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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地就有一种声音在对我说,放手吧,不要去纠缠了,而即便是放手,也居然这么要强的不肯低头。
“你在说些什么……”洛绍谦一副听懂了我的意思,却不愿意多解释什么,而用这样无力的质疑来表达无奈。
我挂了电话,你说我在说什么?我说什么你不知道?你明明都知道却什么也不说,什么都不做,你还是给我走走开吧……
第二天b超室的张主任来给我做床边b超,我才得知了凡医生的病情。肋骨骨折,气胸,放了一根胸引管,别得暂时还没有什么不正常。哇靠,那得多痛啊!我给张修然打了个电话,让她煲汤的时候也给凡医生留一份。
凡医生在这里没有亲友,他的父母亲定居国外,前几年把家里的老人也接了过去,没想到,在这个城市里,他居然是孤身奋战,他请了一个护工,白天帮他看看吊瓶,打打饭,晚上却不在这里陪护,不放心,我还是想去关心关心人家。
文宏伟说我得多休息,张修然便不允许我随便下床,等到晚上他们都回家了,我强撑着还是疼痛不已的老腰,打算去敲敲凡医生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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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凡医生
“还没睡麽?”灯还亮着,我也就推门进去了。
他穿着病号服,躺在床上看着什么书,我站在门口就看见了地上搁着的胸腔闭式引流瓶,引流液的量不是很多,是很明显的血性,病房里只开着他的床头灯,有点昏暗,有点微黄,凡医生本就那种棱角分明的纤瘦外形,这样光一打,更显得脸色发白,瘦得有些孱弱。
“文护士长。”他认出我来。
“你千万别这样叫我,要折寿的,叫我文彤就好。”腰直立地久了更加的酸痛,我特别不客气地立马找了个沙发坐了下来。
“文彤,怎么了?有什么事麽?”他合上摆在腿上的书,挪了挪身体。
“没什么,出事了两三天了,想来应该要来看看一个战壕的兄弟啊,哈哈……”
“你妈每天都给我送好几顿汤,我都不好意思了,帮我谢谢阿姨。”他笑了笑,特别客气。
“你这要多下来活动活动,这样排气才排得快。”汤是小事情,看着战友负伤,内心不是滋味。
“知道的。”他转身拎了拎瓶子,看了一眼量,“学医的啊更怕生病,懂得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情,就像这管子放在这里,不敢不动,又不敢多动。”他苦笑笑。
“我们啊都别想太多,平时没什么休息的机会,这次就当休个长假了,恶人自有人收拾。”我只盼着法律能帮我出了这口恶气。
“这事吧,我看就只能吃个哑巴亏了。”凡医生叹了一口气。
“怎么可能?这事怎么还有商量的余地了呢?一来我们没有殴打病人,二来诊疗符合操作规范和程序,我实在想不出那帮人哪个地方占得到理。”我不明白凡医生为何这么悲观,摆事实讲道理,还怕真理不站在我们这边?
“这事要是搁在爱尔兰,那我是放一百二十个心,可是这是在中国。”凡医生笑了笑,把手里的书放到了桌子上,“文明拼不过野蛮,医疗纠纷面前,政府医院什么时候硬气过。”
我被凡医生说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我没遇到过医疗纠纷,但回想最近几年发生的事情,在不良媒体添油加醋之下,医疗圈的确遭遇了很大的信任危机,患者动不动就说草菅人命,动不动就说赔钱,但这和我遭遇的事情不一样吧?我特么是无缘无故被疯子咬了一口,我们两啥医疗护理措施都没给他上吧?
“凡医生,我们还是要积极乐观一点,应该不会做的太过分的吧?至少得道歉,把我们俩的医疗费负担了吧?”我还是觉得有希望讨回一个公道。
凡医生笑了笑,掀开被子,看样子是准备下来走走。我本能地想去搀扶他一下,猛一用力,忘记自己还是个病人,立马痛的冷汗直冒。“我就不起来帮你了,你自己个慢点啊。”我扶着老腰,脚直哆嗦。
“您老这老腰还是得重点保护好的。”凡医生拎着胸引瓶在房间里踱步,“我们给病人插心包引流管的时候,往往是注重和病人沟通插管的必要性,有时候在病人和家属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仓促中知情同意书就签好了,然后医生就去操作了。其实这个操作并不难,并发症什么的也不是那么容易出现,但接下来病人带管生活的那么多天里惶恐的情绪,我们却未必都能在意或体会到。很多医患矛盾都说是因为沟通不畅导致的,说到底,本质上是因为医疗结构不科学导致医生们的注意力没有时间到该到的地方去,让病人们误以为我们没有在乎他们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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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他回来了
凡医生笑了笑,掀开被子,看样子是准备下来走走。我本能地想去搀扶他一下,猛一用力,忘记自己还是个病人,立马痛的冷汗直冒。“我就不起来帮你了,你自己个慢点啊。”我扶着老腰,脚直哆嗦。
“您老这老腰还是得重点保护好的。”凡医生拎着胸引瓶在房间里踱步,“我们给病人插心包引流管的时候,往往是注重和病人沟通插管的必要性,有时候在病人和家属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仓促中知情同意书就签好了,然后医生就去操作了。其实这个操作并不难,并发症什么的也不是那么容易出现,但接下来病人带管生活的那么多天里惶恐的情绪,我们却未必都能在意或体会到。很多医患矛盾都说是因为沟通不畅导致的,说到底,本质上是因为医疗结构不科学导致医生们的注意力没有时间到该到的地方去,让病人们误以为我们没有在乎他们的死活。”
我只见过凡医生穿白大褂的样子,换上病员服讲着这些体会的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像是儒雅不争不抢的书生,安静地默默地看懂了世间百态,并能够娓娓道来。病员服对他来说有些短却嫌宽大,他站在床头,说完一番,却安静了下来。
“那……”我有些搞不明白。
“今天心电图室的同事发来消息,今天心电图室主任去给打我们的人装动态心电图了。”凡医生说着转了转身,低下了头。
凡医生一句话,让我明白了所有。
那个病人本就是抱着寻仇的心态来的,他认为是多年前的支架植入术没有做好,导致了他再次发病。可是即便是没有医学常识的人经过一番解释,都应该了解,这里面没有必然的关系。一个中年男性在急诊pci手术之后没有按照医嘱规律服药,更加没有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和情绪状态导致再次心梗,这样的案例比比皆是,支架植入术也有其指征,要是有人喝水呛到了怪水有问题,那饮料公司不是要赔到倒闭了。然而即便是大家都知道事实是什么样子,医院仍然选择了退让,更搞笑的是,相关部门还试图瞒着我们俩,一边安抚我们的情绪,告诉我们会严肃处理,一边早已接受了病人,赔着笑脸,给予最高规格的监护和治疗。
又或者,真的是一场可以避免的人为的医疗事故,那么飞速文明起来的国人,什么时候那么擅长在摆事实讲道理,,寻求法律途径之前就挥出拳头呢。
我看着凡医生不那么挺拔的背影,回想起学医一路以来的艰辛,我一个护士尚且如此,何况他一个如此年轻有为的医生,他所付出的定是要多的多。而我们在这个行业苦苦坚守的尊严,居然就这么容易地,被放弃了。
“凡医生,那你想怎么办?”我问他,是忍受还是反击。
“文彤,你想去看看爱尔兰的医疗环境麽?”他转过身问我。
我楞了,这个,好像从来没考虑过。
我已经清楚知道了医院的立场,而来来往往看望我的人却都还在打着哈哈,这让我极度反感,顾小虫事件之后,医院让顾军体面地离开,保全了他的脸面,我调离了骨科了岗位,变成了一位在心内科工作的骨科专科护士,这次打人事件,医院也没有打算强硬起来,同样的利用了我们的善良和忍让,所谓的大局为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是在职业尊严和从业道德面前,哪件事是小事呢?恐怕只有医院的脸面最为重要吧。越是想通了这些,越是对自己所处的医疗环境提不起一丝丝信心。
我躺在病床上,思考自己多年以来走过的路,在心里问了自己无数次,文彤,你的理想是什么?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安于现状,还是图谋一丝改变?想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