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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氏慌忙推辞:“只是个小生辰罢了,怎么能用小姐的银子,小姐快收回去,我自个儿还有哩。”
“乳娘你的体己大部分都贴到我身上了,哪还有多少剩余,这银子你尽管安心地拿去用,我以后不会少银子花的。”见朱氏还要推拒,云姝加重了语气,“乳娘,难道你不相信如今的我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吗?”
她的目光湛然而自信,朱氏看着她,想到这些日子的变化,虽然心里还是没底,却也反驳不了。
云姝趁机将银子又塞回到她手中,看似随意地扯开了话题:“对了,择日不如撞日,趁着今日日头好,乳娘你不如现在就去前头领牌子好了,记得帮我去大夫人和二夫人那里道个谢问个好,就说我今日吃了药,感觉好多了,让她们不要担心。”
想要给自己多争取一些活动时间,扩大活动范围,她的“病”自然也必须要有所好转才行,这样过些天再提出出门烧香才不会显得突兀。有了正大光明白天出门的机会才能做更多的事情。
“是。”小姐愿意主动和夫人们亲近,朱氏自然很高兴。
小半个时辰后,朱氏就笑眯眯地回来了,说是二夫人不但没有为难她,还赏了她一吊铜钱。到了大夫人那里,回了云姝的话,也得了一吊铜钱。
这是朱氏自己应得的,云姝自然是让她自己收起来,同时又例行地询问了一下前头的情况,发现没什么异常地便让朱氏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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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劝离(修改)
朱氏这一出门便是小半天,快申时末的时候才回来,一见云姝,便赶紧道歉:“对不起小姐,我回来晚了。”
云姝笑道:“难得出去一回,多逛逛又有什么关系,东西可都买了?”
“买了买了,我去拿给小姐看看。”朱氏忙把包袱放在炕桌上。不知怎地,她的双眼明显有些浮肿,可笑容却是极欢喜的,精神也是格外的亢奋,不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云姝心里疑虑,却没有马上询问,而是先看了看她带回的东西。见除了两块花样质量都很普通的布料外,也就一根银簪,一朵绢花,还有一些丝线,其他的都是给自己买的吃食儿,不由大为不满:“乳娘,不是让你多买一些嘛,这样也太寒酸了!”
“又不是十五及笄,有衣裳有首饰的已经足够了。”朱氏掏出剩下的三两多银子放在桌上,语气欢喜地道,“这些小姐还是收好了。”
“是啊,小姐,有这么多东西我已经很开心了。”芳儿也在一旁憨笑。
云姝有些无奈,但也知她们母女是节省惯了,劝也无用,便收回银子,打算过几日自己出府时再物色两件好点的礼物:“来来来,大家一起坐下吃点心,乳娘,你尝尝这个……对了,乳娘,看你的样子,今天好像特别的高兴,是不是遇上了什么大喜事呀?”
朱氏顿时激动地顿了口:“小姐,你看出来了?”
云姝笑道:“看是看出来了,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大喜事,能把乳娘你激动成这个样子。”
“我遇到了一个人。”朱氏似乎本来想好好地说,可却是刚说了一句,眼泪就滚了出来,倒把芳儿吓了一跳,忙依偎到她身边想要安慰。
“呃……乳娘你……莫非那个人欺负你了?”云姝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不不……我族兄没有欺负我。”朱氏忙摇头,赶紧擦了擦眼泪,才把话头接了下去,“奴婢是太激动了才没把话说清楚,小姐,我遇到的那个人是我娘家的一位族兄,他竟然告诉我……说……说……说我的母亲和我大哥都还活着!”
“啊!那可真是件天大的喜事!哎呀,乳娘,恭喜恭喜,恭喜你终于有亲人的消息了!”云姝很是诧喜地道贺。记忆中,朱氏在威国府可是一呆就是十几年,从未回过家的,如今竟然他乡遇故知,也难怪红着一双眼睛回来了,要知道这可是交通十分不便百姓基本不习惯出远门的时代啊,太难得了!
“娘,我的外祖母和舅舅真的还活着吗?”许是这个消息太过惊人,一直以为亲人们都已死于天灾只能和母亲相依为命的芳儿来说一时犹如幻听,随后才惊喜地反应过来,难得孩子心性地直扑进母亲怀中,眼巴巴地望着朱氏,深怕是自己听错了。
“嗯,真的,真的!”朱氏紧紧地拥住女儿,忍不住又喜极而泣,“我那族兄还说,你外祖母和舅舅不但还活着,还早已在六年前便已重返老家重建了家园,而今你舅舅不但已经娶了房续弦,你新舅母去年还又怀了胎,给我们朱家生了个大胖小子……阿弥陀佛!阿弥托福,老天保佑,我们朱家终于又有后了!”
“真好……”芳儿盈着泪十分向往地呢喃,“娘啊,我真想见见我的外祖母和舅舅,还有我的小表弟,还有新舅母!”
“娘又何尝不想啊?”朱氏的脸上满是憧憬之色,可随即却又暗淡了下来,酸楚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叹气,“可我们母女如今是签了死契的人,家乡又远在千里,想要回家,谈何容易啊?”
听到这话,云姝心里一动,却没有马上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反而问道:“对了,乳娘,你那族兄叫什么名,怎么会刚好在这大兴城呢?”
“我那族兄叫朱陌,因少时上过几年学,早早地便在省府一家商行当了学徒,因聪颖好学,几年前被东家提拔当了一支贩卖南北货的商队账房,已经往来这大兴城四年了。他们这支商队本是每年初夏便来到大兴城,立秋之前再赶回家乡的。可去年我那族兄因不小心摔断了腿,无法随商队回乡,只得留在这大兴城养伤过冬。”
“原来是这样,那他的腿现在怎么样了?”
“修养了数月,如今已经没有大碍了。”
“哦,”云姝点点头,“那他今年应该是准备在这里等到初夏,商队再来大兴城,然后才一起回去的吧?”
听她这般问,朱氏的面容不由又暗淡下来,摇了摇头,垂下了首:“我那族兄本是这样打算的,可前些日子却忽然接到一封家书,说是他母亲重病,我族兄归心似箭,只因前些天大雪连连,怕是无法行车,这才拖了几天。而今见天气连日放晴,已是打算后日便要启程了。”
“竟然这么赶?”云姝微微蹙眉。
朱氏带着惆怅之色,低低地道:“是啊……小姐,奴婢想求你一件事。”
云姝心一跳,道:“乳娘请说。”
“我想请小姐帮奴婢写一封家书,也好让我那老母亲和大哥大嫂知道奴婢的情况。”
“这个容易,只是,”见她只是拜托自己写家书而已,而不是心生离意,云姝不由地有些愧疚自己的猜测,顿了顿,终于下定了决心,道,“乳娘,你们一家人分别了这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消息,只是一封书信,哪里比得上自己亲自回去一趟亲眼看看亲人好不好呢?相信你们的母亲大哥若能亲眼见到你,一定也是万分惊喜的。”
“小姐……”朱氏怔然,显然一时并不敢相信她的语意。
云姝索性微笑着明言:“乳娘,你们赎身吧,趁这个机会,跟你的族兄一起回家乡去。”
“赎身?”朱氏先是惊喜,而后忽然慌乱惶恐,忙一把将女儿推起,急急地站起解释,“小姐切莫误会,奴婢只是一时思亲心切才感叹两句,并非想要离开小姐的。”
“乳娘,”云姝先是抚慰地唤了她一声,而后真诚地笑看着她,“我当然知道你对我的心,我说这话并没有责备你的意思。只是,我也不是随口一说的,我是真的想要让你和芳儿能和亲人团聚。”
朱氏的慌乱并没有因此减少几分:“不……小姐,奴婢不离开你。”
云姝打断她:“乳娘,你跟我说一句实话,你难道真的不想见见你的亲娘和哥哥吗?”
朱氏怔住,随机面色凄凉地垂头不语。芳儿看看母亲,又看看云姝,也跟着悲伤地低头。
这娘俩还真是一样的性子,云姝笑着摇了摇头,笑着决定:“久别思亲,那是人之常情,乳娘,你们就随你的族兄一起回家乡去吧!至于赎身的银子,你们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不!小姐,您千万不要赶奴婢走……”朱氏的泪猛地涌了出来,砰地跪倒在地,竟连连地磕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