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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觅第一次正式“上岗”的时候,把客人点的菜名,要求,全都一字不落的跟他报备出来,一天下来一点儿纰漏也没有。
灵凡探着脑袋问阿枚,“难不成你给他开了小灶?趁我们都不在的时候教他认字写字?”
阿枚一脸茫然,“没啊,我没有教他识字啊!”
灵凡又对准林觅,正视他的眼睛,厉声问,“不是说你什么也不会吗?难不成你本来就识字?”
那天林觅受伤,陌辰汀又胃疼得昏过去的时候,珞薇曾大致跟他们讲过她是怎么遇到林觅又怎么把他“捡回来”的。是以灵凡认为这么个十几年都没有跟外界接触过的“野人”是不可能会跟人沟通的!
林觅瞪大了眼看他,白瓷般的脸上微微有些憋红。
阿枚提议,“你试试他不就知道?”
灵凡听了,立即从柜台上面拿出纸和笔,写了几个字,正对着林觅,说:
“这上面,写的是我们谁的名字?”
林觅看了两眼,手在桌子下面捏在一起,又前前后后地擦裤边。
半晌,声音喑哑地说:“珞、薇”
灵凡噗嗤一声,笑得直拍桌子。
“你写的什么啊?”
阿枚走过去拿起那张纸,看到“你是猪”三个大字赫然写在上面。
“”
至于,汀。
他的存在,无疑让行云楼又多了一个人满为患的理由。
人手差不多了,他们也就撤了之前那些许许多多的规矩,也算做是对之前那些好不容易预约到却没能吃上饭的顾客的赔礼。
而汀担任账房先生,自然而然成了行云楼的“门面”!
借用灵凡的话说,那简直是让他们这儿“蓬荜生辉”啊!
来这儿吃饭的女子,十个有九个是为陌辰汀而来的。
而汀的出现,也让行云楼多了一种额外的氛围。
这么说吧,原先的行云楼,就是吃饭之前规矩多,吃饭的时候呢,想干啥干啥,说话吃饭声音再大也没人管。
可是咱们的门面,陌辰汀大人往哪儿一站――
就让人觉得,如果吃饭的时候,你含着饭菜还要说话,说的还那么大声。那简直是对饭菜的一种侮辱!
是以,每个人都自觉地体味到了“食不言”的真谛。
不知道的人路过他们这儿的时候,还以为是哪家有格调的奕阁呢,一个个都这么庄重的样子
可是谁让汀就是有这种能力呢?
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再平常不过的动作,放在他身上,让他来做,就是显得清贵不凡,高雅华贵。
女子见了,会格外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毕竟身边有个这么养眼的男子,一定不能给他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而男的见了,相对比自己,就有些自惭形秽,难免也开始注意起来。
于是在行云楼,吃饭也变成一件有关高雅品味的事情了。
………………………………
第十二章。烟月不知人事故(1)
没想到,幽冥魔界的杻阴宫,竟是处在河下。
霁昀跳下剑,“是不是好奇我怎么这么轻易地把杻阴宫所处之地告诉你?”
珞薇也跟着下来,随意打量着周围,此时已经入夜,冷风习习,河道两旁的灌木也都是黑色的,看着倒真叫人有些毛骨悚然。
“因为你不可能再从这里出去了!”
霁昀阴笑。
珞薇眼帘垂下来,面无表情跟着霁昀跳下河道。
这和她自小生活的海底世界一点儿也不同。小时候,无论是龙绡宫还是她玩耍嬉戏的地方,都是有水的,可是杻阴宫却没有,跟在陆地上没什么两样。在杻阴宫里看这条河,就像漂浮在天上一样。
曾听闻杻阴宫是在现任魔尊的手里一手建立起来的,在此之前的魔界,数量庞大,却没有如此恢宏的组织。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现任魔尊的魔功,究竟是到了怎样令人毛骨悚然的境界?
绕过九曲长廊时,珞薇居然还闻到了一缕极熟悉的清香,熟悉到她觉得分外亲切,可仔细一想又想不起来这是什么香。
长廊尽头,盈盈立着一女子。
“玄大人。”
珞薇微愕,不着痕迹地把目光放在女子身上打量。
来之前她也想过,这位曾凭一己之力让杻阴宫的势力在六界内凭空“消失”,又实则在她手里被安排得有条不紊的奇女子,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一路上的情况已经明确告诉她,杻阴宫从来没有消失,而是花了六百多年时间,沉潜。
“你来了。”
雕花木簪斜刺,眉心朱砂轻点,淡扫娥眉。一身对襟振袖收腰丝罗裙,雅而不俗的鹅黄色,淡淡的优雅。而腰间一朵大大的乳白色牡丹;却让她更显妖冶。
真真的一个柔媚美人儿。
不同于艳丽奢华的汜叶蓝锦,也不同于温婉娴熟的谪仙栀溪,一身鹅黄的玄司雨,初见时,给珞薇的感觉是莫名地熟悉,譬如她说的那句“你来了”,感觉就像是多年的老朋友在那里等候了许久一般。可是她的眼睛,若是第二眼再瞧过去,却又好比如鲠在喉,让人感觉怎么呼吸都不适。
不过这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珞薇也见多了,只是片刻她就压下去了这份不适,继而心里又冷笑:感情你们魔界的人,长得一个比一个善良。
这位玄大人,也没有戴面具,可是正儿八经的邻家大姐姐的脸呢。
“羽千夜呢?”
珞薇眼神飘向别处,摆明了不吃人家这套。
“你不打算认识一下我吗?这么急着去见心上人?”
珞薇鸡皮疙瘩掉一地,道:“鼎鼎有名的玄司雨玄大人小女子怎么会不知道呢?认识就不必了吧,反正你知道我我也知道你。至于羽千夜,小女子想玄大人这些年的情报处是不是有些疏于管教了?天下人都知道我是陌辰汀要娶的女子,这儿又哪儿来的心上人呢?”
珞薇说到后面的时候,霁昀脸色变得难看阴沉至极,眼神毒辣地盯着珞薇。
玄司雨轻笑,“我见你一身嫁衣急匆匆跑过来,还以为你是从婚礼上逃出来的呢……”
珞薇低头一瞧,自己现今这派头,可不就跟个逃婚新娘一样么?
居然就这么把嫁衣也穿过来了,霁昀一路上不杀了她也是能忍。
“这天下怕是没有什么能让她抛下陌辰汀吧?”
未见其人先问其声。
珞薇急切抬眼朝循声望去——
这样纤尘不染的白衣,和不见天日的幽冥暗界,简直太格格不入了。
不知为何,珞薇看见他的时候,心里居然莫名闪过一丝抽痛。
而他,则是眼神淡漠,视线在她身上不做任何停留,一扫而过。
仿佛她不存在一样。
“千夜,你想怎么处置?”
“随你。”
羽千夜视线落到别处,似乎连看她一眼都觉得厌恶。
是因为她反悔了吗?对于他们的约定,对于他们的计划?还是因为,她即将嫁给陌辰汀?
距离上一次见他,才不过两个月啊……
可是珞薇的心却慢慢沉淀下来,仿佛她对这个结果一点儿也不意外。至于他冷冰冰又带着厌恶的眼神,她在陌辰汀那里见多了,都麻木了。
玄司雨深深盯了羽千夜一眼,才对霁昀说:“关起来。”
“等等!”
羽千夜瞳孔一紧。
珞薇扬声道:“我是自愿跟霁昀过来的,可是从刚刚到现在都是你们问我,总该我问你们几句吧?反正我人都过来了,想跑也跑不掉。”
玄司雨颔首,“你问。”
“你们的计划是什么?拿下天虞山还是杀了陌辰汀?阿枚在哪里?”
玄司雨又看一眼羽千夜,而他面无表情,像是没听到珞薇说话一样。
玄司雨笑了笑,移步走到珞薇身边。
“第一个问题,我不会告诉你;第二个问题,我两个都要;第三个问题……”玄司雨冰凉的手指甚是怜惜地滑上珞薇脸颊,“我还真不知道呢……不过,我们少主应该会知道吧?”
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羽千夜。
珞薇也跟着看去。
心底,最后的一丝光芒终于也寂灭了,整个心,连着她这个人,都在坠入深深的黑暗中。
……
深深的黑暗。
刺骨的寒冷。
她琢磨着主张把她关到这里的人一定是霁昀。
知道她怕黑,知道她怕冷,偏捡她怕什么来什么。
这世上,恨不得让她生不如死的�