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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若飞一听,看了看手指和脚趾的伤口,果然伤口已不再渗出血水,正在结痂,心中很是感激刀疤对他的救治:“刀疤,多谢你。”
刀疤羞愧地把脸扭向一边,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
正在这时,牢门打开了,戴天旭走了进来,他用手绢捂住口鼻,对着身后的两名打手说道:“把彭若飞给我带出去。”
彭若飞听戴天旭叫他的真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被戴天旭查明了,这对他来说并不意外,当初戴天旭给他拍照,他就推断出戴天旭会拿着他的照片去查验核实他的身份,现在看来,戴天旭肯定是从上海的淞沪警备司令部那里获悉了自己的身份。
两个打手立即走了过来,把彭若飞从地上拖拽起来,往外拖行,彭若飞的双膝因为被火链烧烙过了,根本无法站立,而脚趾甲全部被拔去了之后,伤口直接被拖拽着在地上摩擦,痛得他几乎背过气去。
彭若飞被带到戴天旭的办公室,戴天旭也不多言,指挥着身旁的两个人给彭若飞更衣,理发,穿上新布鞋。将彭若飞那件溅上了不少血迹的外衣换下,换上一件干净的白色长袖衬衫,只是这衬衫显得又长又肥,正好遮挡住他那被铁锤砸烂而血肉模糊的双手,外裤也换上了新的黑布长裤,遮挡住了他膝盖处的烙伤。而彭若飞那双脚因为被拔了脚趾甲刚刚被拖拽了之后,又有血水不停冒出,而且红肿地厉害,那双新布鞋根本就穿不上,只能趿拉着,露出脚后跟。
彭若飞的额头上有一处明显的伤痕,那是鲁克明用鞭子抽打时留下的血痕,戴天旭连忙将彭若飞的头发往下扒拉,遮挡这处伤痕。这样一来,差不多掩盖了彭若飞所受的刑伤。
但即便这样,也难掩彭若飞痛苦的神情和惨白的面容。
彭若飞不知道戴天旭又有什么花招了,但从他的这些举动上来看,他是想要掩饰对他进行的刑讯,难道是想要让他以良好的形象出现在公众面前,以掩盖他们的非人道?还是有重要人物前来视察,怕被斥责对自己用刑过重而制造假象?
那两个人把彭若飞捯饬一番之后,便退到一旁,戴天旭走过来看了看,点点头:“就这么着吧,不过不能让他开口说话,去,把军医叫来。“
不一会儿,军医喊报告,走进了戴天旭的办公室。
“严医生,我记得你上次对我说过,你那里有一种可以让人安静异常的针剂。“
“哦,戴队长,你说的是一种麻醉剂,注射了之后会让人神智昏聩,不想言语。“
“对,就是这种针剂,你给这人注射一针麻醉剂,让他两个小时之内不说话。“
“好的。“军医点点头,朝门外走去。
彭若飞不知戴天旭是何用意,但他现在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任戴天旭摆布。
不一会儿,军医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支注射针筒和一小瓶药水,随后当着彭若飞的面把药水抽入针筒中:“把他的右手袖子撸起来。“
打手把彭若飞的衣袖往上一撸,严医生马上在彭若飞的右臂上扎了一针,没多久,彭若飞就感到脑袋昏沉沉的,舌头麻麻的,想说话也说不出的感觉,但意识却还是清醒的。
“来啊,把彭若飞带到会议室去,注意,从边门进去。别让那些记者逮个正着。”
彭若飞一听记者二字,便知道戴天旭想要干什么了,他想通过报社记者把他被捕的消息给报道出去,以起到震慑其他共产党员的作用。
彭若飞被一位高大魁梧的壮汉背起,走向会议室的边门,进入会议室后,把他安排在主席台上,后面站着两名警卫,没过多久,戴天旭和鲁克明都从边门入场,两人分坐在彭若飞的两侧。
“好了,把会议室的大门打开,让这些记者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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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 制造舆论
戴天旭一声令下,会议室的大门打开了,一大批记者涌了进来,他们手持各式相机,对着主席台上的三人一阵狂拍。闪光灯刺得三人频频眨眼。
“我是《中央日报》的记者,请问鲁团长,您身边的这个案犯是何许人也?”一位油头粉面的记者问道。
“这个人犯就是我们这次云雾山剿匪过程中被抓获的云雾山二号人物,彭若飞,据查,此人还是**上海市委的重要成员,是共党的骨干分子。他已经对他所犯的罪行供认不讳。”鲁克明不无得意地回答道。
“听说共党分子都是死硬分子,这个彭犯身为共党骨干分子,竟然这么快就变节了,是不是屈打成招啊,鲁团长?”有一位戴眼镜的记者问道。
鲁克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戴天旭连忙替他解围:“这位记者,人犯就在你面前,你看见他满身的刑伤了吗?在大量证据面前,他无法抵赖,且我们对他晓之以理,终于攻破了他的心理防线,所以不打自招。”
“鲁团长,既然这位彭犯是共党要犯,那这么说的话,云雾山已经被赤化了?”一位女记者拿着笔记本问道。
戴天旭见鲁克明紧蹙眉头,连忙接过问题,向女记者解释道:“是的,据我们观察,云雾山有被赤化的嫌疑,所以这也就是我们这次剿匪的重要意义所在。集剿匪与剿共两项任务于一体,既消灭了匪患,也肃清了赤党,一举两得。”
“鲁团长,我是《赣江日报》的记者,我想知道你们这次剿匪共剿灭了多少土匪?我方伤亡怎样?”一位有些秃顶的五十岁上下的老记者问道。
鲁克明望了一眼戴天旭,随后清了清嗓子:“云雾山上的匪徒非常凶悍,但即便这样,我们也消灭了他们五分之四的力量,除了匪首冷面虎在逃之外,其余匪徒被击毙的击毙,被抓捕的抓捕,收获还是很大的,至于我方的伤亡,比我预料的要多一些,具体数字还在统计中,这说明我们三团这次打了一场硬仗,我团全体官兵不畏艰险,奋勇杀敌,才取得了如此傲人的战功。“
“对,鲁团长带领的三团以及我们的县保安队这次取得了辉煌的战绩,可以这么说,经过这一仗,云雾山再也不是土匪的安乐窝了,我们已经荡平了云雾山上的匪徒,还云雾山四乡个安宁而祥和的环境。当然,这也是我们保安队保境安民的职责所在。”戴天旭不失时机地接过话头,随后似乎不经意地把自己的保安队的功劳也添加上去。
“那你们打算对这些云雾山的匪徒如何处置呢?”一位中年男记者问道。
戴天旭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地说道:“对于那些血债累累的首犯,要犯,我们绝不姑息,绝不放纵,坚决消灭之,所以我们决定将于三日后在李家坳进行公判大会,公判大会之后,将对首恶彭若飞执行枪决,以慑同犯,以儆效尤。恳请各位记者把我刚才的话都记录在案,我们想通过你们手中的笔,表达我们的决心,我们将把一切与政府为敌的恶势力铲除干净。”
下面的记者们报以热烈的掌声,很快,记者招待会结束了,等记者们离场之后,两个打手把彭若飞架了起来,随后朝边门拖拽过去。
这时,正好刚才戴眼镜的那位记者把礼帽落在会议室了,折返回来,见打手正拖拽着人犯,而脚下有两道触目惊心的血迹,刚才那位戴队长还信誓旦旦地说没有用刑,但事实胜于雄辩,这个人犯连行走都困难,需要拖拽而行,而双足虽穿着布鞋,但仍掩饰不了斑斑血迹,于是他连忙举起相机,连按快门。
各大报纸很快就刊登出来了这次记者招待会的内容和照片,居然有不少报纸都采用了那张人犯被拖拽而行的照片,照片中,打手们一脸冷漠,而人犯则一脸痛苦,脚下还有两行深深的血迹,此外当然还有记者招待会的现场照片和戴天旭给报社提供的他所拍摄的彭若飞的正面照。
戴天旭对各大报纸刊登的那张彭若飞被拖行的照片很窝火,这照片无疑是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明明把人犯折磨得遍体鳞伤,血肉模糊,还粉饰说人犯是受其感化,不打自招,这分明是自相矛盾。戴天旭把那两个打手叫来臭骂了一顿。不过既然已既成事实了,再追究也是枉然,好在各大报纸把他想要提供给冷劲秋的信息都传播出去了,这些小节问题就一笔带过了。
现在舆论是造出去了,就看冷劲秋上不上钩了。
但没想到首先上钩的却不是冷劲秋。戴天旭突然接到来自淞沪警备司令部审讯处处长唐崇信的电话,电话里还未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