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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还没暴露啊?这太好了。“彭若飞依旧轻声地说道。
既然没暴露,还把杜怀志当作是普通工人,那为什么会安排他住单人牢房呢?彭若飞觉得这是个疑点。
“老彭啊,你那天开会,我正好在家里发烧,没去参加会议,后来那些同志们都安全转移了没有?“杜怀志关心地问道。
“应该都安全转移了吧。“彭若飞警觉地瞥了一眼杜怀志。
“我那天要是也去开会就好了,也就不会碰到被青帮追杀的事情了,也就不会被他们给逮住了,哎,老彭,你那时往哪儿转移啦?“
“我朝江西方向去了,这也是临时决定的。“彭若飞担心杜怀志怀疑他事先就准备撤往江西,那有可能推断他去江西与那里的地下党组织接头,所以推说是临时起意。
“同行的还有谁啊?“杜怀志饶有兴致地问道。
“就我们一家子,还有小郭。“
“哦,小郭跟你们一家一起去江西啦?那他现在人在哪儿啊?“杜怀志对郭子超的去向也很感兴趣。
彭若飞见杜怀志对自己身边的同志的下落如此上心,追根究底,更加深了他的怀疑,便想要再试探一下杜怀志,于是他故意隐瞒郭子超已经牺牲的消息,然后对杜怀志说“小郭送我们一家到江西之后,我就安排他回上海,我们组织里还有一些重要的物资没被运走,我有点不放心,所以我就派小郭去完成这个任务。“
“还有什么重要的物资没被运走呢?“杜怀志睁大眼睛追问道。
“当时有两箱毛瑟枪留在上海没运走。“彭若飞跟杜怀志咬着耳朵。
“哦?还有两箱毛瑟枪?“杜怀志一脸吃惊,失声问道。
守在隔壁的龚培元也眼前一亮“居然还有两箱毛瑟枪?“
“现在都已经过了半年多了,我也不知道小郭有没有完成这个任务。“彭若飞喃喃自语道。
“那找到小郭问一问,不就清楚了,小郭住哪儿呢?“杜怀志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郭子超和这两箱毛瑟枪的下落。
“老杜,你就算是知道小郭住哪儿又有什么用呢,你我都出不去啊!“彭若飞见杜怀志迫不及待的表情,怔怔地望着他。
“哦,是啊,是啊,你看我一听到这么重要的情况,就一心想着要把这些武器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杜怀志一听,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情急之下,他竟然忘了自己现在是身陷牢狱,失去自由之人。
杜怀志的尴尬表情并没有逃脱彭若飞的眼睛,他更进一步确认了杜怀志是个叛徒,既然杜怀志是叛徒,那他怎么可能还待在牢里?那杜怀志今天出现在牢里应该是敌人想要利用杜怀志来套取自己对他的信任。而把他们安排在这么一间单人牢房里见面,一定是怀有特殊目的的,刚才他与杜怀志咬耳朵所说的机密事情,杜怀志都故作惊讶大声地说了出来,这么隐秘的事情居然一点都不顾忌被别人听见,像是从未接触过保密工作的新兵蛋子,这太有悖正常了,除非他是故意想要让人听见,若这个推断成立的话,那么这间牢房的某个角落里一定安装着窃听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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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 错综复杂
彭若飞这么一想,许多疑问就迎刃而解了,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铲除这个叛徒了。
“老杜啊,有件事我想问问你,你把那部电台藏哪儿了?“
杜怀志一听,觉得莫名其妙:“电台?什么电台?“
“老杜,你怎么这么健忘啊?那时我们在准备武装起义的时候,伍豪同志为了让我们各部门联络方便,不是给你配了一部电台?我们在发动起义时还用电台进行联络呢,还有那本密码本,你有没有藏好?还有,上次我们区委就讨论过如果敌人对我们下毒手的话,我们就去自己的老家避一避,然后等风声过了之后,我们再东山再起,那份名单我不是交给你保管了吗?那上面有我们近百位同志的联络方式,你想想,这份名单有没有给敌人搜了去?这可是牵扯到上百位同志的身家性命啊!“
杜怀志一听,整个人懵了。
正在隔壁监听的龚培元一听,连忙把耳机扔下:“奶奶的,看来这个杜怀志还真的是没吐干净,我这就把这家伙拉到刑讯室里去。”
龚培元说着,便站起身来,想要走出监听室,被唐崇信一把按住:“看你毛糙的,快坐下,听听杜怀志的反应。”
唐崇信一手拿着耳机,一手按住龚培元。龚培元见处座一脸愠怒的脸色,知道自己太过鲁莽了,连忙重新戴上耳机进行监听。
而在隔壁的牢房里,彭若飞的一番叮嘱让杜怀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一脸发蒙地望着彭若飞:“老彭,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都听不懂,什么电台,密码本,名单,这些东西我都不知道啊!”
“杜怀志同志,幸好你的身份还没暴露,你就继续伪装下去,装傻充愣,他们只要不识破你的身份,你就是安全的,可能过一阵子就能放你出去,你再去把这些东西给取出来。我党的活动经费有限,这些物质是我们不少同志花了不少金钱和心血,甚至是生命换来的,你一定要好好保管好这些重要的物质,还有那份名单,你最好把名单及联络方式用微型相机拍下,把原稿毁了,这样才更安全。我们上海的地下党组织今后还能不能重整旗鼓就靠它了。”
彭若言辞恳切,隔壁的唐崇信和龚培元听得越发相信彭若飞的话了。
“老彭,你是不是发烧了,怎么净说胡话,你什么时候把电台,密码本,名单及联络方式交给我了?你不能红口白牙胡说八道呀?”
杜怀志依旧极力否认自己见过这些东西,但杜怀志越是否认,唐崇信和龚培元越是觉得杜怀志有问题。
“老杜,你不必跟我藏着掖着,我知道我们组织经过这次重创之后,很多同志彼此之间已经产生了不信任感,尤其是在现在这种场合下,我知道你未必相信我,不过请你放心,我也是老党员了,我用党性担保,这些秘密我决不会对第三个人说的,但我刚才对你说的这些话希望你出狱后能照办。”
杜怀志真的是百口莫辩,彭若飞一口咬定这些重要的东西都在他那里,杜怀志知道唐崇信和龚培元正在隔壁监听,彭若飞这么说,显然是陷他于危险之中,唐崇信和龚培元一定会认为他是假投诚,假叛变,试图蒙混过关,以便伺机蛰伏下来。
杜怀志知道一旦被唐崇信认定他是假投诚的话,那迎接他的一定是更严酷的刑讯逼供,当初他被俘之后,原本也想舍生取义来着,但尝过了老虎凳和水刑的滋味之后,他立即改变了主义,坚贞不屈这四字太难做到了,于是他把他所知道的一切都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地全部供出。他手下的总工会的三十二个纠察队骨干弟兄被他全部出卖,无一漏网,全部遇害了。而跟他有横向联系的那些领导同志也遭到了逮捕。
眼前的彭若飞也是他出卖的,虽然他与彭若飞不是很熟,但通过几次接触,他了解了彭若飞的对外公开身份,于是唐崇信派人从震旦大学里获取了彭若飞的个人资料,而那天通知他去开会的地址就是彭若飞家的住址,不过等唐崇信的人赶到裕兴里时,已经人去楼空,随后淞沪警备司令部便发出了缉捕令,对彭若飞进行全城搜捕。
正因为他的叛变,使得上海地下党组织受到严重的破坏,而他也因此换取了他所期盼的荣华富贵,他几次三番提出希望能在唐崇信的手下领一份差事,但唐崇信还在犹豫之中,虽然目前还没有一官半职,但唐崇信已经答应他只要这次能从彭若飞身上套取重要的信息之后,一定会在淞沪警备司令部里给他安排一个职位,高官厚禄只差一步之遥了。
可现在情况完全翻转了,彭若飞居然栽赃诬陷他,让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彭若飞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彭若飞知道自己已经叛变而特地来铲除他吗?他可清楚中央特科的锄奸队,对那些叛徒绝不手软。
也许是做贼心虚,杜怀志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变节这件事已经被彭若飞获知了。可是转念又一想:彭若飞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已经叛变了,他从江西被一路押回上海之后,就一直被关在淞沪警备司令部,根本就没有同外界接触过。难道是诈他?怀疑他叛变了?可自己一向很谨慎,不知是什么地方引起了彭若飞的怀疑,而唐崇信和龚培元更不会把自己叛变的这件事告诉彭若飞,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