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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个田老师现在在上课,要不我待会儿替你说一下吧。“看门老头在彭若飞的身后喊了一句。
彭若飞听到这一声,如释重负,立刻停止脚步,转身朝校门口走去“好好好,那我就不打扰田老师上课了。“
“谢谢啊,麻烦你了。“彭若飞朝看门老头点点头。
“甭客气。“看门老头也朝彭若飞点了点头,随即拿起桌上的一盒桂花茶饼,双手递给他”你不用这么客气,每次来,都不空手,孩子病了,看医生得花钱,养病也得花钱,这盒点心你还是拿回去给孩子吃吧。“
看门老头把一盒桂花茶饼塞在彭若飞的手上,随即关上校门。
彭若飞空手而来,现在手上却多了份点心,而且彭若飞感觉到手心里多了个小纸团。彭若飞马上捏紧小纸团,朝看门老头躬了躬身,随后飞快离去。
其实彭若飞从看门老头说的第一句话开始,已经觉察到了这个看门老头的身份不简单,他一定是自己的同志,一定是卢怀安特地安排他在这里通知前来接头的同志赶快离开此地,那个小纸团想要传递什么信息呢?
彭若飞离开学校之后,连忙叫了一辆黄包车朝赤水湾码头而去,在车上,他打开这个小纸团,上面写着晚七点,江州路夫子庙见。
“车夫,去江州路。“彭若飞马上改变了行程。
老六则坐在另一辆黄包车里在远处紧紧跟随着。
彭若飞买了张九江地图,随后在江州路附近找了家名为同福的小旅馆住下了,他抬手看了看那块劳力士手表,现在是下午四点半,距离看门老头所说的晚上七点还有两个半小时,他躺在床上,回想着最近上海,九江等地发生的林林总总的事情,感到事态的严重性,如今到处都是白色恐怖,形势堪忧,人似乎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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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 疾风劲草
晚七点不到,彭若飞便来到了江州路上的夫子庙,夫子庙里并没有什么人,空空荡荡的大殿里到处都是灰尘,散发着一股霉味,除了一尊孔夫子的塑像外,只有一些残败枯萎,发霉变质,连老鼠都嫌弃的祭品放在供台上,上次来祭拜孔老先生的日子已经不知是何年何月啰,现在时局如此混乱凶险,又有几个人在埋头做学问,来这儿向这位万世师表的孔大圣人表达敬意?
彭若飞走到孔夫子的塑像前,抬手看了看手那块劳力士表,快七点了,他朝庙门外张望,果然见到了那位浔阳中学的看门老头。
“你好。我叫魏金根,我是九江区委党组成员,老卢是我的上级。”看门老头伸出手来,跟彭若飞握了握手,自我介绍道。
“你好,我叫彭若飞,是上海区委地下党组织成员。”彭若飞紧紧握住魏金根的手:“同志,今天多亏了你帮我解围,不然我可真的是插翅难飞。”
魏金根笑了笑:“其实我从你的口音里就知道你是从外地过来的,卢校长是本地人,他的亲朋好友也都是本地人,这几天来找他的十有**都是外地的同志,这些日子这里也是血雨腥风,敌人大肆搜捕**人,老卢也不幸被捕了,他在被捕前曾嘱托我,让前来接头的同志尽快离开,以免遭受牵连。这几天,外面也是风声鹤唳,大街上布满了警察和保安队,我们学校里也进驻了许多便衣特务,只要一露马脚,就会立即遭到逮捕。”
“唉,没想到上海的四一二事变已经波及到了这儿。”彭若飞心情沉重,不由得叹了口气。
“不仅是这里,国民党在广州,江苏、浙江、安徽、福建、广西等省也以‘清党’名义,对**员和革命群众进行大屠杀。”魏金根把目前国内的形势向彭若飞作了介绍,情况比彭若飞想象的更糟糕。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彭若飞感到一阵心痛,短短几日,就有成千上万的优秀**员惨遭杀戮。
“我听老卢说,中央决定必须抛掉对国民党的幻想,纠正***的右倾机会主义,争取武装起义夺取政权,血债血偿。但具体行动目前还不清楚,现在我们能做的一是所有党员转入地下,进行潜伏,保存有生力量,二是必须发展属于自己的武装力量,枪杆子里面才能出政权。”魏金根把中央的精神传达给了彭若飞。
“好的,我明白了今后我们的任务了。”
老魏上前紧紧握住彭若飞的手:“彭若飞同志,多多保重,任重道远啊!”
“保重。”彭若飞跟魏金根紧紧地拥抱了一下,神情严峻,目光坚毅,。
彭若飞与魏金根分别之后,便走出了夫子庙,他在思考下一步的工作该如何进行。彭若飞原本打算带着妻儿寻找九江的党组织,但现在党组织已经遭受破坏,若继续留在九江只可能增加危险的系数,于是他决定还是先回云雾山。
据彭若飞的观察,云雾山的大当家冷劲秋是个侠肝义胆的人,虽说是山贼,但并非嗜血成性,滥杀无辜之辈,他喜欢孩子,亲自教云麟习武,这说明冷劲秋内心纯良;虽然冷劲秋跟他们一家素不相识,却能出手相救,而且还让秀芹医治他和莹梅身上的刀枪伤,对他们一家照顾有加,这说明冷劲秋宅心仁厚;虽然冷劲秋没有问及他们的身份,但彭若飞猜测冷劲秋应该是知晓他的身份的,至少也有所怀疑,只是心照不宣而已,这说明冷劲秋同情**。
冷劲秋这些人并非作恶多端之徒,只是如今那些土豪劣绅横征暴敛,欺压百姓,冷劲秋他们为了生存而反抗造反,被逼上梁山,落草为寇。此刻彭若飞有个大胆的设想:收编这支草莽队伍,把它发展成为属于我党的武装力量。
彭若飞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夜晚了,便决定先在旅馆里住下,第二天再启程回云雾山。
老六见彭若飞在同福旅馆住下了,便也打算在这家旅馆住下,但是又不敢靠的太近,索性溜进柴房里将就一夜,柴房靠近大门口,这样进进出出他都能从门缝里看个清楚,他想看看明天这位凌先生又要去哪里。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钟,彭若飞便到前台结账,准备离开同福旅馆,他往大街走去,准备叫一辆人力车出城。
老六基本上一夜没睡,柴房里面空间狭小,堆满了杂物,他只能和衣而卧,迷迷糊糊地躺了三四个小时。刚才他从门缝里看见这位凌先生正与老板结账,估计要离开此地,便轻轻走出柴房,在后面远远地跟着。
彭若飞默默地走在大街上,他发现今天街上的警察和保安队比昨天还多,周围人群也在窸窸窣窣地交头接耳,谈论着什么,他耳朵旁刮到一句:“你知道吗,今天一大早浔阳中学就出人命了,说是那个看大门的老头是共党,不知从哪里拿出一颗手榴弹,把自己和几个便衣一起炸死了。”
彭若飞一听,脸色顿变,连忙止住脚步,向人群走去,想要了解事情的原委。
“我也听说了,前几天浔阳中学的校长就被抓起来了,说他是九江共党的大头头之一,各地的共党分子都要来九江,准备跟他联系,所以学校里面安插了许多便衣特务,在那儿守株待兔,可守了三天了,什么人也没见着。”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轻声地向周围的人讲述他所了解的情况。
“那今天早晨发生的这起爆炸案又是怎么回事呢?”一位戴眼镜的穿西装的小青年扶了扶眼镜,好奇地问道。
“其实,这几天学校里不是没人来,但有人来了,都被这个看门的老头给挡驾了,所以那些特务就有些怀疑这个看门的老头了,昨天又来了个人,老头说这位是学生家长,来给孩子请病假的,起先那些便衣也没起疑,那老头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但这事就是这么巧,今天一大早,那个生病的学生和他父亲来找老师了,那个便衣立刻认出今天的这个家长并不是昨天的那个家长,但孩子的名字却是一样的,所以那几个特务就质问这个看门的老头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想到这个老头从桌子底下掏出一颗手榴弹,一拉引线,轰的一声,与三个便衣同归于尽了。”
彭若飞像是被人打了一记闷棍,有些头晕目眩,他一手撑住墙,另一只手撑着额头:没想到老魏为了掩护他却暴露了自己,最后与敌人同归于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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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 重回山上
“现在各个码头,还有火车站,还有九江的其他出口都派了大批警察驻守,还要搜查城内所有的旅馆,想要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