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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病的前一秒可能还在肆意狂欢,他也不会想到下一秒,死神就会降临。
枯叶的凋零更容易让人接受,毕竟生死是必经之路,一切都到头了,有些东西就必须得面对和接受。可新叶呢?会惋惜吧……
我拨通了洛绍谦的电话,他毫无意外地接听。“喂,今天有点特殊了……”
这是我到爱尔兰之后,第一次在患者身上进行操作,国内的执业护士资格证在国际上并不通用。理性分析的话,这是一场与我并没有多大关系的抢救,一个围观群众偏要加入战斗,本身这是否合法,还需要医学委员会论证呢。这样的惊心动魄在多年的工作经历也出现过无数回,这次也并没有多大的不一样。
无数的人曾经一度指责我们,在经历那么多生生死死之后,我们毫无疑问地变得冷漠和随意了,没有了对生命的敬畏,丧失了对疼痛和悲伤的感知,治病救人不再是一样善行,而是一份与其他行业并无差别的工作而已。我们终究会变得机械和冷漠,不再感叹生命的华美,漠视疾苦和艰难。无数的人这样说我们,那副口罩下面冷若冰霜的脸,伶牙俐齿的嘴里总是说些吓唬家属的话语,永远只会拿着笔杆子声称并发症、不良反应乃至死亡都极有可能发生,这与医护无关,并且要家属同意签字。
不是的,即便是在没有执业资格的异国他乡,即便是对医疗行业失去了完全的信心,即便做与不做于我都没有任何关系,即便我已经不再肩负治病救人的责任和义务,当看到患者生命垂危的那一刻,我仍旧会冲上去,尽我所能,永不放弃……我惊讶于自己的这种行为,即便万箭穿心,也要慷慨赴死,当然这只是比喻,现实并没有那么悲壮。
我和洛绍谦讲了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那些惊险和那些抢救配合,以及我此时此刻空荡荡的心情。
“我也刚刚抢救完一例。”洛绍谦说。
“还好吗?”我问他。
“死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一丝遗憾,“这是我手上死掉的第一个病人。”
本以为他就是顺口一提,但最后那句话暴露了他全部的心思。我太了解那种第一次面对死亡的心情,他与我一样,也如此在乎,并如此全力捍卫一条生命,他注定要去当一名医生,而我似乎也一生只能投身护理。
洛绍谦说下午那是一个车祸多发伤的多科室联合抢救,众多外科大拿们被召唤到一起,洛绍谦跟着他的导师也加入了团队。国道人一个男子开着车,车上有他最爱的妻女,一个电瓶车突然从一旁小路上窜了出来,避让不及,撞上了左边车道急速驶来的货车,灾难瞬间发生。
120将一家三口送来医院时,满身满地都是鲜血,手术室为他们一家腾出了位置,大外科集体商议手术方案,全市用血紧张,血库告急的情况下,仍旧保证了这一家三口的用血量。驾驶位的父亲送来时已经没有了生命的迹象,母亲奄奄一息,小女孩也处于昏迷状态。救援人员说,是在母亲的身体下面发现了已经昏迷的小姑娘,猜测大概是母亲的本能将女儿护在了身体下面。
母亲由于头部受伤严重,交给了神经外科。而小姑娘由于怀疑多脏器破裂出血,由洛绍谦和他的导师负责手术。但一切的努力都是徒劳,一家三口最终全部罹难,无一生还……外科与内科不一样,生或死都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抢救结束之后,洛绍谦留下来写手术记录以及……死亡记录。家属一波一波地赶来,无一不是撕心裂肺,万念俱灰。嘈杂的声音几乎不能让洛绍谦专心工作,而将全部医疗文书整理完毕之后,他还得与家属进行最后的谈话。他是如此骄傲并且淡定的人呐,而那一刻,他不知道如何开口,不知如何才能安慰这些活着的人,毕竟,连他都悲伤的不能自已了。
我们两个还真的是心有灵犀啊,连抢救都要如此同步,连情绪都如此契合……我刚想说点什么鼓励一下深感挫败的洛绍谦,却听见后面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Tong! here are you?someone ants to meet you !(文彤,你在哪里啊?有人要见你!)”史蒂夫的嗓音又扁又亮,极具辨识度,大声喊叫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还有些略带混响的感觉。
“I'm here(我在这里)!“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用尽力气喊了一声,也不知史蒂夫能不能找到这里来。电话那头的洛绍谦显然也没有缓过神来,但我们不能多聊,只能稍作安慰,迅速地挂断了电话。
史蒂夫从走廊的那头跑过来,一个劲地数落我,英语口语不算太好的我,只能七七八八地听个大概,还是得皱着眉头,侧耳仔细听的那种。史蒂夫大概是说,我不应该自己擅自跑出来,让大家怎么找也找不到。
我尴尬地笑笑,嘴上不停地道歉,推脱身体的不适,需要休息一下。心里其实相当的意外,因为在此之前,几乎没有人会关心我在哪里,我在干什么。有问题询问他们的时候,他们会耐心解答,而自顾自晃悠或者查看文件什么的,也没有人主动搭理我。
他们找我干什么?史蒂夫也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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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主任召见
突然要见我的,是医院心血管中心的主任,而见面的地点却是CCU(心脏重症监护)病房。
史蒂夫刷卡开门,随即带着我进入了市立医院的心脏重症。史蒂夫刷门禁的那一刹那,我竟还有一丝莫名的羡慕。所谓的门禁,无非就是为了让不被允许的人无法进入,而我没有被赋予权限。
换好专用的隔离衣和鞋子,跟在史蒂夫后面小心谨慎地走着,各种声音的机器声此起彼伏,人影却看不到几个,大多数床位周边都被仪器围满,定睛仔细看,在发现了隐藏在其中的护士,有些在记录,有些在观察,有些在交谈,无论在做什么,都看上去既松弛又严谨。
史蒂夫把我带到了第三个房间,那是一个单间,房间里满满当当都是人,和其他病房全然不一样。依旧是门禁,房门打开的时候,屋内的人都转身看向我这里,我在其中看到了曾经接待过我和凡医生的心血管中心主任,还有一些长得各式各样的老外,让人意外的是凡医生居然也在场,两三天之前听说他要去参加一个学术会议,没想到已经回来了。人群中还有一些高大魁梧的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人,有些像保安啊?再仔细辨认,扫视全身,才发现了臂章上印着“police”,警察?警察来干嘛?
“This is Tong。”史蒂夫把我介绍给大家,我不太知道来由,但从他们的面部表情和眼神不难看出,至少不会是太坏的事吧。
“Please explain something to her。”心血管中心主任被大家围在中间,他朝我笑笑,并低声和一旁的凡医生说了些什么。
“听说你的壮举了,很了不起啊。”凡医生穿过人群走到我面前,他穿着这所医院的工作服,胸口还挂着工牌,光这一点就能看出,他在这里的待遇,明显和我不一样。凡医生高我一个头,我得仰视他,岂料他先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附身凑在我的耳边,夸了我一句。
“嗯?”我扭头看他,他说的是刚才那例心肺复苏的病人吗?虽然我心里有数,但还是不太敢贸然冲动。出国前张修然特意把我的手机屏保换成了一句话:夹着尾巴做人。我时刻牢记,不敢傲娇,不仅把尾巴夹了起来,爪子牙齿也都一同收了进去。
“装什么糊涂,就这个病人呐。”随着凡医生眼神所指的地方看过去,加护病床上躺着的,正是刚刚那个在鬼门关里外徘徊的男人。
“还活着?!”大概是护士帮这个男人梳理过,换上病员服之后的他,还真跟一开始不太一样了。我兴奋地拽着凡医生的胳膊差点就跳了起来,喜悦的心情溢于言表,眼睛弯成一轮弦月,星星从眼窝里不停地溢出,整个世界都在闪闪发光。
可能是我过于激动了,凡医生立马抓住我的胡乱飞舞的手藏到了身后,“别激动!别激动!好多人在呢!”
哦哦哦!我想起来张修然说的尾巴,立马噤了声,瞄了一眼一旁的老外们,颇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本想用手推一推眼镜,以缓解一下尴尬的场面,发现手还被凡医生拽在掌心。
他的手很大,足以包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