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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基栽种于一口撒金花的岫玉椭圆花盆内,土壤是些名贵的海蓝宝、松石碎粒。
围着条案来回踱了许久,万玉瑶敛了一脸的讶然,侧眸睨向冷青堂,笑意生出三分寒度:
“冷督主,您可是司礼监的掌印公公,居然和本宫说不认识这么个好东西,是存心要戏耍本宫吗?”
冷青堂急忙垂低了眉眼,刻意将眼底饱含的精滑笑意遮掩干净。
“臣不敢!臣真不知这东西是何物。既然娘娘说是好东西,那它就是个绝世仅有的好东西。臣斗胆请娘娘赐教,让臣也长长见识。”
好奴才,不仅生了副俊脸,还长了张巧嘴!
万玉瑶深深剐了冷青堂一眼,难掩满面的喜色。
“若是本宫没看错的话,此物正是世间传闻的珍宝之冠,千年血珊瑚雕制的‘血瑚树’。血珊瑚乃万药之首,有暖宫养血、驻颜固体之功效,如若常置于女子寝阁中可保女体安康。而这三尺高的一株,通体枝杈天然、全无嵌接,这便是此株血瑚树价值更为贵重之处。再看那九颗鸽卵大的蛟鱼珠,传说是东海蛟人之泪幻化所成,夜见自亮,冬天遇火而暖,夏时近冰则寒。世人有九九归元的说法,因此这九枚蛟鱼珠寓意吉祥如意,富贵恒通。打造基座使用洒金花的岫玉,彰显其财运通达之意。青堂,此株血瑚树乃是世间不多得的宝物啊——”
万玉瑶指着面前火红耀眼的珍宝,一口气诠释清楚后,双眼好像被黏黏的粘在了那株火红的冠树摆件上,半寸目光也难再移动,两只桃花眼俱被贪婪之态纳满,一张娇艳的鹅蛋脸上全是喜色,已被那血瑚树放射出的流火的光彩灼得红彤彤的。
她的母家本是大羿国商界枭雄,海陆两界均有贸易往来,手眼通天。如今冷青堂进献之物是她早在闺阁待嫁的年纪听说过的,不想今日竟得以与它的真容见面了!冷青堂在万玉瑶身边悄然察言观色,勾唇浅笑,间笑意深沉:
“微臣谢娘娘赐教……”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万玉瑶一旦见到这稀世罕见的血瑚树,断然是放不下了——
站在血瑚树前沉默一刻,万玉瑶蓦地转身,低声问:
“这是从那姓钟的府里抄来的?”
“正是!”
“这种东西你应该拿给皇上,怎么反而搬到本宫这儿来了?”
万玉瑶似笑非笑的追问一句,语气生出一分厉色。
冷青堂应对从容,边搀扶万玉瑶缓慢遛步,边轻声回话:
“娘娘,您方才评价此宝贝乃是千年难寻的‘血瑚树’,那血珊瑚又是药中的魁首。臣说句大不敬的话,臣要是直接呈现到咱们万岁爷面前,被万岁爷把如此完整的一株千年血珊瑚当成是炼丹的奇材的话,那才当真是暴殄天物。臣想着,此宝天体富丽华美,与娘娘凤仪极是匹配,莫如先献于娘娘。如若他日由娘娘献于皇上,方能显示此宝的价值,更能体现娘娘对皇上的一片真情啊……”
冷青堂漫声说完,末尾语音挑高,用意颇深。
万玉瑶失笑,修长的指甲在他素白的指头上轻掐了一把:
“你啊你啊,不愧是朝中重臣、身兼数职,真真儿的会说话也会办事!”
“娘娘谬赞……”冷青堂颌首,唇边的笑弧深了一度。
这结果最是他想要的,只要万玉瑶收了东西,接下来的事基本上成了多半了。
“行啊,东西本宫先替万岁爷收下了!”
冷青堂答应一声,旋即对一旁的小太监挥手。两个太监着手将血瑚树纳入螺钿箱内,抬向后殿去了。
“说吧,有什么事来求本宫?”
万玉瑶漫步走,笑眯眯的斜了冷青堂一眼。
“微臣得了稀罕物,就不能拿来孝敬娘娘?”
“你那点心思能瞒本宫?”
万玉瑶随行停步,扭身凝睇冷青堂线条分明、俊逸卓然的侧脸,绯色眸光闪烁明灭,丝丝缕缕的暧昧情怀若隐若现。
“大事没有,眼下确有一桩小事需待娘娘示下。”
时机成熟,坦明来意的时刻到了——
冷青堂继续扶着万玉瑶,躬身垂目道:
“钟思佑被斩,吏部尚书一职空缺至今。微臣是想,娘娘何不借此机会推举母家一可靠之人继任,尽早填上那缺空……”
万玉瑶闻言猛地甩开冷青堂的手臂,怒翻了桃花美目,面红嗔声喝道:
“冷督主,你这是有意拉本宫下水吗?!”
女人翻脸还真是比翻船还快!
这万玉瑶生得花容月貌,确不是胸大无脑的妇人,居然转瞬就将他这顺水人情下面暗藏着的玄机识破了——
然而,只许你假借本督之手除掉后宫之敌,不准本督将浊水往你身上泼一瓢吗?
要黑,你我一起黑——
………………………………
第一卷 东厂颜(甜宠) 第二十五章 痴呆王爷
永宁宫——
冷青堂浅笑着直视五官微拧的万玉瑶,表情镇定如常。薄唇轻启,声音犹如葳蓁沉吟,旖旎着摄人的磁性:
“微臣对娘娘可谓掏心掏肺,娘娘却要这般揣度,真是伤透微臣的心了。瞧,娘娘的金钗有些歪了,微臣帮娘娘扶正……”
漫声话毕,冷青堂抬起手,纤长的手指捏了万玉瑶青丝一侧的金钗,轻轻向发髻里面推了两推,又将金钗上细长垂直的金线缕顺,才将素美白皙的手掌缓缓的抽回。
一系列动作都在寂静之中悠然进行,一股莫名暗昧的气息在两人身体之间绕旋,无比撩人。万玉瑶心头忽的一颤,怒火瞬息熄灭。
俏脸上恼羞成怒的神情完全烟消云散,万玉瑶与冷青堂四目对视。但见他俊美卓卓的面容淡然无澜,晶眸微眯暗含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深邃幽黑的眸底始终盘踞着一股匪夷所思的力量,叫人多看一眼,身心如同被吸进去一般,思想意识都会无可救药的沦陷。
顺势撒娇,暖玉般曼妙的身子向他胸前使劲靠了靠,万玉瑶不高兴的努起樱桃唇瓣,用力晃着肩膀,金色丝比肩上的串串金珠流苏立即发出一阵轻脆的响动。
“你又不是不懂,那老家伙才死没几天,你叫本宫去找皇上推举母家人继任,这不明摆着往别人嘴里送话,好像本宫惦记吏部的肥差存心害了人!”
“话是如此,可娘娘细想,您明白的道理未必他人不知,如今没人出头正为避嫌。储秀宫那位有孕,如果倚仗龙嗣向皇上进言保荐官员,皇上未必不肯依她。娘娘,当初您也曾说,朝廷用人,用谁都不如用自己的人最为可靠。趁大家后退之时您反其道而为,于圣上那里越能显出您与钟思佑之案毫无牵连。娘娘之心慧质颖洁,可试想其中的道理…… ”
万玉瑶转身,沉默着反复踱了几步。
冷青堂的话确实不无道理。
论起出身,许元姣并不如她的母家权势大,可如今人有了身孕,就等于拥有了独享特权的王权。
无论许氏是否惦记过吏部尚书的空位,若是朝中哪个官员先占了时机抢到吏部尚书的位子,后边又和许氏的族人勾结,那许氏母家的势力岂不越做越大?
更何况,光从那血瑚树上就不难看得,吏部尚书的位子确实是个肥差啊!
揣度多时,万玉瑶拿定了主意:
“也罢,找个合适的机会本宫和皇上念几句。本宫母家有个堂兄现在工部任职,手下倒有几个幕僚。先随便抽个人去吏部补洞,等这阵风声过了,本宫再差堂兄找个因由换他下来!”
“一切全凭娘娘做主就是。”
冷青堂拱手,垂低的长睫毛尽挡了眼底的精光。
“不过,本宫的事……”
万玉瑶将话说到一半,剪水双眸死死盯住冷青堂。
“娘娘宽心,臣自然将娘娘的托付时刻放在心上……”
万玉瑶柔柔一笑,泛着幽兰花香的玉手搭上冷青堂素白的手背,眼目与笑魇泛起几重媚态。
“多少日没来了,今个儿好不容易见着了,就在这宫里用午膳吧!”
俊逸的五官微微抽动,冷青堂慢慢的撤了手,缩进宽大的袍袖里。
“娘娘,微臣还有要事在身,就不烦扰娘娘了。您看,您这胸襟的滚边都被小猫爪子挠破了,万一皇上来陪娘娘用膳见到了,恐怕有失娘娘的仪态。”
目的达到了,他才不愿在这奢靡得晃眼的宫殿里陪这喜怒无常的粉骷髅多待一刻。
万玉瑶生得娇媚绝好不假,而冷青堂真正看重的只是她“皇贵妃”的身份。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