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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曾与她谈笑风生,看过日出日落的男子,看出来莜那一刻眼中燃烧着的是什么。
有很多很多人都好奇过:天佑玄女和龙太子,究竟哪个更厉害?
对此,汜叶旻总是淡淡一笑,说他是天佑玄女的手下败将。
人一旦日子过的安详了,就会变得这么无聊。
汜叶旻跟天佑玄女的相识,说不清是从何开始的了。他们有着袍泽之情,他们曾并肩作战。他们穿着厚厚的铠甲一起看过日出日落,陪伴着他们的,是断壁残垣,枯骨黄沙。
事实上,他们除了对方的家世,其余的一无所知。
而他们从没有交过手。
就算天佑玄女有强烈的好胜之心,可龙太子却从不会跟自己的朋友动手。这个善良的男子,他成全了他的朋友,他说,他是她的手下败将。
有人信,有人不信。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这十七年来,有人陪着你吧?”
蓬莱之上,龙太子带了一壶酒,与天佑玄女两人对饮。这或许是唯一能让神仙安静的地方了。
朋友之间,有些事不必说就已明了,更何况是龙太子那般精明之人?
莜仰头喝了一大口酒,火辣辣的感觉从舌尖一直往下,蔓延到喉咙,再到胃里面。
她看看身边的这个男子啊,真是美到不可方物!她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若你再硬气点儿,或许我就能嫁你了。”
汜叶旻那时脸皮还很薄,听到这句果然被酒呛住了。
“你们轩辕传人,不是不能嫁人的吗?”
“是不能嫁人,可是也没说不能喜欢人啊!”莜凑过去仔细盯着汜叶旻看,随即又摇摇头,“也不行,你比我小,我不喜欢!”
莜像个老婆子似的唉声叹气。
汜叶旻哭笑不得,他生来性子温润,可奇怪的是他从小就没什么朋友,莜应该是他第一个朋友,她的豁达直爽让身为男儿的他很敬佩。
“我现在佩服那个跟你在一起十七年的人了。”
“佩服什么?”
“他居然能把向来恪守门规的你变坏了!”
海风吹拂着莜的发丝,让她身上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她看着汜叶旻的眼睛,逐字逐句道:“那是你看错了,我没有那么中规中矩!”
…………
寂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时时刻刻挂在他心尖上的女子,站在海边,亭亭玉立,若有所思。
他赤着脚,未束发,他由暴戾的魔尊变为这世上最温柔的男子。他走向她,连呼吸都带着缱绻。
鹅黄的倩影似乎察觉到了,她回过身。
寂看见的却是一张兔子脸,红色的眼睛,长满了白色的绒毛。
寂嘴角上扬,快步走向她,一只手覆在她的脸上,蓝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晕开。
半晌之后,绒毛从女子脸上脱落下来,露出一半容颜,眼睛却还是红色的。
寂轻笑,“我输了。你们轩辕的幻颜术,我识不破。”
这个自负到无人能及的男子,他总是在她面前甘拜下风。
莜变回之前的容颜,寂立即把她扯回自己怀抱里,贪婪地吮吸着她的体香。
“怎么想起来玩这个?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还是能一眼就认出你。”
莜趴在他的肩头,听着他铿锵有力的心跳,抱着他就像是抱着全世界。
“寂,我在教他轩辕派的仙术。”
“教谁?”
寂蹙眉。
他们每次相见会选择在没人的地方,抑或是远古部落的后裔,没人认识他们。
这次……莫非……?
寂其实并不在乎被谁发现知晓,就算被世人唾弃遗臭万年又如何?他根本不把世人放在眼里,他担心的是莜在乎。
莜难得露出小女儿的娇态,瞪着寂娇嗔:
“我有了……”
“有什么?”
莜红着脸狠狠地在寂的脚上踩了一下,慢半拍的寂这才反应过来是什么。
那一日,四海八荒内突然开满了血红的花,殷红若血。
有人说那是曼珠沙华,世间至毒之花;
也有人说那是情花,世间至毒之花;
血红的花遍地盛开,像是一片血海……
这是不吉之兆。
可是那一日,那个世间最幸福的女子,她只听到了心爱之人的欢笑声。
他抱着她,他把她高高地举起,他们的欢笑声缠绕到一起,仿若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他们。
“莜,我会把这世上最好的一切都给你,给我们的孩子!我会让你们成为这世上最尊贵的人!”
寂满心欢喜地许诺道。
便也是这句话,一语成谶。
她成为这世上最尊贵的人,她誉满天下,她的身边却没了他。
………………………………
前世今生(五)
……》
夏日芦苇荡。
云雀斜飞的翅膀滑过水面,溅起几滴小水珠,落到了碧绿草尖上。
魔尊寂懒懒倚在槐花树下,信手扯下一片叶子,放在唇边,悠长美妙的韵律从指尖飞扬而出。
有人在芦苇荡旁轻舞。
裙袂飞舞下,草尖的水珠飞散成朦胧的白雾。
有人说天佑玄女秉承轩辕族人的特性,自幼断情绝爱,别说动情,就连笑也不会留几分,是以众仙看到她时无一不冷霜着脸,十尺之内难以接近半分;
有人说轩辕山历任玄女都残酷苛刻得厉害,硬生生把一个弱女子磨练成带兵打仗的女战士。女子的柔情,女子娇美,在玄女身上根本就看不到;
也有人说,历任玄女不能嫁人,族规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在于她们实在是太过强大,六界之中没人能够驾驭得了这样的女子……
有关天佑玄女的传说各式各样,却从来没有谁敢将天佑玄女跟魔尊扯到一起。尽管私底下难免会有流言蜚语,却没人敢真的把这些拿到台面儿上说。
出于对玄女的敬畏,出于对神族的信仰。
还有一方面,是因为寂。
寂将她保护得太好太好。
他是那样一个谨慎之人,除了有次在人间与玄司雨的偶遇,十七年间,魔界没人知道他们的魔尊去了哪里,跟谁在一起。
没人知道,舞刀弄剑的女战士也会跳舞。
舞姿轻盈,妙曼婀娜。
这一舞,倾尽天下。
暗红的光芒从寂的眼底滑过,他看着婀娜多姿的人儿在他面前轻舞,或许这是她毕生第一支舞。
视线投向远方,悠长明媚的夏日长空。
槐花叶子在修长的指尖轻转。
“终有一日,我会让你受万人朝拜。”
风起,吹起他狂妄的发丝,吹不走他唇边浮现的狠厉。
“我会让我们的孩儿住在这六界最显赫的地方,我会为你们打造一座最华贵的府邸!”
暗红的瞳孔,海浪翻滚。
“寂。”
舞毕,莜缓步走到寂面前。
“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她温柔地凝视他,语气里有浓浓的柔情。
当一个坚韧的女子卸下她所有的伪装,你会发现她比这世上任何一人都要温柔似水。
“你说。”
寂嘴角清扬,手指划过她如槐花般柔嫩的脸颊。
莜喉咙紧了紧。
“但我所有,都将给你。哪怕是我没有的,也必定会为你夺来!”
血色红袍飞扬跋扈。
“如果,是让你舍弃呢?”
莜眼帘低垂,掩住自己的表情。
寂一愣。
“如果……我请你舍弃魔尊之位呢……”
顿了一瞬,莜抬眼,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是从未有过的坚忍与倔强。
“为什么?”
血色长袍在风中低吼。
“你不明白吗?”莜的眼中有隐忍的泪水,这么多年,寂从未叫她哭过。
她是那般孤傲的女子,宁可自己把肠子悔青了,面上也还是装着不屑一顾的样子,在她面前,连他也要低头。
或许情之一字,愈深便付出得愈多,愈深便伤害得愈大。
“孩子呢?我们的孩子怎么办?”
她是那般傲人的女子,纵使心里千百回柔肠寸断,她也不屑把软弱的一面流露出来,诚然是今日,她也不会哭。
“如果我们的孩子出生,是随我千年深修,还是随你位袭魔君?”
寂轻蔑大笑,千万缕发丝在风中狂舞。
“为什么要顾及这些?我们孩子,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莜盯着他。
“我是天佑玄女。”
“那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