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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想太多,我三下五除二地干掉早饭,和苏姐姐匆匆说了再见,套上外套就往医院走去。“加油!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呢!”我摘下口罩,深吸了一口清晨的冷空气,再用力地呼出去,似乎最纯净的空气在体内循环了一圈,带走了肺和全身血液细胞里全部的消极气息。
每天往返这条一刻钟路程的小路,走街串巷,看见某个爱尔兰老奶奶带着毛线帽每天都坐在长椅上看报,有些小朋友奔跑着去赶校车,遇到次数多了都成了熟面孔,还有普通的上班族们各式各样风格的穿着往地铁站走去。我每天就是这样在不停地观察周围的环境和人,感受他们的生活方式和节奏,也感受着自己的特殊性,但奇怪的是,并没有人关注我,一个黑眼睛黄皮肤的矮个子姑娘走在他们中间,好像并不具吸引力。
刚好十五分钟,从家走到市里医院急诊科,今天我的任务是跟全程胸痛患者绿色通道,这个B市人民医院也有。欧洲心脏病协会(ESC)每年会对涉及心血管疾病的各项指南进行再斟酌和修订,刨去过时的,增加新技术,根据实践得出的经验和教训,对一些细节条款进行重新的梳理和注解。因为信息技术和网络的发展,以及国内医疗技术水平的增长,专业的医学统计学和医学信息管理人才的逐渐涌现,在指南的解读和更新这块,我们几乎可以做到同步,至少不太落后。但这并不太值得骄傲,毕竟那都是他国的研究成果,不是我们自己的。
和我一起跟的,还有一名实习医生史蒂夫,他不会中文,我也不太好意思与他交流,我们就彼此笑笑,默认了今天的伙伴关系。
中午十一点半,护士站的大屏幕亮起了急救系统的更新提示,这预示着一辆载着急诊患者的急救车正急忙往这里赶来。急诊科一位负责带教的黑人医生鲍勃曾告诉我,都柏林市的急救医疗系统网络既先进又智能,当患者拨打急救电话并被接诊后,计算机后台将自动给出最快速的行驶方案,院前急救医生会将能获得的患者基本信息录入系统,接诊医院的平台将同步接受患者信息,若该患者曾经有过就医行为,系统将自动搜寻并弹窗提示。
爱尔兰的院前急救人员,无论是医生还是护士,专业水平与在院人员相比,丝毫不会逊色。他们在病情判断和急救水平上,都相当专业。除了电脑平台录入信息之外,他们还要电话通知急诊分诊台,仔细汇报病情,并提醒急诊科备好相关的特殊医疗器械。
这是一个突发胸痛两小时的男性中年患者,根据急诊科大屏幕提示的信息,我们顺利地查到了他两年前在这家医院做过一次冠脉支架植入术,调阅病例之后发现,这位患者平素抽烟酗酒,有长达十年之久糖尿病和高血压病史。两年前曾因无诱因的胸闷不适前来就诊,明确了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的诊断,并通过介入手术在心脏上一根叫右冠状动脉的血管里撑了一个支架。这样看来,这个病人极有可能是老毛病犯了,不过这次他可能没有上次这么幸运了……
屏幕上显示车辆即将到达,经分诊台护士的提醒,医生和护士准备好平车,快步往急诊室门口推去,我和史蒂夫自然也就跟了上去。等了约三十秒钟,急救车到达,车门打开,一个满脸胡渣,身材臃肿的男性正躺在车里焦躁不安。
“Move!”一个人发号施令,四个人同时行动,将患者搬运到移动平车上。
护士和医生各站一边,急救车的工作人员紧随其后,拉起床栏,松开刹车,一起迅速地将患者推至抢救室,我和史蒂夫似乎是多余的,跟在后头,帮不上忙,实际上人已经足够多了,我们俩确实是多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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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命悬一线
“Aspirin and clopidogrel have been taken(阿司匹林和氯吡格雷已经吃过了)!”院前急救人员一边帮着推车,一边说着一连串东西,我想他应该是在和急诊科的医生交代病情,“Here's the ecg report from five minutes ago(这是五分钟之前的心电图报告)!”紧接着他又拿出一份心电图报告交给接诊医生。
“OK!”接诊医生简洁干练地回答。
我急速地跟在后面,还不忘踮起脚尖瞄了一眼,一连串导联的ST段都显著抬高了,“AMI?”我朝一旁跟着跑的史蒂夫问了一句。
史蒂夫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Acute myocardial infarction(急性心肌梗死)。”我以为他是没有听清我说的东西,所以又看着他重复了一遍。
“Extensive anterior MI most possibly(极有可能是广泛前壁心肌梗死)。”走在最前面的接诊医生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并且对我说了一句话。
幸福来得太突然,以至于我都没反应过来,更是忘了接上他的话茬,只是状况外地看着前面的背影,不夸大地说,脑子空白了两秒钟总有了。
在此以前,我从未在这家医院找到过存在感。市里医院是都柏林规模最大,接诊量最多,疑难病例最复杂的医疗机构。其忙碌程度并不亚于国内的任何一家三甲医院,只是他们忙碌的方向有着很大的差别。
由于医疗体系的不健全,双向转诊制度落实的不到位,很多患者的小毛小病,家庭医生或者社区医院都能解决问题或者有能力做好疾病初期的鉴别诊断和常规治疗,可老百姓更愿意相信,好的技术好的医生好的机器都在大医院,所以一股脑奔向三甲,奔向专家号。
更有一些人为了常规体检,却不愿意自掏腰包,而佯装不适,只为达到住院指征,使用医疗保险或商业保险报销相关费用。国内医院的医生护士忙到不可开交,没时间喝水吃饭,更没时间去厕所,他们不停地在病房和门诊上拼死拼活地干,看不完的病人,写不完的病程,换不完的补液,开不完的检查单,不停地和病人做各种告知和解释,被要求各种不合理的要求,他们一边遭到质疑和谩骂,一边谨小慎微,步步如履薄冰,有质量的病例因为基数太大而显得少之又少。
国内的医护人员没时间做科研,却被职称晋升论文数量和质量束缚,于是枪手行业应运而生,炙手可热,学术造假层出不穷。医患之间的额关系越发地不信任,大家的忙碌和拼命都特别无奈地加剧了恶性循环的速度。
而这里的医生护士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尽职职责,真正做到了以病人为中心。因为医患信任,即便不信任也有合理合法的投诉哪怕司法途径,因为专业的医院管理人才在运营医院,无需专业技术人员操心,因为充足的人力资源配备,医护人员有充沛的时间专注于一个或几个患者,在治疗、护理哪怕科研上,都有时间为之。
在都柏林,我看到并深刻体会到了凡医生说的那种不同和差别。这种由于国情和社会结构而导致的天壤之别让我在市里医院找不到任何自信和骄傲。也许气场这种东西是相互的,当我看不见自己时,也就没有人会在意你。
在这里,我每天跟在他们后面学习,他们也慷慨大方,将能展示给我的东西毫无保留,同时他们也好像并不拿我当回事,客气中透着生疏。直到刚刚一瞬间,只因为急诊医生的一句搭话,却感受到了被在意和尊重,那个自信而骄傲的文彤,好像瞬间被唤醒了。
“hat's your name?”平车被推到抢3床位,又是四个人齐心协力迅速将患者平移至床位上,院前急救医生这才签字离开,接诊的医生似乎对我充满着好奇心,立马问我叫什么名字。
“en tong……“我又一次喜出望外,刚报出名字,护士就匆忙在患者身上操作起来,医生随即被转移的注意力,似乎还没听到我的回答,就转身去看心电监护上跳出来的信息了。
“Myocardial injury markers detection,and call the cardiologist(急查心肌损伤标志物,并喊心内科医生下来)。”接诊医生迅速地下达医嘱和指令,然后进行问询和查体,无暇再顾忌一旁的我。
患者身边的医护人员忙来忙去,我和史蒂夫很自觉地退后了一些,心内科医生很快地下来,并迅速查阅了患者心电图和血液报告。
连我一个学护理学的人都知道急性心肌梗死的诊断标准是什么,更何况这这些牛掰的医生,患者主诉、心电图和心肌酶谱结果已经说明了一切,现在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