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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儿臣谨记母妃教诲。只是,云汐她、她并不是别人。她是郑国公之女,儿臣将她留在身边的初衷只为保护她,护住郑国公的血脉。然时日久远,我和她……已是两情相悦……”
“糊涂——”
中年男子勃然大怒,长袖用力一拂,神情却是无可奈何。
凤冠霞帔的女人在这时凉薄的叹气:
“赫儿,倘若你是普通百姓家的孩子,作为你的娘亲,我也会希望你的一生能够平安顺遂。可你偏偏降生在帝王家,母妃还望你以大事为重。你可曾记得七岁那年,你对父皇和母妃立下的誓言?”
语气虽是柔软,但字字句句落在冷青堂耳中,却比任何责备的言辞更加犀利的刺痛了他的内心。
双眼水波弥漫,冷青堂颤声说道:
“儿臣时刻将誓言铭记于心,不敢有背。皇兄华南泽弑君夺位,将父皇与母妃遗弃西夷受尽凌辱。儿臣华南赫以性命发誓,必颠覆大羿朝野社稷、从皇兄手中夺权,为父皇与母妃报仇雪恨。如违誓言,赫儿生不配姓华南,命犯天煞一世孤独,无爱无妻,无子无后;死后亦为孤魂野鬼,不入往生不受轮回,不入阿鼻不受业道……”
冷青堂痛苦的闭了双眼。
这就是二十年前他对自己的父母立过的毒誓!
骤然间戾气扑面。
冷青堂再次睁眼,却见他的父皇和母妃披头散发、浑身披染血色,咄咄逼人。
此刻,他们二人已是形神凄切,好似夺命的厉鬼般瞪圆了眼睛。
冷青堂纹丝不动跪在地上,仿若被定身一般,浑身冷汗涔涔,被越来越重的窒息感肆意折磨着。
与那两对直勾勾盯来的眼珠子对视,他无可遏制的干张大嘴,干涩的喉咙像是被狠狠的掐住,再也发不出任何声息。
对面,那四只眼珠已然看不到丁点眸色,全部翻出一片骇人的浑白。
周遭青烟缭绕,浮浮沉沉。
“赫儿……”
中年男子面无表情唤了一声,幽长的声音透着股子阴森凄厉。
陡然,他被眼白占据的双目中滚出一股股鲜血,肩膀僵硬的动了动,伸出枯枝状的五指慢慢抓向冷青堂。
“你对朕发过毒誓,务要记得不可违背誓言!不可违背,不可违背,不可违背——”
不可违背!
冷青堂大叫一声从噩梦中惊醒,挺身而起。
外面天色蒙蒙,四周寂静,身边的顾云汐睡相甜美,微红的小脸上挂着清浅的微笑。
擦去一头的汗水,他靠在床头长长喘了口气。
这一夜,他居然梦到了自己的父母,即大羿先皇宬熙帝华南宏翊与琼皇妃蓝氏。
眼帘低垂,将下眼睑处浓浓的青黑尽数挡住,玉白的指腹在眉心反复按压,冷青堂暗忖:
莫不是最近自己活得太过惬意,引父母的在天之灵不满,才会托梦给自己进行责难?
也许,确实如梦中父母所言,宿命难违!看不见的力量还在推着自己不断向前,绝不准有失,也绝不能停步……
天光大亮,大年初一——
顾云汐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督主床上,不免神色羞怯,紧裹了棉被。
冷青堂站在屋中穿外衣,见她亮晶晶的眼睛望向他,微笑:“睡醒了?昨夜你可没少喝酒。”
顾云汐涩笑,撅嘴道:“昨晚我喝醉了,睡觉没不老实吧?”
她这样问,只因发现督主的精神状态并不饱满,下眼窝着一团乌青,便担心是自己睡相不佳害他一宿不得好睡。
冷青堂自知是受噩梦所困,不好对她多说,淡然答道:“没有。”
屋外,厂役急匆匆通报:
“督主,宫里面来人了,皇上传百官进宫早朝。”
“这时候?”
冷青堂皱眉,与顾云汐对视。
按理说,每年大年三十、初一皇宫都是大门紧闭、皇上不宣早朝的日子,如今才刚初一,璟孝皇帝居然召百官入宫。
难不成,前朝出事了?
冷青堂脱了常服,换上提督袍,顾云汐动作麻利的起身,凑过来帮督主,试探问:“您能不能也把我带上?”
“去做什么?外面雪大,怪冷的。”
“云瑶姐入宫许久,我想她……”
冷青堂戴了玄帽,想了想道:“这次不行,宫里面定是有急事,不便引你见她,下次吧!下次我来安排,让你们姐妹两个见一面。”
见她神色落寞,又于心不忍,握了她的手说:“今儿是初一,民间要走亲访友。让晴儿从府里找些礼物,陪你回贡院看看你那些姐妹。不管怎么说顾妈妈养你一场,回去看看,礼数尽到就好。”
“知道了。”顾云汐点头。
PS:对这段梦境描写可理解为督主的矛盾心理在作怪。云汐是他少年时期倾慕对象的女儿,他被她的清纯时时吸引,使得情难自持。沉浸于幸福甜美时刻,他的秘密身份、无可推卸的使命感又使他内心纠结、倍受煎熬,因此才有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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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东厂颜(甜宠) 第五十二章 遭人奚落
顾云汐到冷府时鹅毛雪片已是铺天盖地,洋洋洒洒的压垂了院中的腊梅枝丫。
晴儿早说过今年府里的腊梅开花很早。
几日前顾云汐就采了很多枝腊梅,看红咄咄的花儿在细枝条上挤得热闹,散着淡淡的香气。取一些花瓣蘸水,便可研出鲜艳的花浆。
顾云汐回来就一头扎进厨房,用鲜红的腊梅花汁兑江米面再拌松油蜂蜜,冰糖、栗子黄加腊梅花瓣做糖馅,捏出五瓣花的腊梅糕放到屉上蒸。
看到还有隔天泡发的蚕豆,便取些沥水,放在热油里炸开花,盛入碟儿里撒上盐粒。
青蔬汁、墨鱼汁、蛋黄液分别和面上色,剁了虾仁鲶鱼肉包馅蒸了屉三色双鲜饺。
收拾妥当,顾云汐与晴儿主仆两个出发,驱车直奔幽筑贡院。
一路上大雪纷飞,寒风凛冽呼啸,车马难行。
顾妈妈看到公子装的顾云汐时身形一震,随即才想到什么,由震惊转而变得谄媚,摆出笑脸迎上来:
“哎呦!老身当是谁来了呢,险些都不敢认了。姑娘这是……?”
“大年初一,我、我回来看您和姐妹们,顾妈妈过年好。”
顾云汐被顾妈妈异样不解的眼神盯得难受,本要福身,想到身穿男装,神色总有些别扭。
顾妈妈觉察出顾云汐的窘迫,上前几步拉住她笑:
“姑娘不必如此,我们相处多年,何必见外。走,随老身进屋去。里面炉火正旺,暖得很!云瑾也在,我们一处坐着说说贴己话。”
顾妈妈的头脑最是精明得很。
眼见顾云汐身着公子锦服,外罩的皮毛大氅将她那张雪白的小脸衬得明艳光泽,与半年前离开贡院时大不一样,可见在东厂里混得相当体面。
怪只怪自己没长后眼,谁成想从前最不受待见的药罐子“二木头”会被东厂提督看上了!
如今她回来了,顾妈妈巴不得立马将她捧到佛堂里供起来,就怕一个伺候不周,惹那位断根的修罗爷大发雷霆!
顾云汐的心里正没着没落,未及推脱就被顾妈妈拽进了屋里。
“云瑾啊,云瑾!你看来了!”
……
皇宫,勤明殿,文武百官齐聚朝堂。
据报,大羿南部今年早雪连绵,外省江安几郡遭遇白灾,番邦又有几小国联合叛乱。
璟孝帝急召百官商议对策,筹划拨款赈灾、出兵平乱事宜。
退朝后,冷青堂路遇西厂提督明澜。
他一身月白提督蟒袍,外披大红暗云纹裘皮大氅,好像雪中的精魅,于遍地素白间妖冶得醒目。
两人站立在落雪霏霏中,四目互视时仿若火光电闪在激烈的撞击。
明澜勾唇,笑容异为妖娆。
“冷督主红光满面,看起来小日子过得相当滋润啊!”
冷青堂神色平静,尽管内心怀恨已久,可宫里人多眼杂,不能随意发作。
一手从袍袖里慢慢掏出帕子掩住口鼻,他眯眸浅笑,形容优雅:
“明督主又是打哪儿来?许久了,怎么闻着身上还是有股子怪味?”
“你……”
明澜的表情骤然变厉,毒鸷的眼神猎向冷青堂,却也拿他无奈。
小云官儿奇迹生还,落崖真相必是被冷青堂知道了。短处捏在人家手里,明澜此时不得不有所收敛。
不屑笑过,冷青堂将眸光放远,轻言慢语道:
“本督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