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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颇为诗情画意的夜景,让姜宇心中大感诧异,这几日所看到的,都是千机观中处处的残垣断壁,没想到这宗门之内,还有这样一处雅致的地方。
“何人!”
只等姜宇刚一靠近那栈桥,竹阁内传来一阵怒斥。
刚刚那悠远的琴声也在此时戛然而止,姜宇微微一愣,这声音……
下一刻,只见那竹阁之中,一道美妙的身姿凌空飞出,持剑而立,剑身之上,泛着阵阵寒光。
月色之下,湖水波光粼粼,空中的那道长裙,在月色的烘托下,如同九天仙女般,姜宇看的不禁有些痴了。
“夏……夏姑娘。”
那人稳稳落在身前,姜宇微微有些脸红,轻声道了一句。
夏慕安满面怒容,见来人是姜宇,这才将手中的寒剑收了起来。
“姜公子不在房间里安心养伤,来我这里做什么?”夏慕安淡淡地问道。虽然语气平缓,但听得出来,带着几分恼怒。
姜宇也不好造次,便将刚刚发生的事情一字不差地全都据实相告。
“黑影?”当提到那个黑影之时,夏慕安那淡漠的神色明显多了一丝变化,“你也看到了那个黑影?”
“嗯?夏姑娘之前也见过?”姜宇问道。
轻轻地摇了摇头,夏慕安陷入了沉思。
“对了,夏姑娘,你可认识此物?”
见夏慕安似乎对那黑影有所了解,姜宇想起在追踪黑影的时候捡到的那半块玉牌,当下从怀中掏了出来。
“啊!”
那半块玉牌刚一亮出来,夏慕安的全身轻颤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向姜宇,半晌,也没说出话来。
沉默了片刻,夏慕安这才招呼了一声,“你随我来。”
说完,转身朝竹阁的方向走去。
踏上栈桥,姜宇跟了上去,但不知为何,从夏慕安刚刚的那四个字中,他察觉到一丝如释重负。
整个竹阁,布置地极为精致,看得出来,这个夏慕安表面上代掌宗门大事,给人感觉颇为孤冷,但在内心深处,却还是有着女孩子家那抹天生的情愫。
“夏姑娘,关于那个黑影……”
二人在竹阁内坐定,姜宇开口问道。
抿了口茶,夏慕安叹了口气,道:“其实你说的那个黑影,我早就知晓了,只是我并不曾见过。”
“哦?”姜宇迟疑了一下,“既然如此,你又怎么会得知此事?”
“因为……因为羽珊也见到过。”
夏慕安皱了皱眉头,继续道:“可每次那个黑影出现的时候,似乎也只能被羽珊看到,我们其余的人根本察觉不到。”
“夏姑娘的意思是,整个千机观中,只有我跟那个小丫头能察觉到那个奇怪的黑影?”
夏慕安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奇怪?”
轻声嘟囔了一句,姜宇感到一丝不解,那黑影究竟是何方神圣?
“姜公子。”
正当姜宇低头思索的时候,耳边传来夏慕安的轻念声。
“怎么了,夏姑娘?”
竹阁内不知点了什么熏香,令人格外的精神,但此时姜宇眼中的夏慕安,却是满面的愁容,充满了疲惫和忧虑。
“这黑影过于古怪,如今千机观已经经不起折腾了,我不想再因为这件事弄得人心惶惶。”
姜宇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抱了抱拳道:“夏姑娘放心,今夜之事,我绝对不会声张出去,只不过,你不打算弄清楚这黑影的来历?”
夏慕安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向竹阁外的湖面。
这倒弄得姜宇有些尴尬了。
看着眼前这位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少女,姜宇的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丝怜惜。
一个女孩子,苦苦支撑着一个破落的宗门,其中的坚信,又有谁能够知晓?
当下,姜宇便岔开了话题,拿出那半块玉牌,“这东西,想来是那黑影所留,既然夏姑娘不想查明真相,那……”
说完,姜宇站起身来,作势便要将那玉牌丢到湖中。
“住手!”
夏慕安大惊,连忙拉住了姜宇的手臂。
两人双手相碰之时,一丝红润的羞涩立刻隐现在夏慕安的脸庞之上。
“你……你不要胡来。”看向姜宇,夏慕安有些气恼。
“额?”此时的姜宇有些不明所以。
刚刚听夏慕安的话,以为那黑影牵扯到千机观的一些隐秘,不方便告知自己,而这玉牌是那黑影留下的唯一线索,故而姜宇准备丢弃那玉牌,用以避嫌,没料到夏慕安会是这样的反应。
“这玉牌还请你一定收好。”
避开了姜宇的眼神,夏慕安淡淡地吩咐道,继而转身,从袖口中掏出一个黑匣,交到了他的手中。
“这是?”
看着那个黑匣,姜宇问道。
“千机观宗门之内,有迷踪八卦护宗,过了栈桥,以北斗为尊,出生门,进景门,你即可找到来时的路,到时候自然就能回到房中了。”
说完,朝姜宇摆了摆手,夏慕安便没再说话了。
黑匣轻飘飘的,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见夏慕安没有回答自己,言下之意反倒是让自己打道回府,姜宇也颇为知趣,行了一礼,便朝外面走去。
栈桥的尽头,姜宇的身影渐渐模糊。
“姜公子,你真的是那个人吗?”
竹阁内,夏慕安自言自语道……
。。。
………………………………
第6章 千机诀
“父尊,情况就是这样。”
盯着座下的秦康思索了许久,秦季年眉头紧锁。
端坐在这神风谷谷主的宝座上已经整整四年了,秦季年也没有像今天这样表情怪异,看不出是喜是怒。
大堂之内,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敢在此时打搅到他的思绪。
“康儿,你确定凌长老消失了踪迹?”秦季年似乎有些不甘心。
秦康站直了身体,躬身复命道:“孩儿确定,这点先生也能作证。”
转头看向身旁的一个中年书生,秦季年给了个询问的眼神。
“启禀宗主,少谷主所言非虚,当时凌晋元确实是消失不见了。”那白衣书生回答道。
“哎!”长长地叹了口气,秦季年脸色阴沉,没人知道他此刻在琢磨什么。
“父尊,凌晋元消失了踪迹,定是伙同姜宇叛逃,孩儿已经下令诛杀凌氏满门。”
秦季年没有答话,只是静静地看向了秦康,似乎他都没有想到,这个儿子的手段,竟会如此毒辣,隐约中更甚当年的自己。
其实也只有秦季年明白,这凌老怪是绝对不会背叛自己的,至于原因,他是不会向外人道明的,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放心大胆地派遣凌晋元去截杀姜宇。
如今,凌晋元下落不明,唯一的解释,那就是,他已经死了。
至于凌晋元的死因,这才是秦季年现在深深忌惮的事情。
见父亲没有说话,秦康继续禀报道。
“孩儿追杀姜宇至天玄山脉,因为前方是太乙宫的领地,故而不敢擅自做主,特来回禀父尊,下一步……”
不等秦康说完,秦季年便烦闷地挥了挥手,打断了他。
“康儿,你要记住,世间有些事情,需要不计代价地去做,哪怕与太乙宫为敌!”
“父尊?”
秦季年的这话,如同一盆凉水,将秦康从头到脚灌了个顶透,他能听出来,父亲的意思,其实就是在责备他当时应该不惜冒着冲撞太乙宫的代价,继续追击姜宇。
一个姜宇真的那么重要,他只不过是个被废的少谷主,姜家已经彻底完了!秦康心中不服。
从小到大,他都被姜宇压过一头,论修炼,他不如姜宇,论地位,当时的姜宇是宗门的少谷主,论背景,姜氏是神风谷的主人,而秦家,则仅仅是个附庸。
“先生,明天跟本尊去趟太乙宫。”丢下这句话,秦季年转身朝后殿走去。
秦康上前一步,刚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准备劝住父亲,然而,迎接他的仅仅是那个高大深邃的背影。
“姜宇!”
一股前所未有的怨恨涌上了秦康的心头。
能击杀姜宇,那当然是秦康此生最大的心愿,但是,他绝对不希望那个出手的人是自己的父亲,因为那就更加意味着,这个姜宇的地位非常。
恨一个人,是希望他立刻死去。
而极度地怨恨一个人,则是希望他以最卑劣的方式死去,任何高贵的死法就是对他的高看。
在秦康眼里,让父亲亲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