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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几乎没有吧,都是和他们一起,或者带着涂涂。”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十多年来我们似乎一直在错过,也一直在规避这样直白的相处。
“我们第一次一起吃饭,是祁东生病那次,你为了小份和大份的差价,半夜拉着我去退钱。”洛绍谦看着我,漫不经心地闲聊。
“这你都记得。”我低头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纯粹是因为我不太习惯居然会有人记得一件这么小的关于我的事情,除了至亲的家人。说起祁东那次的凶险,那时的自己还是个懵懵懂懂的医学生,慌乱而又不知所措,无论是对于祁东的疾病还是庞大的医学体系,都还知之甚少。转眼很多年过去了,本科实习,加上研究生时期以及现在工作的这些年头,大大小小轮转和涉及的专科和病种已经五花八门,虽不能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有多博闻强识,但相比那时的自己,已经经历和淡然了很多,无论是对专业,还是对生命。“那时的我是不是很蠢。”我抬头哑然一笑,这不是问洛绍谦,这是笑我自己。
“不是,那时的你独树一帜,有理想,也有信仰。”洛绍谦喝了口水,将杯子轻轻地放在桌上。“后来你也成为了我的理想和信仰。”
我虽然不太懂他为何突然这么说,但这种高度虚无缥缈又找不到佐证的“表白”,对此时此地的我很是受用。
“嘿嘿~嘿嘿~”当我傻不拉几抱着水杯咧嘴笑的时候,我看见对面的人,也笑了。
其实几乎所有以本帮菜著称的饭馆,红烧肉和西湖牛肉羹都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差别,钟爱的某些味道有时不过是一种情怀和氛围。想起第一次和洛绍谦在老厨针锋相对的场景,那块掉进汤里的肉,那随后我们之间经历的风雨和人生,看着眼前几乎一模一样的菜式,任谁,都会感慨万千。只是我不知道,我们两个人之中是哪一个对过去更加念念不忘,是今天想要亲吻,还带我来回忆曾经的洛绍谦,还是如十年前那样,依旧那么喜欢对方的我。一池春水被不停搅弄,洛绍谦真是个坏人,不扣不扣。
饭菜很是和胃口,一边聊天,一边晚餐,一边看夜色更深露重,看华灯初上,霓虹闪烁,看行人匆匆的脚步,也看他们驻足后情绪的变化。我们聊过去,聊到他曾经翘课和兄弟去打游戏,因为局解考试半夜窝在解剖楼,聊到啃书时的枯燥和乏味,还着重提到遇到我时的惊喜和小悸动。
油……还小悸动……听一个30多岁的男人在谈他的青春,再想象那时候他严肃的脸色下还会藏着小九九,原来那时万千少女心中的冰面美男,其实也是个凡人。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我夹了最后一块红烧肉悬在半空中,突然灵光乍现。
洛绍谦眉头一紧,有些尴尬。
“咋?这么难回答?!”我身板一挺,装作不开心的样子。
“你上次在医院问我,也是这样突然起意地想知道?”洛绍谦问我。
洛绍谦提起的上次,应该是我骨折住院的那个夜晚,那不是临时起意,那应该算是我长这么大唯一一次鼓足勇气,为了证明自己的爱情。他是喜欢我的?那是我误会的假象?年轻时候的自己要比现在敢爱敢恨地多。
“上次是蓄谋已久,今天是突发奇想,不过按你的性格,怕是很难让女孩子得到确切答案吧……”洛绍谦那样反问我,就像上次永不并不正面的回答问题,搞得我有些扎耳挠腮,这磨人的小妖精……
“你要是这么想得话,那就告诉你,反正那次病房里你问我是不是喜欢你,答案是喜欢的。”洛绍谦急忙给自己找补,不知是否是因为读懂了我的心思。
“哼,现在如那时一样,不懂得心直口快,干脆利落。”我撅起嘴巴,把最后一块红烧肉送入口中,鼓起腮帮子,一下子就埋怨了起来。
洛绍谦笑了,慢慢又发现了情绪的变化,开始各种哄着和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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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七章 来自家长的反对
感谢命运啊,最终还是让两个人对各自的情感有了吐露和交集,不再是两个要强的成年人永远背负着过去、责任和压力,能像那些绝大多数小情侣一样,可以傲娇和讨好,可以卸下伪装和姿态,可以执拗和变化无常,可以像年轻时那样对爱的人耍小性子,不怕分开。
饭后我们沿着马路散步,混迹在饭后遛弯的大部队里,沿着河边护栏一直走,到了公园。
现代的园林里已经看不到萧瑟的场景,常绿树一年四季繁盛茂密,人工湖永远碧波荡漾,没有鲜花盛开标志春天,也没有稀疏萧瑟证明冬日,园林艺术者的初衷也许是好的,但我们却很难在置身其中时体会到四季变迁,时光飞逝了。
“没有枯叶,春天便也不会变的那么让人期待了。”洛绍谦幽幽的开口,居然说中了我的心思。
但我知道他感慨的并不是这个,“你的落叶,你的春天又是什么?”
我们沿着鹅卵石路往公园深处走,他牵着我的手,从饭馆出来就不曾放开。这是我们第一次手牵着手在这样的公共场合里晃悠,以前我会排斥他触碰我,总觉得任他肆意妄为下去是我们无法承担的后果,其实什么也不会发生,发生了也不过如此……
“我的落叶很多,这些年也一直都是冬天,可我心有执念,也相信会有春天。”他转头看着我笑了,举起握在一起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地亲了一下,然后塞进自己的上衣口袋里,“冷不冷,这样会不会暖和些?”
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太久太多,对过往的执念一度变成了我对自己和身边人的苛求,我曾经的豁达和勇敢随着冰封的心而深深隐藏,多年来的自我保护让我忽略了太多人的为难和不易,而这其中就包括洛绍谦。我们本来可以很容易的互相理解,却因为横亘在心里的执拗,拖到了现在。
我本想问他,你的落叶都是什么,让你坚持下来的执念又是什么,可当晚风拂过脸颊,树叶沙沙作响,他握我的手更紧的时候,我就只顾侧身抱住他的臂膀,依偎,此时什么都不再重要,我是这样想的。
洛绍谦将我送回家中时,一家人居然都没有睡觉。
所有人严阵以待,翘首以盼,包括文涂涂都是两眼放光地窝在张修然怀里,三口人六只眼,那种殷切又炽烈的目光像是一团火焰一样,感觉瞬间就能把人吞噬融化,文涂涂和杨琛之间肯定是出叛徒了。
“发生什么了没有?”张修然抢先提问,一脸严肃的样子像是看到了小时候张修然抓贪官时的那种刚正不阿。
“发生什么?吃了顿饭而已。”我在门口脱好鞋,挂好包,亮起玄关的灯,然后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楼下那个其实已经看不特别清晰的身影,似乎是对上了一眼,那个身影才转身离开。
“那么然后呢?”文宏伟大概是从上次与洛绍谦深谈过后就变得特别八卦。
“吃个饭还能有什么然后。”我走上前把文涂涂从张修然怀里抱过来,“你和爷爷奶奶说什么了?”我小声问他。
“杨叔说的,杨叔也才刚走。”涂涂伏在我肩头,小声地“告密”。
“他们都说什么了?”我想从涂涂嘴里探听些虚实,不知道杨琛和老两口都说了些什么。
但张修然却显得有些不耐烦和焦躁,“我们有事和你谈,你赶紧的弄好过来。”
我猜测是杨琛说了些什么,导致家里两个人心神不宁,活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我知道这肯定和洛绍谦有关。
当我坐在张修然和文宏伟面前的时候,才明白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谈话,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正襟危坐,打我记事以来,这样的场景还曾未有过。
“这是要干什么?”我吓得咽了咽口水,杨琛不会出卖我吧?但转念一想我也没什么见不得父母的把柄被杨琛握在手里吧。
“你和绍谦怎么回事?”张修然眉头紧锁,一本正经,自打我刚刚进门以来,这种对犯罪分子绝不手软的表情已经保持到现在了。
“我和洛绍谦什么怎么回事?不就是涂涂睡着了,没法跟着我们去吃晚饭,让杨琛先送了回来吗?”我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啥意思?出啥事了?那我当然不能把牵手亲吻这些细节一一描述啊,可这貌似也犯不着二老什么事情。
张修然貌似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欲言又止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爸,妈,有什么事情直说好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