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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氅之人回礼,刚要说些什么,突的面目一紧,似乎发现了什
么,目光凌厉的向岭上高处横扫过来。
就是这刻,冷青堂瞳眸大睁,手中清水流云剑直举擎空,在月光下斑驳出一道冷光。
登时,无数番卫自如意岭东西南北四方涌出,叫嚣之声高涨如洪,旋即将两大武林帮派困于平地当中。
厮杀在密林里激烈的展开。此次行动,冷青堂调出东厂四至八番卫队,对胜利显然势在必得。
置身于浓烈的血腥气息中,冷青堂紧紧注视密林间惨烈的厮杀,清瘦的白脸上平静无澜。
刀光剑影、染血的衣摆掠过黑萋萋的树杈。
陡然一转,他感觉背后恶风袭来,杀机重重。
冷青堂喊了声,“散”!
同时驾起轻功,举身腾空,足尖点着枝叶向后弓身反跃,便有几十点冷银的寒光紧贴他的鼻梁撕空掠过。
那面,萧小慎与十几番未挥舞兵刃,纷纷拦下尽数暗器,所幸周身未落伤痕。
千钧一发,真是好险!
萧小慎垂下绣春刀,宽阔的胸脯起伏振振,微喘时额头结出密汗。
冷青堂这刻双脚落地,愤然眯眸,抬首向着更高处放眼望去。
但见冷白的月光下站立一人,全身白衣,银面具遮了他大半张脸,在月光下射出粼粼的幽光。
冷青堂向那人背上斜出的雕纹嵌宝的刀柄上轻瞄一眼,便是浅笑淡淡。
猝然纵身腾空,冷青堂仗轻功向白衣人挥剑直取,人未近身剑已竖直劈动。
一道剑气掠向白衣人,剑锋穿透沉甸甸的空气,带着一发不可挡的锐利。
白衣人急急向后退时,一树干后突然蹿出一人,横长枪直挡冷青堂的剑气。
“咔啦啦”的利响震撼了密林上空,使枪者与他的长枪竟被披靡的剑气生生劈为两半。
腥浊的液体喷得满地皆是。
紧接又一记断裂声后,那白衣人的面具竟被剑气生生震碎,残破的掉落下去,露出陆浅歌年轻绝俊的五官。
他微微蹙眉,一道细细的血线从额顶发际边缘流下来,淌过眉间,在一侧脸庞凝为灼红的点滴。
冷青堂纵身追至陆浅歌面前,不由分说举剑便砍。
陆浅歌灵巧侧步,闪过攻击后速然拉出背上的锯齿大刀,猛的砍向冷青堂左肩。
冷青堂仗剑去迎。
“嘎”的一声,电光石火,刺得两人俱是微微阖眼。
继而冷青堂长剑竖直,寒利利的向陆浅歌的大刀直刺过去。
陆浅歌惊然举眸,横刀去挡。
剑锋立时碰上刀面,铮鸣声起,陆浅歌只感到手腕发麻,步伐“噔噔噔”向后退了三步,才得以扎稳。
双眸漫出惊诧的光辉,陆浅歌感到,今日的冷青堂与那时在东厂外围树林里与之交手的他,实力大不一样
冷青堂紧紧看住陆浅歌于烁烁刀光的反射下,越发重紫的眼眸,肃然沉声问道:
“你非中原人?!”
陆浅歌默笑不答,反问:
“云汐何在?我以为,你会将她随时栓在身上,形影不离。”
冷青堂兀然心头隐动,随口说:
“她被西厂明澜抓去了……”
“什么?”
不出冷青堂所料,陆浅歌闻言立即寒了眉目,放远视线,眸光咄咄淬着滔天烈火,狠厉的咬牙:
“明澜……”
蓦地陆浅歌向如意岭下方疾驰,如有进犯者,他二话不说,手起刀落,干脆而狠辣。
身后十几人紧跟慢赶,口中喊着:
“公子,万刀堂与天下盟,我们还管不管?”
“那是你们的事!”
陆浅歌头也不回,厉声吵吵:
“别来问我,我赶时间”
冷青堂目送陆浅歌奔下岭去,白色翩翩的身影被黑夜吞噬,唇角轻舒,扯起一抹奸黠的弧度:
若非为着云汐,他冷青堂今儿个真会将陆浅歌这外邦人缉拿归案。
眼下他既现身在中原武林两帮深夜密会上,足以证明万刀堂与天下盟勾结番邦西夷之罪证,确是做实了。
左不过东、西两厂都是大羿的官衙,两提督私底下狠斗再多,都不能太过明目张胆。
如此,放这年轻气盛的小公子不用,又待何时?
………………………………
第六十一章 打上门来,断他尾骨
剿杀武林两大帮的激战进行了一夜。
战斗结束后,整个如意岭都被鲜血染红,腥厉而灼目。
密林间死尸堆积如山,款款的夜风静静流淌,将那股浓烈的、因兵刃互击而迸发的金属气味,依稀吹散。
冷青堂垂剑缓缓前行,蟠龙绣纹皂靴踏过余温尚存的血迹,苍白见瘦的面容难祛肃杀的神色。
头上,弦月像是噬了血,颜色烈红,连带浮在月勾处那一朵浅墨的云,也被血月浸染,被镀上了朦胧赤红的轮廓。
冷青堂举头望空,默然眉头紧蹙。
陡然想到十一年前那场雪夜,鲜血、火光……充斥在郑氏国公府内外。
彼时的月,也如此时这般,红得咄目。
时间过得好快。
十一年了,已是十一年了
趁大批番卫忙着处理遍山尸体之时,萧小慎走近督主,躬身道:
“秉督主,属下已与四位挡头核查完毕。此番行动剿杀叛党一千三百五十人、生擒三十六人、东厂番卫死伤八十一人。叛党无一人漏网。”
“干的好。”
冷青堂威然昂首,眉目微冷。
这时想到什么,他转头吩咐萧小慎:
“传令,各番加紧行动,天亮前务要全部集结,迅速回京。京城那边……还有要紧事等着我们!”
“是!”
萧小慎瞳眸一惊,似乎有所领悟,忙垂目颔首,举步冲进密林深处。
……
京城,东厂
正厅里面,千户程万里负手踱步,大黑脸上浓眉深锁,容色凝重。
几大挡头聚在正厅东西两侧,下首是两名六番的暗卫,专司京城几处情报的采集工作。
三日来,京城里谈论最多的一事,莫过于西厂提督夜间出行时马车遇刺之事。
那夜明澜的马车遇神秘人袭击后马车,西厂一行人昏厥的现场即被一过路的矮脚挑夫发现。
就在西厂夜巡的缇骑徇爆破之声前来、震惊的发现了他们的督主那刻,矮脚的挑夫早已逃之夭夭了。
隔天,他就将昨晚的重大新闻在市井之中散开了。
一时间,市井之徒们在茶余饭后议论最多的,莫过于此事。大到官府衙门,小到街头百姓,真是几家欢乐几家愁。
百姓们都还记得,去年深秋,那西厂的明督主便在北郊的清风寺里闹出类似的丑闻。
如今时隔还不到一年,他就又惹出一档子事来。众说纷纭,且看他会不会惹得皇帝老儿龙颜大怒,借机遣散他的西厂!
不过,在整个刺杀事件里还有一人成为百姓讨论的焦点。
那便是被刺杀者带走、其身份不明的年轻女子。
没人知道她的名字叫做“顾云汐”。
经过矮脚挑夫描述后的消息被人口口相传,很快市井中就有两种版本的说法:
一,那神秘女子是西厂提督强抢的良家女,眼下被仇恨西厂的刺杀者救走了。
二,那神秘女子本是西厂提督的花瓶老婆,该是被当做绑票,被刺杀者劫走。将来,他们对西厂还会有下一步的秘密行动。
京城市井,鱼龙混杂之地,其间并不乏诸多掩藏了真身的东厂暗卫。
他们得了消息,立刻返回东厂,将看见的听见的,无一遗漏的带给千户大人。
这刻,让程万里忧心如焚、急得频频溜步之人,正是连夜不归的十番挡头袁浅和提督府里无端消失几日、顾云汐的掌房丫鬟的晴儿。
确切说来,两日前,程万里就已察觉到孩子们失踪得有些异常。
问十番番卫,大伙闭口不言,最后逼得老程以东厂千户之威,对他们动用了东厂的戒法,才从他们嘴里扣出消息来。
袁浅与晴儿,竟然为了搭救云汐,偷偷带人去了明府。
如今几日未归,那两人……定是失手了……
冷静下来,程万里将近些天京城发生过的几大事件前后顺连、时间对接,参考市井中层出不穷的爆料,不难猜想出来:
十番营救行动失败,明澜扣下袁浅与晴儿,又想将云丫头转移。
路上,马车遇神秘人偷袭,明澜负伤。而那被人劫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