一起带来。这样当然是最好,既能全家团聚,彼此照应,也能省得那些好事者老是给他保媒拉纤,搞得他好不尴尬。
康钧儒自己没有家庭负累,但其他组织成员有不少是有配偶和子女的,他们大多为了革命事业,抛下家庭,在敌人的心脏里从事最危险的工作,前些日子因为局势紧张,所以身边带有家属的话会增添危险系数,不过,现在局势已经稳定了一些,党组织已经完全从地上转移到了地下,若是那些组织成员长期与家眷分居的话,会让他们牵肠挂肚,反而不利于工作的开展,所以索性让那些已经结婚生子的组织成员家人团聚,只要他们严格遵循保密条例,应该不会出乱子的。
这顿晚宴直到晚上十点才结束,金翊轩站在如意轩的门口,恭敬地目送着这些个党国精英肚胀腰圆,打着饱嗝走出了如意轩。
第二天,金翊轩就给老家拍了份电报,让淑娟母女带着云凤一起来上海,淑娟接到电报后便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带着母亲和云凤来投奔金翊轩了。
金翊轩在如意轩附近租了一套房子,将老少三人安顿好了之后,便正色对云凤说:“嘉琪,以后有外人的时候要改口叫我爹,叫她娘,我准备把你送到圣玛丽女校上学去,这是上海最好的一所女子教会学校,那儿是寄宿制的,你每个周末回家一次,好不好?“
云凤望了望淑娟,沉默不语,她心里舍不得淑娟,这几个月的相处,让她与淑娟已经难舍难分了。
“二叔,一定要住学校吗?不能每天回来吗?“云凤怯生生地问道。
淑娟也舍不得云凤,这些日子她早已将云凤视如己出,娘俩对金翊轩的这一决定都有些意外,但淑娟明白,丈夫这么做,一定是有道理的,在家中大事的决策问题上,淑娟一向是听金翊轩的。
于是,她一把把云凤搂在怀里,亲了亲她的小脸,劝慰道:“嘉琪,听你二叔的安排吧,二叔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你二婶要去医院住院看病,所以你只能住校。“金翊轩把必须寄宿的理由告诉了云凤。
“我去住院?“淑娟不解地望着金翊轩。
“是呀,你这身体需要好好调理,我朋友已经帮你联系好了上海滩大医院的名医,淑娟,你这身体确实需要好好看看,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少则半年,多则一年,你这长年的顽疾我相信一定会看好的。“
淑娟感激地望着金翊轩,这次来上海,金翊轩特地将她和云凤接到了如意轩,淑娟从一进门开始,眼睛就没停歇过,没想到丈夫原来是这么大饭店的掌柜的,很是惊讶,更没想到丈夫已经给云凤安排了这么好的学校,还安排大医院的名医为她治病。可见丈夫在上海滩过得风生水起。
周日是康钧儒与金翊轩在复兴公园接头的日子,金翊轩将妻儿来上海一事汇报给了康钧儒,康钧儒点点头,随后嘱咐他千万不能泄露了组织机密。
关于彭若飞家人的下落一直是金翊轩想要了解的事情,但前一阵子一直忙于如意轩的生意,所以这事就搁下了,现在如意轩的生意步入正轨,而淑娟和云凤也来到了自己身边,望着云凤,他又不禁想起了彭若飞。
“钧儒同志,我有一事想向你打听一下。”
“什么事,你说吧,老金。”
“老彭已经牺牲了,你知道他妻儿现在的下落吗?”金翊轩对彭若飞一家去云雾山一事一无所知。
康钧儒一听,思忖了一下,回答道:“若飞的妻子薛莹梅同志已经在云雾山牺牲了,他的女儿失散了,他的儿子……先前说是在广东,当初若飞同志决定将云雾山的兄弟带往广东与南昌起义的起义军余部会合,所以他儿子应该也一起去了广东。后来起义军又回湖南,最后去了井冈山与秋收起义队伍会师,他儿子的去向也就不是很清楚了。我所掌握的也就是这些了。”
康钧儒没有将实情告诉给金翊轩,云凤走失了之后,云麟变成了若飞和莹梅的唯一血脉了,他必须保护好若飞的这跟独苗,除了谭鸿铭,波仔,梁叔之外,没有人知道云麟的下落。
金翊轩一听,很是伤感,他希望云凤能与她的亲人们团聚,没想到这个孩子真是命运坎坷,父母都已经不在人世了,兄长也不知下落,云凤已经成了无依无靠的一位孤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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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 接风洗尘
原本金翊轩想告诉康钧儒云凤就在自己身边,但话到嘴边又咽下,既然现在云凤的至亲都不在了,就算是告诉康钧儒,组织对云凤的安置无非是送往根据地的孤儿院,那里虽然有许多烈士的遗孤,但那儿条件艰苦,对云凤而言,未必是最好的安排,何况自己和淑娟都舍不得云凤离他们远去,因而金翊轩决定,暂时对组织隐瞒此事,就让云凤成为他和淑娟的女儿,待在自己身边,让她得到最好的生活,最好的教育。
金翊轩叹了口气:“没想到若飞一家子真的就家破人亡了,钧儒同志,你以后要是得到云麟的消息,请告诉我,若飞跟我是亦师亦友的兄长,我觉得我有责任照顾好他的孩子们。”
康钧儒点点头:“我们大家都有责任和义务抚养好烈士的遗孤。”
虽然康钧儒身在上海,与远在广州的云麟见不到面,但彼此的联系却从未中断,康钧儒与云麟经常书信往来,康钧儒对云麟的方方面面都关心备至,从学业,到生活,从吃穿,到喜好,从思想,到体魄,从情绪,到交友,无微不至,他基本上每隔三天就要给云麟去封信,而云麟一收到康钧儒的来信,就马上回信,告诉康钧儒最近所发生的一切。
为了保密起见,康钧儒称彭云麟为凌云鹏,沿用当初云麟离开上海时所起的假名,这也是云麟在培英学校花名册上的名字,凌云鹏名义上是康钧儒姐姐的幼子,过继给康钧儒当儿子,所以是名义上的父子关系。
春去夏至,马上就要放暑假了,康钧儒难掩对云麟的思念之情,而且现在组织已经步入正常运行轨道,云麟的安全也能够保证,所以便马上打电话给梁叔,让他送云麟前来上海过暑假。
梁叔接报之后,马上整理行装,带着云麟乘坐火车来上海了。
等梁叔和云麟两人一出火车站,康钧儒一眼就看见了这一老一少,几个月未见,梁叔有些显老了,背有些弯了,而云麟则长高了许多,康钧儒目测了一下,云麟应该一米七开外了,五官和身形长得越来越像彭若飞了。
康钧儒连忙朝梁叔和云麟挥手示意,云麟也看见了康钧儒,连忙朝他挥手,疾走过去。
“康爸。”云麟扑进康钧儒的怀里。
“麟儿。”康钧儒一把云麟搂在怀里,抚摸着云麟的肩膀,望着跟自己只差半个头左右的半大小伙子,又是欣喜又是心酸。
康钧儒接过梁叔手上的皮箱:“梁叔,一路辛苦了,我的车就在那边,我们快上车吧。”
康钧儒将梁叔和云麟领到那辆道奇车旁,随后将皮箱放入后备厢里,拉开车门,让梁叔和云麟坐进车里,随后上车,一踩油门离开了火车站。
“麟儿,这次来上海后,你就跟康爸住在一起,我房间都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你看看,还缺什么跟康爸说。”
“谢谢康爸。”云麟有礼貌地回应了一句。
“麟儿,别说谢不谢的,咱爷俩不用这么见外,你以后就叫我爸吧。”康钧儒一边开车,一边看着反光镜里的云麟,只见云麟脸色有些绯红。
“爸。”云麟停顿了十多秒之后,终于开口叫康钧儒“爸”了。
康钧儒听见云麟喊他爸了,心里荡起了涟漪。
到达了康钧儒的住所之后,康钧儒将一老一少带到了康钧儒为云麟准备的房间里,房间里布置得很是简单,也很温馨,一张单人床上面铺着竹席,又滑爽又清凉,床旁边是张书桌,上面摆放着一些诸子百家的书籍。
书桌上还放着一只素雅的青花瓷花瓶,花瓶里插着几支嫩黄色的雏菊,显得淡雅清丽。
那只白瓷花瓶的瓶身上面印着苏东坡的诗词《定风坡》: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