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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做大菜,素日里她也要不了这许久的时间。怕不是中途横生枝节,人出了意外?
艾青、卢容此刻就守在屋里,门外还有两番卫把守。
眼见督主忧虑至此,艾青便说:
“督主,我出去寻寻云丫头!”
冷青堂接连摇头,步履依旧:
“一个找一个,才最容易失散,再等等!过会儿咱们去见冯恒,都把软家伙掖上。”
门外对话声起:
“烦劳这位爷进屋通传,冯大人让小的来请冷督主,前院膳厅用晚膳。”
“在这等着。”
少时,一番卫进屋传话。
冷青堂从容眯眸,俊脸上毫无惧色。由艾青伺候着
换上一身利落的玄青窄袖便袍,他带领众手下走出房间。
……
太守府,膳厅
冯太守正襟端坐在副位,室内一派灯火通明耀亮了他的红润脸庞。而他于此时陷入安逸之中的五官,看起来总显露出一丝诡谲与狞戾之色。
他的身边站有四名衙役,腰间挎刀,面沉似水,形态各异的脸上不带任何表情。
看到冷青堂在两挡头与两番卫的拥护下,阔步巍然步入膳厅,冯太守鹰隼般锐利的眼底掠过一丝精光。
“冷督主,请上座。”
起身,冯太守支起右臂,迎钦差入座。
“有劳冯大人,请。”
寒暄之后,冷青堂垂目坐于主位的一瞬间,眼尾余光迅速扫过四名衙役身上所携的武器。
淡淡勾唇,他装作毫无察觉。
冯太守落座后,眼光轻移,向督主身旁雄背挺直的大挡头艾青稍稍看过去。
见他怀抱冷青堂的清水流云剑,不觉下颌垂低一度,无声牵起一丝阴森的冷笑。
东厂两大挡头与手下番卫此刻暗自卯足了一口气,时刻警惕着对面那四名静默阴冷的衙役。
饭桌上大家心照不宣,各带兵器,翻脸不过是转瞬之间的事了!
气氛,变得尖锐而紧迫。双方虽未抽出兵器却已暗自较劲,四目相对、眼神互视之间,便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角斗较量。
冷青堂镇定举目,透过半开的门,远远望向膳厅外面昏沉的幕色。
月光氤氲出轮廓,落在院中一棵粗犷的梧桐树上,投下惨白的光辉。梧桐树高耸挺直,茂密的枝丫在那幽幽月光的拢聚中张牙舞爪,更显诡异阴沉。
下颚轻扬,冷青堂提鼻间便可嗅到岑寂的晚穹下,躁动弥荡的浓重血腥与杀戮的气息。
俊逸的面容倏然一凛,目光犀利放远,奕奕神采转而厉色十足。
“冯大人,本督的徒弟云官儿……可是在你手上?”
冯太守手捋须髯“呵呵”漫笑几声,对身边衙役做个手势。
一人出去不多时后回来,将一盘切得齐整的三白糕摆到空荡荡的圆桌正中。
冷青堂张大的凤目怔了怔,无声注视着碟里的东西,紧接着神情剧变,温玉面容突的乌云翻滚,阴暗至极。
碟中精致的糕点一看就知出自云汐之手!他清楚,冯恒敢在他面前呈上它来,便是要以挑衅回答他的提问。
“……你,究竟是何人?”
冷青堂眯眸,幽幽目光淬着怒意沉沉转向冯太守表情空白的脸,不紧不慢的问话声音透着几分沙哑,语气寒凉,如冰封千年的深潭,凛冽摄人:
“为何要假扮亓陵郡太守,在此处拦截本督?!”
冯太守双目牢牢锁定冷青堂的愤怒,平淡的目光暗藏锋芒:
“督主难道忘了?十一年前京城入冬,那场大雪之夜发生过什么……?”
………………………………
第七章 闻人君正(1)
不知睡了多久,幽幽睁眼时,目及之处尽是昏暗不明。
火光掠动,点点虚弱的影像在潮湿的青石砖壁上缓缓流淌,映入顾云汐惺忪的眼,从模糊逐至清晰。
身子刚一动,全身立刻疼痛不已,这是她被假太守打下密室的后遗症。
惊悚!
她发现自己正侧身躺在阴冷的砖地上,全身由麻绳五花大绑。因是脸紧贴地面,密室里那股子挥不出去的骚臭闻着更浓,惹她不停干哕。
愕然翻眸打量周遭,几米远是浑身血污的冯恒。
他该是睡着了,之前的不堪折磨已使他脊背弯驼,正挨着坚硬的墙面,低垂头纹丝不动,干瘪的身子跟随他呼吸的韵律,很有节奏的缓缓起落。
耳边脚步声疾,有人来了
顾云汐扭脖,姿态异常不雅的投目,原是一矮个子衙役从暗处走来,一手火把,一手托碗,有些许不算太过美味的饭香,从他手掌的碗中飘荡出来,与密室里的秽膻之气很快的融合,形成极为怪异难闻的味道。
“呦呵,醒了!”
衙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走近,火把晃过顾云汐挂彩的小脸后“嘿嘿”一笑,继而又转到冯恒那面,伸脚将他踹醒。
“起来,起来!别睡了,吃饭了!”
火把插入墙上的铁环,衙役蹲身下去,将碗置地的动作忽的一顿。
突然想到逗乐的事,他咧嘴坏笑一两声,旋即翻转手腕,一碗饭全部扣在了地上。
“来,吃吧”
矮个衙役的讥笑声还未落下去,冯恒就像个饥饿的野兽般猛扑到地上,张开臭死熏天的大嘴疯狂舔食那堆沾满灰尘的饭菜,享受而满足的发出“吧唧、吧唧”的咀嚼声。
由于太过于兴奋,整个进食过程,他那对被粗糙麻绳紧紧捆绑的手脚不断蹬踹、挣扎,活像个没有脊骨蛆虫正在蠕蠕耸动、任人宰割。
“嘿嘿,狗官就该像狗一样吃饭!”身边那衙役边欣赏边笑。
顾云汐难以置信的一旁观望着,眉头同情而悲痛的拢紧。
眼前之人,便是朝廷正五品官员,一方百姓的父母官。而今被一伙来路不明之人劫持,受尽折磨与凌辱,还要如同牲畜一般四肢匍匐着取食,丝毫不顾官威与尊严,如何不令旁观者心凉、嗟叹?
顾云汐躺在地上,急到五内俱焚。
她已洞察了冯太守的秘密,还未来及告知督主便被这伙恶人活捉了。眼下身陷密室,与外界失去联络,不知外面是何时辰,更不知督主此刻遇到了什么事。
脑中臆想不断,每副画面无不充满惊悚与血腥,吓得顾云汐通身大汗淋漓,不敢再继续想象下去了。
不行,必须设法尽快脱身去找督主!
只见那衙役看够了,朝地上啐口唾沫,扭脸向顾云汐瞧过来。
“看什么看!你们这群做官的终日为非作歹,欺压良善,活该有如此下场!”
顾云汐扁扁嘴唇,声音细弱的对他说:
“大哥,我、我想方便……”
“方便?就这么尿吧!都到这地方来了,哪还那么多讲究!”
衙役轻蔑的说完站起来,贼溜溜的目光向顾云汐身下看了看,猥琐的笑:
“上面就要大乱了,你和这狗官可不一样,留着没用!明白了?横竖快要死的了,凑合着吧!”
大乱?
顾云汐从这衙役口中清楚的获得了一个重要讯息。看来,假太守是要对督主下手了!
来不及多做考虑,心一横,她开始施展逃跑计划。
“大哥,我求求你了……”她躺在地上扭动身躯,再次恳求道:
“您就行行好,帮我把绳子解开,让我方便一下吧,我手脚都被捆麻啦……”
“人不大,屁事不少!”
衙役不耐烦,骂骂咧咧大步走过来,两只黑黢黢的大手伸向顾云汐的腰带,立时引来她一声尖叫:
“啊”
夸张的嗓音惊得衙役缩回了手去。
“他妈的吓死老子了,干什么你!”
衙役勃然大怒,举手准备抡向顾云汐。
她畏惧的看向他,眼窝泛红,结结巴巴的说:
“大哥,实不相瞒……我、我是女的……”
“什么?”
衙役在惊诧之中缓缓抽回手掌。
顾云汐满脸委屈,羞怯的重复:
“我、我是女的,不能如此……”
衙役神色大怔,向顾云汐靠近几分,定睛仔细打量她的小脸。只见她肤色细腻白皙,五官精致绝伦,确实存有一种异于俊美男子的秀丽与阴柔。
衙役顿时讶异,倒抽进一口气后紧闭了唇,脖颈处突起的浑圆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一只大手以顾云汐想象不到的速度探过去,往胸口处摸了把,顿时惊喜万状,两眼中色眯眯的光亮,在幽暗的环境里尤是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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